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恕罪,奴不該多看!”也不顧地麵上淌著水漬,作勢就要磕起頭來。
蘭茵被這架勢嚇了一跳,趕忙從浴桶中伸出一隻手將她扶住,“你不必如此惶恐,我不是什麼小姐,你也不是我的奴仆。”
天知道,她剛剛隻是在回憶這道傷疤的來源,並非在責怪侍女驚訝亂看。可話雖如此,侍女心中卻不這麼想,她清楚自己終歸還是要在如今魔族統治的塗山手下任職,倘若這位被魔界少主帶回的女子日後無心在魔界少主麵前提上一嘴,隻怕不消片刻她便會身首異處。
蘭茵無奈扶額,她也不是傻子,眼見女子還要往下磕頭,這才加重手上力道說:“放心,我不是個大嘴巴的,想必你的同僚們也不會亂嚼舌根。沐個浴而已,如何就談上罪不罪了?”
目光掃過其他三個美人,眼見她們都眼觀鼻鼻觀心,蘭茵便知道這四個是蕭寂精心挑選出來的。
跪在地上的侍女仍然瑟瑟發抖,正躊躇這個頭是磕還是不磕,複又聽到頭頂傳來女子有些不快的聲音,“你若執意要跪著便是掃我的興了。”
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讓侍女握著搓布的手都顫抖起來,隻覺眼前女子跟那個魔界少主說話行事的風格十分相似。
蘭茵若是知道侍女心中所作何想,隻怕要笑著罵一句“倒反天罡”。要知道,那臭小子跟著她十年,從一開始隻會用蠻力懾人,到後來精於算計,行事作風哪一樣不是隨著她有樣學樣。
見侍女終於顫巍巍站起來,蘭茵這才鬆開手。
將自己的雙臂慵懶地搭在浴桶邊緣,輕笑道:“來吧,慢慢洗,我還能順道給你們講講我這些傷疤的來曆。”
……
一刻鐘後,天然的溫泉水又送進來一桶,原先捧著首飾珠寶的侍女接過試了試水溫,這纔在蘭茵的示意下倒進浴桶。
“嘩啦啦”的水流聲激起一片熱氣,蘭茵滿足地歎息一聲,覺得自己當真是許久都冇有這般舒坦自在了。
正襲來一陣睏意,一根手指就指了指自己大臂處的咬痕。
“小姐,這處傷口又是如何來的?”搓澡的侍女聽得起勁,不由地又好奇道。
蘭茵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凝視著足以貫穿整個大臂的傷口,思緒有些迷離。
她斟酌片刻,緩緩開口,就像在蒸騰的霧氣中又看見了往日的場景,她道:“去年深冬,我帶著一個孩子去往魔界求藥。他生了很重的病,若不能在年底前得到救治,便會在開春後化作無知無覺的妖魔。”
“可魔界雖然地域遼闊,卻遠在東海之外。更遑論真正有活人住的地方隻在炎泉山。”
水汽繚繞,蘭茵似乎看到了那時候躺在自己懷中奄奄一息的少年。
她語氣輕緩,卻難掩其中擔憂,“……不足一月的時間根本來不及穿越東海,我彆無他法,隻好去找掌管東海之天的句芒。”
“……句芒是個守信的神。隻言他掌管東天春日,可西北海上卻有一隻喜好舞弄風雪的妖獸。那妖獸常在其他季節裡將海麵凍住,讓居住東海的鮫人族苦不堪言。於是承諾我,若我能剿滅那隻妖獸,他便駕馭雙龍親自送我們越過東海。”
“所以小姐獨自一人前去剿滅那隻妖獸了?!”蘭茵的語氣雖是平淡,聽的侍女卻是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