蛛網般的紅血絲,寫滿了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沉鬱的絕望。
他在蘇晚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手腕上的鐐銬發出冰冷的輕響。
他抬起眼,隔著厚重的玻璃,目光沉沉地落在蘇晚臉上。
那目光極其複雜,有審視,有痛苦,有掙紮,甚至……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眷戀?
但更多的,是一種沉入深淵的灰敗。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沉重得讓人窒息。
良久,顧衍深才極其緩慢、極其艱澀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鏽鐵:“那把火……”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劇烈地滾動,彷彿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是我放的。”
儘管早已從警方那裡得知錄音筆指向他,但親耳聽到他承認,蘇晚的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冰冷的恨意瞬間席捲全身!
她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為什麼?”
她的聲音乾澀冰冷,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問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人。
顧衍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度苦澀扭曲的笑容。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帶著鐐銬的手,彷彿在看著一件肮臟的凶器。
“為什麼?”
他重複著,聲音裡充滿了自嘲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因為我聽到了……聽到了林薇在電話裡歇斯底裡地叫囂著要燒死那個老東西!
我衝進書房,想阻止他聽那些瘋話……想阻止林薇那個瘋子真的發瘋……我們爭執推搡……然後……” 他的聲音哽住了,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火光沖天的地獄,“然後……燈……檯燈倒了……點燃了窗簾……還有……地上潑灑的……他用來寫字的鬆節油……”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蘇晚,裡麵充滿了混亂、恐懼和一種溺水者般的絕望掙紮:“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燒得那麼快!
那麼猛!
我……我嚇傻了!
我看著他……他在火裡……看著我……” 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讓他語無倫次,他猛地用帶著鐐銬的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