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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起九州 第一百零五章 密網

作者:問舟知意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4 08:50:02

鬆濤閣後院。

程子謙把一張紙拍在桌上。

“顧長史,顧文。三皇子府長史。昭和十年入三皇子府,此前在吏部做了兩年文書。履曆乾乾淨淨。”

顧北辰坐在對麵,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的茶總是涼的。不是不愛喝熱的,是每次端起來還冇喝就被什麼事打斷了。

“太乾淨了。”顧北辰說。

“對。”程子謙推了推麵前的紙,“乾淨到不正常。一個吏部文書,兩年之內連升兩級,然後被三皇子府點名要人。是誰替他說了話?我查了三天,吏部的推薦信上,有一個印章。”

“誰的?”

“韓宏道。”

石安站在門口,嘴裡叼著草。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把草吐了。

“韓宏道推薦人進三皇子府?”石安皺眉,“韓家跟三皇子,不是不對付嗎?”

“表麵上不對付。”程子謙豎起一根手指,“三皇子的母親淑妃,死在冷宮裡。坊間都說是韓貴妃的手筆。三皇子跟韓家有殺母之仇,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所以?”

“所以,如果韓家往三皇子府安了一個人,而三皇子知道這個人是韓家的,那他為什麼不趕走?”程子謙的聲音壓低了,“隻有一個解釋,三皇子需要這條線。”

顧北辰放下了茶杯。

“他需要韓家以為自己在三皇子府有眼線。”顧北辰的聲音很輕,“這樣韓家就不會在暗處再安第二個人。”

“反過來,三皇子也可以通過這個‘眼線’向韓家傳遞他想讓韓家知道的訊息。”程子謙把手一攤,“一個明麵上的暗樁,比十個暗處的暗樁更有用。因為你可以控製它傳什麼。”

石安聽了半天。“所以,顧文是韓家的人,但三皇子拿他當傳聲筒?”

“差不多。”程子謙說。

“那顧文自己知道嗎?”

“這就是問題。”程子謙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如果顧文知道,他就是雙麪人。韓家以為他是自己人,三皇子也以為他是自己人。他誰的人?誰也不知道。”

“那如果他不知道呢?”

“如果他不知道,他就是一枚被兩方同時使用的棋子。”程子謙搖了搖頭,“不管哪種情況,這個人都很危險。”

顧北辰站起來。他走到窗前,看著後院裡那棵老鬆樹。鬆針在冬風裡抖了抖,落了幾根在石板上。

“裴行止截的那封信,‘顧長史處照舊’。”顧北辰揹著手說,“韓元正在全麵收縮,唯獨三皇子這條線不動。這說明,三皇子那條線,比兵部更重要。”

“比兵部更重要的東西,”程子謙接上,“隻有一樣。”

“什麼?”石安問。

程子謙和顧北辰同時看向他。

石安後退了一步。“你們彆這麼看我,我又不傻。”

“儲位。”程子謙說。

石安的臉色變了。

韓府。書房。

周先生站在韓元正麵前。他冇有跪,在韓元正麵前跪的隻有下人。他站著,但腰彎了三分。

“大人,馬奎的外線出了問題。”周先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兩天前那兩個去茶館賣訊息的人,已經被對方的暗衛標記了。”

韓元正坐在書桌後麵,在看窗外的月亮。冬天的月亮比秋天的更亮,因為空氣更乾淨。

“然後呢?”韓元正問。

“應該立刻收緊馬奎的網絡。散出去的暗樁召回來,重新,”

“急什麼。”宋先生的聲音從書架旁邊傳來。他手裡拿著一卷舊書,看起來是在看書,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聽。“你急著收網,反而告訴對方‘這些人確實是我們的’。不動,他們反而要猜。”

周先生咬了咬牙。宋先生的話永遠有道理,但永遠不合他的脾氣。

“周先生。”韓元正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周先生立刻安靜了。

“你犯了一個我年輕時犯過的錯。”韓元正轉過頭來看著他。

周先生的眉毛擰了一下。“什麼錯?”

“急。看到了危險,第一反應是堵住它。但堵住一個洞,會在彆的地方開一個更大的洞。”

周先生沉默了。

“馬奎的網,散就讓它散。散掉的是最外圍的人,本來就不可靠。留下來的纔是根基。”韓元正的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了一下。“你讓馬奎做一件事,把散掉的那些暗樁曾經經手過什麼事、知道什麼訊息,列一份清單給我。”

韓元正的眼神冷了下來。“我不在乎他們跑了。我在乎他們跑出去之後,會說什麼。”

周先生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去吧。”

周先生退出書房。

宋先生合上了書。“大人,周先生最近太急了。韓大人停職之後,他,”

“他急著證明自己還有用。”韓元正說,“急著證明自己的人,最容易犯錯。”

宋先生沉默了一下。“那,沈家那邊呢?”

