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調溫和,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謙謙君子的風度,“今年當值茶園的仙娥剛上任,將甘霖多降了一寸,所以我總怕這味道不對,不合你的口味。”
“不。”蘭茵搖搖頭,“很好喝。我也很久冇喝到過這個味道了。”
握著茶杯,恍如前世般的甘美在味蕾覺醒。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凝聚實體後,她也常常會依據記憶中的食物果飲親自下廚,可每一次做出來的味道卻總是差那麼點。
直到將蕭寂送回魔界,師祖派人來說仙界有點小麻煩詢問她願不願意去處理時,這才得以用公事的名義去到那水草豐茂靈氣充盈的九天之上養了段時間的傷。
她回過頭,衝還站在門邊的男人招招手:“蕭寂,過來,你也嚐嚐,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奶茶’。”
人總說“情敵見麵分外眼紅”,可明明在座的男人冇有一個是自己的情人,蘭茵卻總覺得哪裡都不自在。
伸手去拿溫在碳爐上的茶壺,雲珩卻舉止自然地率先提過,俯身為她斟滿。
“我來吧,”壺口奶茶汩汩倒下,冒出縷縷熱氣,他輕聲叮囑:“小心燙。”
說完,又垂眸掃過蕭寂隻喝了一口的茶盞,思索片刻,還是為麵色陰沉的快滴出黑水的魔界少主斟上新茶。
“他是誰?”一直不願開口的蕭寂終於破功,極具佔有慾的目光落在蘭茵埋頭牛飲的臉上。
緩緩抬起頭,蘭茵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尷尬,隻能乾咳兩聲回答:“給你介紹一下。”
她目光越過蕭寂,落在雲珩身上:“這便是我給你提過的我徒弟,蕭寂。”
又夾起一口菜放進嘴裡,蘭茵一邊用吃飯的動作來掩飾自己莫名的心虛,一邊移開眼睛盯著蕭寂手腕上的蚩尤紋路道:“這位是……我前段時間去仙界處理師門委派時結識的角宿天君,雲珩。”
“雲珩?”蕭寂反覆琢磨著這幾個字,“角宿天君……鈞天部。”
他神情愈加冷下來,“鈞天部的仙族不好好在中天上待著,跑到我魔族地盤上來乾什麼?”
“莫不是……”他輕輕敲擊著已然涼透的茶盞,“九天上也發生了內亂,讓你們迫不得已來下界找我魔族求援?”
也?
望著見底的乳色甜茶,蘭茵心中一跳。
看來魔族起兵的緣由並非明麵上那麼簡單,但蕭寂這小子說話也未免太沖,世人皆知仙族占據九天是承了神界的衣缽,而當年滅殺蚩尤的雖並非伏羲女媧,可到底是軒轅氏借二神之力一舉將魔族逼退至東海之外。現在說這種話,不亞於說仙族冇落準備棄明投暗了。
輕咳一聲,蘭茵伸手在桌下拉了拉蕭寂的衣襬。
男人皺皺眉,麵色好了幾分,可另一側始終笑意溫和的男子卻不卑不亢地開口:“九天之上如今的確不算太平,但終歸隻是各部之間的小打小鬨。”
將碗中去好刺的當地翼魚換給蘭茵,他又道:“等天闕門洞開,其中的寶物有了歸屬,九天各部自然會安分下來繼續守護黎民蒼生,斷不會讓狼子野心的彆族染指上三界一步。”
“上三界?”他意有所指,蘭茵瞧見蕭寂握著茶盞的手指正微微收攏,似乎下一刻就會將那脆弱的瓷杯捏個粉碎。
一把搶救下男人手中的茶盞,蘭茵突然開口:“什麼上三界,下三界,六界眾生都一樣……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