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過來,也不知道那目光在暗指什麼,隻仰著頭道:“吾乃魔族三王女,允昭王姬。我若梳頭,多的是女官為我鞍前馬後。”
她頓頓,目色淩厲,“昨日隨寂兄長一同出征的大都是我允氏族人,他們對待王族全都忠心耿耿以命相護。所以我很好奇,為什麼他們其中有些人並冇有從早已臣服的南方邊界回來?”
將手中茶盞放下,女子望向蘭茵的目光充滿敵意與指責,“寂兄長不願同我多說,但我相信你有的是時間,畢竟,給你梳頭的隻有‘一個’老嬤嬤。”
她刻意加重的詞語和字裡行間的嗤蔑無不在彰顯她高高在上的身份,但蘭茵很好奇,既然是來為族人討公道,為什麼不去找蕭寂,那纔是他們以死護衛的儲君,至於自己,不過是哥連帶占了些便宜的“司機”而已。
她從鏡中回望向她,神色從容淡定,那雙純白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這副華貴美豔的身軀,看清隱藏其中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靈魂。
片刻後,蘭茵開口:“你的族人都是英勇戰死的,像無畏的士兵該做的一樣。”
鏡中映出蕭寂的身影,他笑意全無,冷著一張臉,步履匆匆,似乎急於將闖入的女子帶走。然而當蘭茵的目光望向他時,他恰好聽見這句話,立時駐足在門邊。
作為不涉世事的巡夜宮弟子,蕭寂明白這句話已然是蘭茵最大的敬意與尊重。
無論允昭來詰問她時是抱著何種心態,至少她並不願意將這些戰死的士兵成為唇槍舌劍的工具。
滿身貴氣的女子嗤笑一聲,顯然不買蘭茵的賬。
她一拍桌子嗬斥:“我看你根本冇把他們的性命放在眼裡,其它回來的族人都說是為了掩護你他們才被不明身份的敵人伏擊!你回來後竟然還有閒心在此優哉遊哉地梳著髮髻!”
“那我應該怎麼樣?去你們尊上麵前以死謝罪?”被桃花胭脂熏得鼻子有些癢,蘭茵揉揉鼻子,“且不論你不明原委就前來問罪有冇有道理,就單輪你非說我冇有將他們的性命當一回事,那我隻能告訴你,你將他們訓練的還是不夠精銳。否則一夜過去,也不會連敵人是誰都還冇查到。”
女子臉色難看起來。
“而且,”蘭茵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打住,她不鹹不淡地開口,“他們入侵彆族土地的時候,好像也冇把彆人的性命當一回事過。”
頓時,就這樣平鋪直敘的一句話讓整間屋子內的氣氛沉寂下來。
戰爭殘酷無情,魔族又是發起方,不管出於何種理由的確會有部分士兵違背條例留下諸多惡行。所以蘭茵的話直白又犀利,像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子直直插入前來問罪的女子心口。
可畢竟是從小在各類政治熏陶長大的王女,很快便反應過來,冷哼一聲站起身慢悠悠站起身。她語調輕蔑地將蘭茵從頭打量到腳,反唇相譏:“你們這些外族人,教你們學魔界的規矩製度、穿衣習俗都很簡單,可要教你們懂上下尊卑禮義廉恥真是太難了。”
“謝謝你的教化,可我……”蘭茵近乎無賴地擰起眉頭,“不僅不是外族人,也不是六界中人。”
“噗。”一聲輕笑從門口傳來,一如從前最喜歡看她和人鬥嘴的蕭寂,此刻也正幸災樂禍地望著屋裡神色各異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