“沈家那個丫頭,她不急。”韓元正把銅錢放在桌上。“她在等。等我們自己散,然後一個一個地撿。”

“她比她爹更難纏。”韓元正閉上了眼,“管好三殿下那條線就行。其他的,都是小事。”

第二天。

周先生犯了韓元正說的那個錯。

他冇有等馬奎的清單。他自己帶了兩個人,去“確認”那兩個散出去的暗樁是不是真的散了。韓宏道被停職以後,外線的事就冇人盯了。周先生不放心,他在暗線上乾了二十年,不親眼看到就睡不著覺。

但他太急了。他去的時候被人看到了。

不是陸青雲的人,是一個更意外的人。

梁寬。

梁寬今天本來是去給程子謙買包子的。鬆濤閣附近那家包子鋪的灌湯包,程子謙饞了三天了,終於捨得花五十文讓梁寬去買。梁寬買完包子往回走的時候,在一條巷子口看到了三個人。兩個普通衣著,但走路的姿態不像普通人。步伐整齊,目光警覺,標準的暗樁做派。第三個人穿著灰色長袍,走路帶風,冷麪冷相,不像是出來閒逛的。

梁寬從街頭混混做到暗衛,對“不對勁”這三個字有天生的嗅覺。他冇有跟上去。蹲在牆角啃了一口包子,然後看到那三個人進了一間鋪麵。鋪麵門口掛著“劉記雜貨”的招牌。

包子涼了。但訊息比包子重要。他揣著包子一路小跑回了鬆濤閣。

“劉記雜貨?”程子謙放下包子,他剛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對。城南第三條巷子。三個人進去的,為首那個穿灰袍,四十來歲,冷麪冷相。”

程子謙翻出了一份名冊,那是他花了兩個月整理的京城暗樁據點可疑名單。“劉記雜貨,冇有。但,”他的手指停住了,“城南第三條巷子裡,隔壁的‘老孫裁縫鋪’是馬奎外線的接頭點。兩間鋪麵共用一麵牆,如果後門通著呢?”

梁寬“啊”了一聲。

“你說的那個灰袍,”程子謙忽然問,“什麼長相?”

“四十來歲,瘦高個兒,留了兩撇鼠須。說話細聲細氣的,但眼神冷得很。”

程子謙的臉色變了。他從另一疊紙裡抽出一張畫像。“是他嗎?”

梁寬湊過去看了看。“有點像,但畫得醜了點。”

“畫像都醜。”程子謙說,“這個人,周先生。韓宏道的首席幕僚。管外線暗樁的人。”

梁寬的臉色也變了。“韓家的幕僚,親自去了馬奎暗樁的據點?”

“不。”程子謙慢慢說,“韓家的幕僚,暴露了馬奎暗樁的據點。”

他抬頭看向石安。“去告訴殿下,周先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石安放下手裡的包子,他也隻吃了一口。“敵人的錯誤,就是我們的收穫。”程子謙把畫像放回去,嘴角帶著一絲笑。

傍晚。鬆濤閣。

顧北辰坐在桌前。麵前放著兩封信,一封是裴行止截出來的追信,一封是程子謙的分析報告。追信隻有一句話:“三殿下那邊的安排不變。”程子謙的報告核心也隻有一句話:“顧文是雙麪人。但他效忠的是三皇子,不是韓家。”

裴行止從門外走進來。青灰色的舊袍,領口有些磨損了,但洗得很乾淨。

“訊息確認了。”裴行止在桌邊坐下。“劉記雜貨後門確實跟老孫裁縫鋪通著。周先生不知道自己暴露了這個據點。”

“韓元正呢?”

“韓元正還不知道。周先生冇敢跟他說,他知道自己犯了錯。”裴行止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對敵人失誤的冷淡評估。

“宋先生叫他不要急。韓元正也叫他不要急。”顧北辰說,“但他偏偏急了。韓宏道被停職,他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越有經驗的人犯這種錯,越難糾正。”裴行止說。

顧北辰看了他一眼。

“劉記雜貨這個據點,先不動。”顧北辰說,“知道它在哪裡,比拔掉它更有用。”

“盯著?”

“盯著。看誰進誰出,拚圖就會越來越完整。”

裴行止點頭,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方錦書今天去趙府送信,碰到了蘇婉清。”

“嗯?”

“他說蘇姑娘給人診傷的時候很認真。”裴行止背對著顧北辰,聲音很淡。“他原話是,‘原來認真的女人這麼好看’。”

顧北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錦書,終於開竅了。”

“是啊。”裴行止的聲音更淡了。

他走了。

顧北辰看著他的背影,青灰色的舊袍在門框的光影裡一閃,就消失了。鬆濤閣的後院很安靜。風吹過鬆樹,鬆針簌簌落下來。趙掌櫃在前麵收拾桌椅,“今天的茶賣了三壺。比昨天多一壺。”冇有人迴應他。但趙掌櫃不在乎,自己點了點頭,繼續擦桌子。

顧北辰低頭看著那兩封信。三皇子。韓家。顧文。周先生。馬奎。棋盤上的線越來越多,但所有的線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儲。”

然後他把紙摺好,塞進了袖子裡。

窗外的月亮升得更高了。冬天的夜來得早,天黑了,風更冷了。但鬆濤閣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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