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軼不知在想什麼,微微出神。陳依叫了他幾聲,才如夢初醒地抬起頭。
陳依笑眯眯地問:“怎麼樣?你同意嗎?”
什麼事情?喬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段轍一下瞪起眼來,可惜喬軼看不到,他滿臉迷茫地:“什麼?”
陳依說:“做我乾兒子啊!”
喬軼心裡一驚,下意識看向段轍。可事情走向不可逆轉,哪有長輩要認乾親,小輩不給麵子的道理。段轍張了張嘴,最終說了句:“快叫乾媽吧。”
在陳依和李欣鈴滿臉期待下,喬軼艱難地叫了出口:“乾......乾媽。”
段曦也對李欣鈴道:“乾媽!”
段轍強自鎮定:“乾媽。”
陳依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指著段轍對喬軼說:“以後段轍就是你哥了,在北京有什麼事兒就找他!來,叫哥哥!”
喬軼看向段轍。即使段轍不是乾哥哥,在北京自己有事情都是要找他的啊!
這麼一叫,感覺就像段轍真的和他有了什麼親戚關係。那麼以後接吻、上床的時候,他該怎麼麵對段轍?!
段轍同樣強忍著流淚的衝動,中國這麼大地方,演藝圈這麼多人,他是怎麼做到一下就把自己未來的乾弟弟給找出來,然後睡了的呢?
但他敢於麵著慘淡的人生,看著表情空白的喬軼,道:“弟,冇事兒,彆害羞。”
喬軼愣愣地:“......哥。”
段轍點點頭,欣慰地:“哎。”
整個包廂裡最為歡樂的莫過於段曦。她將凳子搬到喬軼身邊,巴著他胳膊:“哥~”
喬軼不看她,躲開段轍幾乎要殺死自己的眼神,隻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盤子裡的蝦:“什麼事?”
“那個,我之前就特彆喜歡你的電影。”
“嗯。”
“我之前和媽媽一起去看你的那個《赤道通緝令》,我覺得你演得特彆好。”
“謝謝。”
“......你能給我講講八卦不?”
喬軼知道,演藝圈很忌諱在飯局酒桌上口無遮攔,訊息流出去,很容易給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煩,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但喬軼也知道,段轍是個家庭主義者,還是個妹控。
他猶疑地:“你想聽什麼八卦?”
段曦眼睛一下亮了。
“李沫辰和陳漠還在一起嗎?程欣和加亮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那個誰下部戲是什麼?那個誰誰是不是有後台啊?博京那麼醜,為什麼總是做男主角?”
“還有,張澤陽真是GAY嗎?”
“哥,你在圈裡和誰關係最好?有人說你和博京不對付,是不是真的?你有喜歡的女明星嗎?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八卦是女人最強的能力,喬軼被一堆問題圍繞,啞口無言。
段曦意猶未儘:“哥,你之前說你不想拍穿越戲,為什麼呀?”
喬軼淡然道:“因為我想要重生。”
“......”
段轍重重咳了兩聲,給了喬軼一個眼色,站起來對陳依說:“媽,我去趟洗手間。”
喬軼心裡開始七上八下。段轍會怎樣處理這件事?是立刻讓他滾得遠遠的,還是從此不再找他,畢竟認了乾親
揣著忐忑的心情,喬軼默默道:“我也去趟洗手間。”
段曦巴巴地:“我等你回來。”
彆等了,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喬軼想著,起身走出了房間。
剛進了洗手間屁股就被掐了一把,喬軼嚇得驚叫一聲,就被捂住了嘴,段轍貼著他耳朵說:“叫什麼叫?生怕彆人發現不了?!”
喬軼扒下他的手,不吱聲。段轍看著喬軼的冷漠臉,冷笑了一聲。他點燃一支菸,在雲霧裡仔細思索著。
喬軼倒真的轉身去洗手。
從指甲縫洗到指跟,喬軼磨磨蹭蹭,冷水衝得雙手冰涼,他全身都要打起顫來,才慢騰騰地抽手去烘乾。
好像這樣就能掩飾自己的尷尬一樣。喬軼最後歎口氣,問:“你打算怎麼辦?”
段轍彈了彈菸灰,盯著喬軼看。
段轍之前有個宗旨,是兔子不吃窩邊草。但他吃喬軼之前,也冇想到這朵小花有一天會開在自己家門口。
這件事過於出乎意料,若是理性分析,段轍應該立刻斬斷和喬軼之間的關係。出於杜絕敲詐勒索等無窮後患,將李姨和喬軼打包付費扔回南方也未嘗不可。
他仔細想著,喬軼桌上的無措,和現在冷臉掩飾不安的表現,其實也給了他另一個可能性。
段轍看著喬軼垂下來溫順的微微抖動的眼睫,終於道:“你在你媽那邊小心點,就成了。”
喬軼就像犯人一下被打開了鐐銬,心裡輕鬆起來。他表麵不動聲色:“那你爸媽,還有你妹妹......”
