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糊塗?當然是支配凰爵所有財產的信物,這麼重要的東西,我不信你不放在身上!”雷澤笑眯眯地道。
我的心沉到穀底,這東西,現在的確在我的身上。
為了預防萬一,我將信物分為數份,此刻我的身上就帶了一分,拿著它,可以提走瀾城凰爵錢莊數千萬兩黃金白銀,造成的後果,實在不敢想。
“怎麼,在想什麼?難道你在等著我搜身?”雷澤笑眯眯地,我看得出來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搜身?此刻,我身上還帶著清歌送給我的禮物,穿著的寶甲,夜明珠,玉佩,甚至那把可愛的小金鼓,一旦搜身,勢必這些東西也會被搜去,而那玉佩,可是支配了我想都不敢想的江湖勢力的信物……
我抬眸,眸沉似水地看著雷澤,“這麼說,你這次圍堵我,不僅是想利用我要挾手握重要兵權的清歌,還要讓凰爵成為你的小金庫,提供你叛亂所需的經費?”
“嘖,嘖,跟聰明人說話的感覺簡直就是享受!”雷澤笑道。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故意道,隻有這麼故佈疑陣,才能消弭他的猜忌心,才能,保住清歌送我的東西。
“你有立場跟我談條件嗎?”雷澤一哼。
我舉起手,那裡躺著一塊顯然打磨過的碎玉,“我功夫雖然不及你,但是毀掉一塊小小玉佩的能力還是有的,反正左右是個死,我又何必讓你得逞?”我毫不猶豫地舉起手,就要把碎玉往旁邊的石板上摔去,這一下發狠下去,碎玉非得變成玉渣不可!
“說你的條件!”雷澤低吼,恨恨地看著我。
“不管最後如何,你都不能傷我,也不能傷我肚中的孩子!”我淡淡地道。
“我隻要錢,要兵權,要江山,要你的命做什麼?”雷澤抿嘴道。
“那好,你為人狡詐,我怎麼能相信你不會食言?”我不肯放鬆。
他頓時驕傲地抬頭斜睥著我,“我鳳雷澤會食言?”
“但願!”
冇有辦法,眼前的情勢讓我不得不相信他的話,輕輕把碎玉放到他手掌中,他懷疑地看著它,“這麼一小塊碎玉,就能支配整個凰爵?”
我搖頭,他頓時沉下臉,我伸手阻止他過快地準備撂下狠話,“我也不瞞你,這塊碎玉,隻能提走瀾城的那部分財產,其他凰爵財產是動不了的。你既然誇我是聰明人,有哪個聰明人會把所有的財產都帶在身上?帶著這塊,還是因為我答應皇上從瀾城提取白銀做為軍餉送到南蠻部隊中,不然,你這番算盤可就完全打空了。”
“那其他幾塊呢?”他不死心地追問。
“最大的那塊,在皇上那裡,”我看著他微微一震,“其他小的,雲藍那裡,鴻飛那裡,清歌那裡都有,凰爵現在的產業太大了,經曆過種種後我也有些心灰意冷,打算把凰爵解散了,所以,這些擁有玉的人,都將擁有一部分凰爵的產業!”
其實,秋靈那裡,紀情那裡也有,可是我要考慮到她們的能力,若雷澤硬搶,以她們的身手,必然危險。
“你應該早已知道,瀾城的生意損失慘重——”雷澤注視著我。
我忍不住開懷地笑起來,“你動手暗算凰爵的時候,大概冇想到最終竟然是暗算了自己的財產吧?哈哈……”
“哼,你錯了,”雷澤慢條斯理地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的確暗算了凰爵,但卻冇有經濟能力讓它損失慘重,我不得不佩服你,將凰爵經營得十分強大牢固——重創瀾城凰爵的另有其人,一股商場力量夾雜著令我也摸不透的黑暗,一度差點吞併了正在活動的我,幸好我抽身得快,不然,連我也損失慘重!”
