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瑾瑜琴聲驚人------------------------------------------,樓蘭城的街頭依舊喧鬨。蘇雲涯腳下泥點飛濺,視線頻頻後顧。身後那幫小混混卻像沾了火油似的,越追越急,招牌小髻在風中一晃一晃。他在拐角停頓片刻,喘息未勻,突然注意到過街拱門下,掛著一塊褪色的紅燈籠,燈裡透出些許溫暖的琴音。從那鋪子背後傳來女聲低唱,帶著幾絲笑意,彷彿在市井煙火裡點燃了一縷月光。,卻見那群混混已堵住了巷口。他眉頭動了動,右手還攥著那根用作兵器的竹竿。不遠處,一家青樓門檻高高,雕花木窗微敞,樓上燈火搖曳。一襲紅衣的身影倚在窗邊,看似閒逸,實則眼神銳利,正是盧瑾瑜。,本是柔和溫婉,瞬間激昂如箭。青樓內外都靜了下來,連混混們也下意識停住腳步。空氣一時凝滯,琴音如潮水席捲。盧瑾瑜嘴角微翹,伸手輕勾古箏一弦,曲調中隱含笑意,竟好似暗號一般。樓下的掌櫃一拍手,街坊們紛紛起身,假裝收拾東西,卻把蘇雲涯與混混巧妙隔開。。那琴聲裡,他聽出了挑逗與調侃,更有懾人的膽氣。他忍不住朝樓上張望,正與盧瑾瑜的目光撞了個滿懷。瑾瑜挑眉示意,有意無意揚聲喝道:“小郎君,躲在角落可不是做大事的法子!要不,你上來聽琴如何?”,紛紛起鬨,反倒給蘇雲涯留下機會。他二話不說,趁勢躍上窗台,擦著簷角爬到樓上,就勢落在瑾瑜身旁。混混頭目氣急敗壞,還未及動手,卻被門口突然攔住一人。正是於鶴齡,手裡搖著酒葫蘆,像剛從故事裡走出來,笑意深深。“喂喂,這鬨劇彆壞了我的雅興!”於鶴齡袍袖一擺,誇張地朝眾人一敬,“今日瑾瑜姑娘彈的是‘鳳求凰’,樓蘭百姓皆是聽眾,誰若再喧嘩,可就成了取笑琴師的說書人了。”,街頭靜默無聲,連遠處烤饢攤的羊肉香都似乎被琴音趕跑了。蘇雲涯定定神,換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位姑娘,琴藝如此精妙,難怪能救人於水火。敢問今日所彈,可是另有玄機?”,眼中明亮如星。她故意壓低聲音:“你倒是嘴巧,我彈的是‘鳳求凰’,卻看你像隻灰兔子。”,忍不住笑出聲。他調皮地回道:“兔子能逃生,鳳卻難得見。樓蘭城裡,這樣的鳳,怕是不多吧?”:“說得好!敢問姑娘,鳳既現於琴,誰又是凰?”,揚手一曲收音:“鳳凰自來有緣人。論起逃命本事,蘇郎,你倒與樓蘭老百姓一般,什麼都不放過。”,氛圍變得輕快起來。蘇雲涯本欲自我調侃幾句,卻聽得混混們悻悻散去,嘴裡嘟囔著什麼。街頭氣氛緩和,掌櫃出門送來一壺溫酒,樓上的幾位琴師也探頭看熱鬨。。於鶴齡瞥了蘇雲涯兩眼,意味深長道:“小子,你這一身狼狽,卻有幾分風流氣度。敢問出身何處?”,打哈哈:“滿城都是我的親戚,樓蘭老街少小郎,今兒敢來露頭還不是為了聽琴。”
盧瑾瑜愣了愣,嘻然一笑:“會說話是好事,可若隻會說話,不懂藏鋒,怕是走不遠的。”她轉身從抽屜裡揀出一張紙,隨手招呼蘇雲涯坐下,“你既到樓上,不如賭一曲。輸了,讓你給我掃一月地。”
蘇雲涯自詡聰明,哪裡肯認輸。他挺身前,拾起那張紙,卻見上麵畫著一串奇怪的符號,其間夾雜西域圖案、皇族花紋。他心神微動,臉上裝作若無所知:“這是什麼?看著有些眼熟。”
瑾瑜冇答話,反倒是於鶴齡,酒葫蘆一擱,突然唱起一段樓蘭民謠:
“胡楊一葉隨風落,寂寞琴絃等君過。三尺樓台明月夜,多少英雄化作歌。”
曲調悠遠,窗外夜風漸起。蘇雲涯在琴聲與歌聲交錯中,隱隱覺察周圍目光彙聚,幾位江湖打扮的客人悄然入內,還有一名身著綢袍的少年公子,神情冷淡,眼底卻壓著一層銳利。蘇雲涯與瑾瑜目光交換,心頭都泛起漣漪。
瑾瑜收琴,乾脆利落:“晚宴將至,今日算你好運。蘇郎,若覺得琴聲當得救命之恩,倒不如以誠回報。樓蘭城這幾日不太平,江湖與朝堂未必分得清,你可有膽子一試?”
蘇雲涯嘴角掛著慣有的輕佻卻不失認真:“隻要有飯吃,樓蘭哪裡去不得。不過瑾瑜姑娘,你家地板恐怕掃不乾淨,你得多付幾升米糧才劃算。”
盧瑾瑜把手中紙箋推到蘇雲涯麵前:“真有膽識,那就跟我走一趟。”
兩人間一觸即起的默契,被窗外夜色包裹,樓下人聲漸遠,於鶴齡正悄悄收拾餘下的酒壺,眼裡含著深意。不遠處,那冷峻公子也還在樓下靜靜觀察,神態不動,卻似乎早已對三人心生興趣。
琴聲已止,而江湖的風卻剛剛起頭。蘇雲涯與瑾瑜錯身而立,彼此的影子在燈下交融。今夜的樓蘭,不隻有逃亡,也埋下了未來的交情。
外頭夜風吹來城西熱鬨和喧嘩,樓蘭城的故事,又將繼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