“我也會小心,估計以後他們長輩會經常湊到一起。咱們能躲就躲,躲不了,就靠演技唄。你不是演戲演得不錯嘛?”段轍湊過來捏著他下巴,笑話他:“我看你剛剛叫哥叫的不錯,再叫一聲聽聽?”
喬軼麵無表情地扭過頭去,段轍也不惱,笑嘻嘻地捏捏他臉,又摸摸他腰,還去掐他屁股。喬軼被他調戲得臉紅紅的,段轍才撤了手,說:“不叫就不叫,留到晚上再叫好了。”
喬軼轉身就往外走,隻丟下一句:“再不回去,他們就覺得奇怪了。”
回去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他。喬軼剛一落座,陳依就遞過來一個盒子。這盒子莫名的眼熟。
喬軼遲疑,李欣鈴開口:“接著吧,你陳姨一點心意。”
接過來打開,喬軼看著那枚和自己珍藏起來的東西一模一樣的裴翠吊牌,半晌冇吭聲。
陳依正在和李欣鈴說:“以後不要叫陳姨,要叫乾媽啦。”
喬軼合上蓋子,淡淡道:“謝謝乾媽。”
李欣鈴卻也拿出一個東西,用紅絨布裹著,遞給段轍:“快看看,其實是你出生時候準備下的,一直冇能拿給你。”
“謝謝乾媽。”段轍打開,是個金吊牌。很傳統的東西,確實是給嬰兒帶的,金子純度不見得多好,但做工極為精細,。
陳依在旁仔細看了兩眼,驚訝道:“這是......這不會是老喬打的吊牌吧?”
李欣鈴笑說:“是啊。老喬家裡是祖傳的金匠,聽說小轍出生了,花了好幾天打了這個牌子,把家裡的金子都打進去了。”
“這可真是好東西,老喬打金子的手藝可是一絕。小轍你可得好好收著。”
段轍應了,喬軼低下頭,躲開段轍投過來的眼神,筷子一下下戳著盤子裡的香腸。身旁的段曦開始博存在感,對李欣鈴撒嬌:“乾媽,為什麼大哥有禮物,我就冇有啊!”
李欣鈴才反應過來,之前她都不知道段曦的存在,禮物當然也隻準備了一份。她不由得愧疚:“小曦,乾媽以後補給你......”
“不用了不用了,”段曦靠上喬軼肩膀,“讓我哥多陪我玩就好了。”
段轍看看段曦,又看看喬軼,目光複雜起來。
送了喬媽段媽和小陳曦回去,段轍又把喬軼約了出來。開著車,段轍冷不丁問:“李姨的行李運過來了嗎?”
喬軼點點頭,又道:“明天我不能過去了,要幫我媽媽收拾一下......”
話出口才覺得不對,段轍和他本不是平等的關係,冇有遷就他時間的道理。但段轍卻不在意地說:“我知道。”停了幾秒,段轍又笑起來:“我媽要我明天也過去幫忙。”
“不用了.....”
“我還是去吧,”段轍道:“不然我媽非要罵我一頓。明天我帶幾個兄弟去,收拾得快一點。對了,你以後不會就和你媽住一塊了吧?”
喬軼搖頭:“我有空去陪她。平時拍戲肯定住劇組的,再說還有你......”
段轍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大概是滿意的。
過了一會兒,喬軼發覺段轍將車開到了郊外。日頭漸漸落下,這邊很是偏僻。喬軼無意識地拉了一下安全帶,手肘碰到衣兜裡堅硬的東西,纔想起來這件事情。
段轍將車停下,喬軼就把盒子掏了出來:“這是你媽媽給的東西。”
“收著吧,”段轍瞥了一眼,道:“還給我做什麼?”
喬軼冇想到段轍這麼不在意,訕訕地收回手去,問:“怎麼和你給我的一模一樣?”
“哦,在一塊兒買的。”
喬軼腹誹,就知道段轍不是會用心買禮物的人。八成是段媽媽挑好了,他覺得可以,就買了個一模一樣的。
“我妹妹那邊,你少搭理她。”段轍若有所思:“我看她好像還挺喜歡你的。”
“小孩子對明星好奇吧。”
“有道理。”段轍笑了,湊過來親他。
喬軼看他將車開到這麼偏僻的地方,就知道是為什麼。段轍冇親兩下就撲上來,把副駕駛的座位放低,壓在喬軼身上。
荒郊野嶺,天色昏沉。一片小樹林裡停著一輛黑色車身的奔馳車。那車微微晃悠著,似乎有著一定的頻率。
第二天,段轍帶了幾個穿著迷彩短褲短袖的平頭小夥子來到喬軼媽媽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