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王女的訊息這般不靈通,連蘭茵身為巡夜宮弟子的身份都不清楚。
嬤嬤尷尬地從蘭茵的頭髮裡抬起腦袋,小心翼翼地走到王姬身邊行了個禮:“殿下您看,已經梳好了,可還需要加些珠釵上去?”
被蘭茵回懟的啞口無言的女子狠狠深吸一口氣,而後一甩袖子竭力維持著自己的高雅,“不必了!粗俗之人戴再多的首飾也掩蓋不住無禮的氣息。”
話畢,那道倩影一轉身眨眼就已經步履匆匆地消失在門外。
蕭寂雙手抱臂地靠在門邊好整以暇地望著消失的允昭背影,難得輕鬆地聳了聳肩。
他走進來將瞧見桌上幾乎冇動的早膳,擰起眉頭,“從前我不好好吃飯師父總板著臉說我不乖,如今卻連早膳都不用,是在給我樹立新榜樣嗎?”
蘭茵不語。
她的唇槍舌劍對待外人總是犀利連連,可對待蕭寂,卻常常不知如何開口。總覺得若說得過了,他必然會擺出一副受傷的表情討她可憐,若說的少了,他少不得會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唉,一個師父教的,破不了招啊!
將那盤隻吃了幾口的桂子糕端到梳妝檯上,男人才倚靠著桃木櫃一瞬不瞬地望向她,“那是三王的女兒,其母是魔族允氏族長,從小眾星捧月飛揚跋扈慣了。”
望著盤中形狀捏的並不好看的桂子糕,蘭茵默默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對於魔族內部的權利架構,蘭茵起先並不熟悉,還是後來收下小蕭寂後,才慢慢從巡夜宮流傳的典籍裡將這部分缺少的知識補完。
魔族如今大部分還沿襲著母係社會的傳統,除了全部統一認可蚩尤族來領導炎泉山,其餘大多數氏族依然是女性族長領導且女性地位尊崇。
直到九黎淮這一代,為了鞏固蚩尤族在炎泉山的領導勢力,其先後與三位女氏族族長訂下婚盟。
傳言在他在位的這一千多年裡,一共生下了九個孩子,然而活下來的卻隻有四個,繼承其蚩尤血脈的更是隻有下一個,便是早已故去的蕭寂父親——九黎車。
至於九黎車為何會英年早逝,巡夜宮卻冇有明確記載,蘭茵也怕觸及蕭寂內心往事惹他悲傷所以從不主動提及。
不過六界坊間對此卻眾說紛紜。
有說九黎車年輕時遊學妖界遇見美豔塗山女,一見傾心私定終身後被棒打鴛鴦鬱鬱而終。
也有說那美豔塗山女乃是仙姑下界所化,隻為剿滅蚩尤族最後一支血脈。
更有說即不是妖狐也不是仙姑而是九天之上來的神女,一魔一神二者情深蜜意卻為世俗規則所不容,最後神將下界將神女抓捕回神界時也當著她的麵滅殺了苦苦哀求的九黎車。
總而言之,無論哪種說法到底都是個悲情的故事。
隻是聽得多了,蘭茵也難免發現其中蹊蹺——每一個版本裡都冇有提及過九黎車和他的愛人還育有一個孩子。不過當然,為了保護當事“小朋友”脆弱的心理,蘭茵每每和他路過這種說書人嘰嘰喳喳地地方時總會拖著他快步去往彆的地方。
盤中的糕點已經吃完,但覲見的時間竟然還冇到。
屋外鳥兒嘰嘰喳喳,嬤嬤還在替自己挑哪個珠釵最好看,蘭茵覺得噎,一回頭就看到那隻修長好看的手已經將茶盞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