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分明是在哄孩子,一邊將已經有隱約裂縫的茶盞放到安全的地方,一邊輕輕拍了拍蕭寂緊握的拳頭。
偏偏男人就是受用,感受著蘭茵手上柔軟的觸感,他不情願地擰開臉,不再去看那道貌岸然的仙族人。
尷尬地笑笑,蘭茵抬眼望向雲珩:“雲天君勿怪,勿怪。我這徒弟脾氣隨我,都不太好,回頭我再賠您一套新的茶具。”
雲珩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這茶具是店家的,並非我的。而且,我也從不覺得阿茵你脾氣不好。”
“不過的確是雲珩失言了,”他頓了頓,又恢複和煦溫潤的樣子,“求援,貴徒的確冇說錯,隻不過如今無論是仙族還是魔族,隻怕都要一道向巡夜宮求援了。”
蘭茵眼皮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她這才放下筷子,坐直身體,正兒八經地望向雲珩:“方纔光顧著吃東西,一直忘了說正事。”
將雲珩傳信用的玉簡放在桌上,蘭茵道:“你在玉簡中約我月末在招搖穀見,後來為何突然改道去了璃水原?”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她蹙眉。
雲珩緩緩搖頭,嘴角是永遠從容不迫的溫柔,“不足一年天闕門便要洞開,因此眼下不僅是九天各部蠢蠢欲動,六界之中,但凡知曉天闕門秘密的人也都在厲兵秣馬枕戈待旦。”
“而當日天衡司查到天闕門下落時,我正欲下界尋你,卻不知被誰走漏了訊息。”
將火烹翼魚推到蘭茵麵前,他繼續道:“剛抵達招搖山,我本想徑直去往招搖穀等你,誰知在半路上竟遇到偽裝成魔族軍的幽天部追兵。”
蘭茵呼吸一滯,就連方纔還在生悶氣的蕭寂也轉過頭來。
“偽裝成魔族軍的幽天部追兵?”她試圖將其中疑問抽絲剝繭。
雲珩越過她的肩膀望向正若有所思的蕭寂:“九黎少主應當最清楚魔族士兵被神力所傷會有何反應。”
蕭寂不語,暗紅色眸子望向他,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輕笑一聲,雲珩的視線重新落回蘭茵身上:“普通魔軍被神力打傷,輕則潰爛流血月餘都難見好轉,重則神力侵入骨髓,當下便會讓他們變得猶如爛泥再不能行動。”
不知為何,蘭茵聽得心驚,明明開天辟地的古神創造眾生時本該一視同仁,卻偏要在力量上給予永遠懸殊的對比。
垂眸間,身側伸來一隻手,猶如織金般的蚩尤紋路代表著他高高在上的血統,可送過來的卻是一隻完完整整剝好的清水螃蟹。
蘭茵拿起筷子,正在躊躇先吃魚還是先吃螃蟹,複而又聽雲珩道:“但那日,我與伏擊我的魔族軍交手,那人左胸中我一箭後卻依然能用遁術逃跑。我心中蹊蹺,一路循著神力跟進魔族大營,卻隻在後備軍需中找到幾件脫下的魔軍鎧甲。”
“以及……這個。”從懷中拿出一枚斷裂玉玨放在桌上,正好打斷了蘭茵不知該吃哪個的糾結。
放下筷子,伸手拿過那枚斷裂的玉玨,蘭茵閉閉眼,天眼通中竟能清晰看見其上還殘留的淺綠色仙力。
“果然是幽天部。”蘭茵皺眉,“難怪那日我和蕭寂前往魔族大營的路上也遭到了幽天部伏擊,看來他們似乎是有意挑起魔族和仙族的紛爭。”
“你們也遇到了伏擊?”柔和的嘴角終於有一瞬間的凝滯,迅速拉過蘭茵胳膊,雲珩眼裡是明晃晃的擔憂:“那你可有傷到哪裡?幽天部的弓手不好對付,若你傷到哪裡我立刻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