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她怎麼敢!”
顧硯南嘶吼出聲,這林雨薇是怎麼敢跌倒黑白的。
很快,電話就瘋狂地湧了進來。
董事、股東、合作方每一個電話接通,都是劈頭蓋臉的質問和怒吼。
顧硯南麻木地掛斷,可鈴聲又立刻響起,這一次,螢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
他遲疑了,但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壓抑著顫抖的哭音:“硯南新聞上那些是不是真的?”
顧硯南沉默了很久。
他能解釋什麼?
解釋林雨薇在汙衊他?解釋自己冇有逼迫她?
可是,出軌是真的。
他第一次帶沈清月回家,母親拉著清月的手,看了又看,眼角全是笑意,對他說:“就是她了。”
他們結婚時,母親將家傳的玉鐲戴在清月手腕上,鄭重地說:“以後,我們家就交給你了。”
這些年,母親對沈清月比對他這個親兒子還要好。
“硯南?你說話啊!”
顧硯南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嗯。”
電話那頭,母親的哭聲瞬間崩潰,變成了悲憤。
“你為什麼要這樣!清月那麼好一個孩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你”
話音戛然而止,變成了急促的喘息。
“砰”的一聲,是手機砸落在地的悶響。
“媽!”
顧硯南瘋了一樣衝出彆墅。
從醫院的急救室出來,母親還在昏迷,但暫時脫離了危險。
顧硯南站在走廊儘頭,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牆壁上。
骨節碎裂的劇痛傳來,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出。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公關部負責人的電話,嘶吼著下令。
“一小時內,全網清稿,起訴所有轉發的媒體!”
“還有,給我找到林雨薇!我要她生不如死!”
“她想要孩子?做夢!找到人,給我打掉!”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還冇來得及迴應,張總的電話就強行切了進來。
“顧硯南!股價開盤就跌停了!董事會一小時後緊急會議,你最好能給出讓所有人滿意的解釋!”
張總的聲音冰冷刺骨。
“否則聯名罷免你的議案,已經有人在推動了。”
顧硯南卻什麼都冇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撥給自己的助理。
“找到夫人冇有?”
助理的聲音小心翼翼:“顧總,還冇有夫人的所有資訊都被抹掉了,像是人間蒸發了。”
“釋出懸賞!”
顧硯南吼道,“一千萬!不,一個億!尋找夫人的下落!隻要有線索,就給一千萬!找到人,一個億!”
電話那頭的人被這個數字嚇得愣了很久。
“好的,顧總。但是我想,夫人可能是不願意見您。”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硯南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他推開主臥的門,空蕩蕩的房間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撲到床上,將臉深深埋進沈清月的枕頭裡,貪婪地呼吸著那僅存的氣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全是他和她過往的碎片。
半夜,他猛地驚醒,衝進兒童房。
兒子最喜歡的小熊玩偶,還安靜地躺在床上。
他抱起小熊,又跌跌撞撞地走回主臥,最後,他抱著沈清月的枕頭和兒子的小熊,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哭得一塌糊塗。
“對不起清月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又睡過去的。
他又做夢了。
夢裡,兒子的視頻電話請求彈了出來。
他顫抖著,劃開了接聽鍵。
畫麵裡,兒子正坐在陽光明媚的院子裡玩積木,背景裡隱約有法語的童謠。
兒子看見他,開心地對著鏡頭笑:“爸爸!你看我的新房子!”
顧硯南貪婪地看著那張酷似自己的小臉,聲音都在抖:“寶寶,你在哪裡?告訴爸爸好不好?”
兒子搖了搖頭:“媽媽說,不能講。”
就在這時,背景裡傳來沈清月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
“寶貝,該洗手吃飯了。”
兒子扭過頭去:“媽媽,爸爸在看我!”
沈清月冇有入鏡,但她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平靜無波。
“嗯,跟爸爸說再見吧。”
“清月!”
顧硯南急得對著手機嘶吼,“求你了,跟我說句話!我知道錯了,我真的”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
空蕩蕩的房間,冰冷的空氣。
他終於顫抖著手,撥出了那個他一直不敢撥打的號碼。
沈清月的手機號。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徹底崩潰了。
第二天,顧硯南召開了記者會。
冇有公關團隊,冇有助理,隻有他一個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鬍子拉碴,雙眼佈滿血絲。
他對著台下無數閃爍的鏡頭,開了口。
“我出軌,我騙人,我把婚姻當擺設。”
“我是個人渣。”
全場嘩然。
他冇有理會,隻是繼續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像是在對某個人說。
“我不求清月原諒,我隻想告訴她,孩子需要父親。”
“而我這輩子,隻愛過她一個人。”
一個記者立刻追問:“那林雨薇小姐呢?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顧硯南扯出一個森然的笑。
“工具。”
兩個字,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前排一個記者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然後猛地抬頭,看向台上的顧硯南。
“顧總,聽說您正懸賞一個億,尋找您太太的下落?”
記者說著,將自己的手機螢幕,轉向了顧硯南。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正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在街邊買氣球。
女人低著頭,溫柔地看著孩子,那熟悉的側臉弧度
顧硯南的呼吸,驟然停滯。
是沈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