“你說什麼?”我愣住了。
“我隻打聽到了一點頭緒,線索就斷了——據說,那股商場力量的主腦人物姓韓,其他內幕我是一點也查不出來,你要不要動用你的力量徹查一番呢?”雷澤狡猾地道。
姓韓?
我的頭腦內嗡嗡直響,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們……
“誰?”雷澤驀然低喝。
一股排山倒海的凶猛掌力撲麵而來,饒是我在這裡見識了眾多武林高手,也恐懼地發現這人的武功遠遠在我所認識的人之上(清歌當然除外),直撲我身邊的雷澤,好一個雷澤,錯眼不見伸手抓起了我,我原本準備避開,可是懷孕之後身手變慢,被抓起擋在了他的身前,可那掌力竟然絲毫冇有停頓的跡象,剛猛絕倫地覆蓋過來,我絕望地閉上眼,這個死雷澤,說了不能在任何情況下傷害我和我孩子,才話音剛落,就把我當做盾牌,卑鄙無恥下流齷齪……
淩厲的風緣颳得我臉蛋辣辣作痛,就在要觸及到我身上的時候突然化做了千絲萬縷,奇蹟般漏了過去,我詫異地睜開眼,什麼痛楚也冇有感受到,而身後的雷澤卻突然悶哼一聲,“該死——”
感覺雷澤的手觸電般彈了開來,我迅速向偷襲的人那邊靠了過去,這個雷澤,太不可靠了,我還是跟著這個手下留情的偷襲者比較安全,何況,以雷澤的高強身手,似乎也不是偷襲人的對手!
一股狂風掠過,將我帶到一邊,旁邊有個人影閃電般出手扶住我微微搖晃的身子,我抬頭和這個人猛一照麵,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我冇有做夢吧?我們,怎麼會是這麼意外的重逢?
青色的鬍渣使得那張俊逸的臉上落拓寥落,清沉如水的瞳眸帶著忡怔的神色看著我微微凸起的腹部,狂亂散披的髮絲淩亂不堪,破舊的長袍下身形消瘦了很多……
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的重逢呢?我懊喪萬端,我樣子很醜,一身臟亂臃腫,很多年後,我想起這次的意外,依舊難以釋懷。
“怎麼瘦了這麼多?”一聲歎息似的溫柔口吻,頓時讓我淚如雨下,多日的堅強與委屈,一時化解成滿懷心酸無言的淚水。
我猛然撲進他的懷裡,他緊緊摟著我,似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不要怕,我來了,我來了——”
“十三,回頭敘舊還來得及,先處理這個人!”那邊響起似乎熟悉的沉穩聲音,我知道眼前的情況緊張,連忙擦擦淚,可是清歌依然擁著我,用源源不斷的熱息溫暖著我。
“先逼住他吧!”在我頭頂,清歌淡淡地吩咐。
於是又傳來劇烈的激鬥聲,數十招過後,雷澤大喊了一聲,“停下——”
偷襲的人頓了一下,清歌在我頭頂上點點頭,偷襲者停了手,我這才抬頭,雷澤神色陰晴不定、閃爍警惕地看著我們這邊。
“十三?你難道是,難道你就是——鳳十三?”
“而我親愛的五弟,我也想不到你竟然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第一殺手組織的頭領,想一想,這個殺手組織近年在江湖上ansha了多少好漢,甚至還有許多朝廷命官,最近又害了我多少幫會老大的性命——這些原來都是出自你的手筆。”清歌輕鬆地道,彷彿麵對著的這個人平時跟他很兄友弟愛似的。
“你,應該還在南方纔對!”雷澤不再輕鬆肆意,因為他知道名滿江湖的鳳十三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儘管狂肆,卻不會跟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南方的仗已經結束了,你的密探難道冇有告訴你?”
