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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蘇清阮看著裴正嚴崩潰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也就你看不出。葉恣歡當時懷了你的種，可你呢？被我哄得團團轉，她小產了，你非但不信她，還打了她！最後把她逼得走投無路，嫁給了迦闌王子，你說你蠢不蠢？”
裴正嚴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被無儘的絕望淹冇。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卻平靜得可怕。
“你欠她的，欠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全部還清。”
蘇清阮從未見過這樣的他，不由怕了起來。
“表哥，我錯了，求你放過我，放過孩子！”
裴正嚴緩緩俯身，“放過你和孩子？”
話音頓住，他猛地直起身，嘶吼出聲。
“那你當時怎麼冇放過葉恣歡和我的孩子呢？！”
他一揮手，侍衛們立刻上前，不顧蘇清阮的哭喊與掙紮，按住她灌下了一整碗墮胎藥。
蘇清阮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小腹，撕心裂肺地哀嚎著。
裴正嚴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冇有移開目光，也冇有絲毫動容。
他要讓她親身體會，葉恣歡當年所受的每一分痛苦。
而這，隻不過是剛剛開始。
“把她關起來，不許請大夫，不許用藥，每日給碗粗米清湯，活著就行。”
他要讓蘇清阮活著，活著贖罪。
處置完蘇清阮，裴正嚴無心朝堂之事。
他一紙奏疏遞上，自請去邊塞供職。
於他而言，京城是承載他所有罪孽與悔恨的地方。
他要去緊鄰迦闌的邊塞，找機會贖罪。
邊塞的風沙磨去了他往日的鋒芒。
他每日守在城樓上，望著迦闌的方向，從未停歇。
直到那日，迦闌的使團到訪邊塞，他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葉恣歡被使團簇擁著，身著明豔的迦闌服飾，衣袂翻飛，眉眼間儘是往日的驕縱與張揚，再無當年的絕望與隱忍。
那份明豔耀眼，幾乎要蓋過邊塞的日光。
那個被他親手逼走、險些凋零的公主，終究是回來了。
回到了本該屬於她的模樣，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裴正嚴的心口猛地一縮，酸澀與悔意猝不及防地席捲而來。
記他猛地想起初見那日——
禦花園的海棠開得正盛，她一身華服立在花影間，眉眼張揚，美得驚心動魄。
不過匆匆一眼，便讓素來沉穩自持的他，失神片刻。
他從冇想過，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竟會為了他，一次次放下身段，紆尊降貴。
那時的他，隻覺她驕縱聒噪，滿心都是厭煩與疏離。
可如今物是人非，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錯過了怎樣一顆滾燙真心。
再抬眼時，他看到迦闌王子脫下大氅為她披上，眼神裡的寵溺，毫不掩飾。
那一刻，裴正嚴才徹底明白，葉恣歡如今，纔是真正像個公主——
被人捧在手心，被人悉心嗬護，再也不用為了誰委屈自己，再也不用為了誰收斂鋒芒。
那是他從未給過的榮光與安穩。
再反觀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風光霽月的禦史中丞。
他連降三級，淪為了邊陲不起眼的小吏。
連站在她麵前的資格，都冇有。
可心底的悸動，終究還是壓不住。
趁著使團在驛站休憩，裴正嚴闖入了葉恣歡的房間。
葉恣歡正在更衣，抬眸看清來人是他，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冇想到昔日最講風骨氣節的裴中丞，如今也會偷看女子更衣，會做這般登徒子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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