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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眠小說獲獎那天,窗外飄起了細雪。
她站在窗前看雪景,霍執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將一件羊絨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在旋轉餐廳訂了位置,今晚咱們去慶祝一下。”
兩人來到餐廳時,侍者將他們引至一處私/密的觀景包廂。
包廂三麵都是落地窗,能將整座城市的夜景儘收眼底。
正中央的餐桌上鋪著紅色絲絨桌布,上麵精心擺放著水晶燭台和厄瓜多爾紅玫瑰。
霍執拿著酒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而後,不知從哪裡變出用褪色紅繩捆著的信箋,推到陸眠麵前。
“為你準備的驚喜,拆開看看。”
陸眠解開紅繩。
信封上鋼筆字跡已經模糊,但角落裡“”卻讓她呼吸一滯。
“這些是”
“你高中時期寫給筆友z的信。”霍執語氣沉靜,“一共四十三封,每一封我都儲存了下來。”
陸眠隨手拆開最上麵那封信。
當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信紙邊緣。
這封信,分明是她十六歲那年寫下的!
陸眠高中時就開始創作小說,卻屢屢被出版社退稿。
不甘心的她找到一位代號\"z\"的筆友,定期將自己的手稿寄給對方評閱。
那是個網絡已經普及的年代,但陸眠獨愛這種緩慢的交流方式。
幸運的是,z與她誌趣相投,兩人很快成為無話不談的摯友。
而她寄出的每一份稿子,z都會很認真的閱讀,並在旁邊進行批註。
在z的幫助下,她的寫作水平有了顯著提升,對寫作這件事也越來越有信心。
直到高中畢業那年,z忽然在信裡告訴她,家裡人要送他去封閉式訓練,以後不能再給她回信了。
他就這樣在她的世界裡人間蒸發。
恰好那時父親和繼母大力支援陸知鳶學美術,又說陸家兩個女兒不能都“不務正業”,燒光了她的所有手稿。
陸眠自此一蹶不振,很久冇再動過寫小說的念頭。
而現在
看著自己曾經寄出的信在霍執那裡,陸眠滿眼錯愕。
她猛地抬頭看向霍執,所有的疑問,難以置信都凝固在了這個瞬間。
“當時在遊輪上我看了你的稿子,發現你的風格很熟悉。”霍執將他發現陸眠是筆友的經過娓娓道來,“你描寫女主和男主初遇的那段手法,和當年一模一樣。”
“但那時我還不太確定,所以用了兩天時間仔細對比,證實了心中的猜想。”
陸眠忽然想起遊輪甲板上,霍執對她說“你的文字有特彆的氣質”時的神情。
原來,那時的他就已經懷疑了。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就是z?”陸眠忍不住問。
“一開始是怕你知道我的身份,覺得投資出版你的小說是因為念及往日舊情。”霍執頓了頓,“後來是覺得,這樣的重逢,應該在你真正實現夢想的這天。”
“而且我記得你在信裡說過,等你成為暢銷小說家的那天,要第一個告訴我。”
陸眠聞言,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她想起自己在十八歲生日的夜晚,確實寫過這樣的話。
那是她寫給z的最後一封信。
她在信中感謝他長久以來的鼓勵,還天真地許諾等將來出名了,第一個要通知的人就是他。
朦朧淚眼中,她看見霍執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條泛著細碎光芒的手鍊,緩步走到她麵前。
“當年收到那封信時,我一直冇能找到機會回覆,後來終於能回信了,卻發現你已經搬家了。”
銀質手鍊在他掌心微微晃動,折射出溫柔的光暈。
“現在,我想把當年冇來得及說的話補上。”
霍執將手鍊輕輕放在她顫抖的指尖。
“陸眠,我一直堅信你會成為優秀的小說家,往後的日子,也請允許我做你的第一個讀者,好嗎?”
陸眠看著霍執的眼睛。
須臾,鄭重點頭:“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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