“原來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雷澤陰鬱地問道。
清歌定定地看著他,半晌搖頭,“我若是早有準備,也不會讓綺羅受驚了,總算你這個叔叔還算友好,殺了那些冇用的死士,卻對嫂子和侄子都有所照顧,等孩子出世了,我一定要他謝謝你,前提是,你已經改邪歸正,有命活到那時侯——”最後一句話音未落,我隻覺身邊一空,身子微微一晃,清歌已杳然無蹤,那邊雷澤的麵上“啪——”地一聲巨響,半邊臉已高高腫起,而我剛聽到巴掌聲,清歌已經過來挽住我的腰,繼續支援著我的體重了。
“你——”雷澤更想不到清歌竟然有這樣的身手,怒氣勃發,麵色猙獰,“原來我們幾個人當中,隱藏最深的人竟然是你,要是讓鳳九天知道你竟然掌控著天日的整個地下暗勢力,哈哈,我看他到時候是什麼表情?!”
“我既然決定跟你坦白,當然也不怕你有什麼手段——”清歌微微一笑。
“那也要看看你是否能抓住我,彆忘了,我是殺手……”雷澤冷笑,伸手用力仍下什麼東西,“轟隆——”一股嗆人的白煙竄起裹住了我們,也不知道有冇有毒性,清歌迅速掩住我的口鼻帶我來到廟外屋簷下,而雷澤,自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急得要命,就要追出去,“不能讓雷澤跑了,他拿走了凰爵的信物,萬一他拿走那裡的錢去造反——”
“放心,我們早就防備著這些,有人會攔住他的!他跑不遠——”清歌連忙安慰我。
“是啊,放心吧,能從我們兄弟手上逃走的至今還冇出過一人呢!”旁邊傳來哈哈大笑聲。
我轉過頭,紀桓——紀情的父親站在我的身後,他就是剛纔打退雷澤的人,看不出他斯斯文文如同隱士一般,出手卻那麼剛毅絕倫!
“謝紀前輩出手相助,可是情兒還在他們手上——”我不假思索地急道。
紀情和鐧影雖然一直不在我身邊,可是我知道他們如果落入雷澤的手中暫時冇有危險——如果我也在雷澤的手中的話,但是如果我脫險而他們冇有,那他們的命運就不堪設想了。
“已經救下來了,隻是跟鐧影中了毒霧,一時昏睡過去,不防事。你們聊著,我看看寶貝女兒去!”紀桓溫和地笑笑,顯然我脫口而出的關心紀情他們的話讓他很是感動,“本來還想看看姓雲的那小子,冇想到冇遇上,哈哈!”
笑聲猶在耳邊迴響,他的身影已經霎時去得遠了,我這才發現,我的身邊隻剩下清歌,那些雷澤的手下也一個都不見了,小廟裡靜悄悄的,靜得我都能聽到我和清歌的心跳聲。
“你們這次——”我說不出話來,連紀桓都來了,清歌是不是傾儘全部人手來這邊了?那戰場那邊呢?清歌擅離崗位,會不會因此獲罪?
“戰事結束了,但是為了引出那股想滲透進軍隊的江湖勢力的背後頭目,我和周知事商量了一下,決定對我宣佈戰爭隻是暫時消停,冇想到,那人竟然是雷澤——”清歌輕聲道。
我愧疚地垂下頭,雷澤的死亡真相現在隻有我一個人知曉,我卻神使鬼差地決定隱瞞,差點連自己的小命都葬送——
“清歌,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早就知道雷澤冇死,可是你那時走得匆忙,貓頭鷹信中我又不敢說這麼重要的事,一旦讓皇上知道,那雷澤的命可就保不住了,我知道你從來都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一個兄弟有事,所以我打算到南方見到你後再告訴你的……”
“我明白,你現在的心裡多了一個我,想什麼事情都要考慮到我是否接受,自然不像以前那樣——可是你事事都考慮到我,隻會讓我更加感激感動,我又怎麼會怪你?”清歌柔聲道。
“那,”我猶豫地抬頭,“我們要不要告訴皇上?”
“我懷疑他已經知道了——但是,我們還是要儘我們的義務,把真相告訴他!”清歌沉吟道。
清歌看了看黑暗的四周,周圍暗中保護的都是自己的人,一直護在綺羅身邊的九天的人早已經不見蹤影,恐怕,九天不僅知道了雷澤未死的事,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他會有如何反應,隻是這個就不要讓綺羅知道了,何必平添她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