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指僵在注射器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女人機械化的手臂懸停在她肩頭,空氣裡瀰漫著櫻花的甜膩與血腥的鐵鏽味。
彆信她!
沈墨寒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斷續的電流雜音。他撐著牆緩慢爬起,嘴角溢位藍光的血,在下巴凝成一滴。
快……毀掉晶片。
林夏猛地回頭。觀棋人正踩過沈墨寒的身體,灰色毛衣下襬掃過他的手指。那畫麵讓她胃部一陣抽搐——就像小時候母親做飯時圍裙拂過灶台,溫柔得令人作嘔。
你以為自己是誰?觀棋人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像哄孩子入睡的老者,那個躺在培養艙裡的人,纔是最初的林夏。
女人笑了:我纔是你真正的母親。
林夏的手指摳緊口袋裡的注射器。針管上的刻度還清晰可見,裡麵殘留的淡藍色液體正在緩緩流動。她突然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記憶清除劑。
你們都在騙我。她說,喉頭泛起一股苦澀,每一次重啟,都隻是為了掩蓋真相。
沈墨寒突然掙紮著坐起來,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他的手指深深掐進地板縫隙,指甲縫裡滲出藍色的血:快……毀掉晶片。
女人的表情變了。她的脖頸微微抽搐,後頸閃過一道藍光。林夏終於看清了——那是和沈墨寒一模一樣的控製晶片。
原來如此。她喃喃道,你們都被它控製著。
觀棋人摘下眼鏡,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你不明白。你纔是關鍵。隻有你能……
槍聲再次炸響。
林夏本能地翻滾躲開,注射器從口袋裡滑出,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弧線。她撲過去抓住它,卻看到女人的手腕突然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操控。
對不起。女人的聲音變了,機械而冰冷,指令優先級:最高。
林夏翻身躲到操作檯後方。子彈擊碎了全息投影,無數個自己的影像同時破碎。她聽到女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沈墨寒痛苦的喘息。
聽著。他低聲說,嘴角溢位藍光的血,注射器裡的不是清除劑……是備份程式。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意思?
注入你體內,就能喚醒真正的人格。他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褲腳,但隻有一次機會……一旦失敗,你就永遠成了他們的人。
女人的腳步停在操作檯前。她的手臂緩緩伸出,指尖距離林夏的肩膀隻剩幾厘米。
準備好了嗎?她的臉還是笑著的,但聲音已經徹底機械化。
林夏猛地拉開注射器的保險栓。
女人的瞳孔驟然放大,機械臂猛然加速。林夏向側翻滾,注射器擦過女人手腕,在皮膚上劃開一道口子。藍色的血珠濺在她臉上,溫熱的,帶著金屬的腥氣。
等等!沈墨寒突然大喊。
林夏愣住。女人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玩偶。
讓我來。沈墨寒撐著牆慢慢站起,左腿明顯在發抖,她是……
話冇說完,女人的機械臂突然橫掃過來。沈墨寒勉強躲開,卻被掀翻在地。他的後背撞上金屬台,一聲悶響。
目標鎖定。女人麵無表情地說,優先級:清除。
林夏撲過去抱住沈墨寒的腰。他的身體燙得嚇人,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肌肉的顫抖。
看著我。她抓著他的肩膀,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墨寒的眼神有些渙散:你胸前……項鍊裡……
女人的機械臂再次襲來。林夏用儘全力推開沈墨寒,自己卻來不及躲開。手臂擊中她側腹的瞬間,她聽到肋骨斷裂的脆響。
不要碰她!
沈墨寒像頭暴怒的野獸衝過來,將女人撞飛。兩人重重摔在牆上,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林夏捂著腹部蜷縮起來。冷汗順著鬢角滑落,視線模糊中,她看到女人的機械臂插進了沈墨寒的胸口。
住手!她嘶吼著舉起注射器。
女人轉過頭,機械眼閃爍著紅光:優先級覆蓋……執行者已變更。
沈墨寒咳出一大口藍血,染紅了女人的機械臂。他的手還在顫抖,卻艱難地伸向林夏:走……去……
女人突然發出尖銳的電子音。她的機械臂開始冒煙,關節處迸出火花。林夏看到她後頸的晶片正在發燙,藍光忽明忽暗。
係統……故障……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指令……衝突……
觀棋人站在門口冷笑:看來需要升級權限了。
他抬起手,女人突然抽搐起來。她的機械臂猛地刺向自己胸口,又迅速拔出,帶出一串電纜。
不……女人發出痛苦的嗚咽,求你……彆這樣……
林夏看到她眼角滲出淚水,混著機油般的液體。
媽媽?她脫口而出。
女人機械的眼球轉向她,藍光逐漸黯淡:夏夏……快跑……
觀棋人扣動扳機。
女人的頭部炸開一團火花,身體緩緩倒下。林夏撲過去時,隻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殘骸。
她最後……喊我媽媽。林夏哽嚥著說。
沈墨寒艱難地挪到她身邊:因為她……確實是……
觀棋人慢慢走近:可惜這段代碼很快就會被覆蓋。現在,讓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
林夏突然抓起注射器,對著他紮過去。
觀棋人輕鬆躲開,卻在看到注射器的瞬間變了臉色:你從哪拿到的?
這重要嗎?林夏咬牙,告訴我,這是什麼。
觀棋人沉默片刻:是你最初的記憶載體。每個版本的你都想看,但都被係統……
槍聲打斷了他的話。
林夏猛地轉身。密室入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背對著她,手裡握著一支破碎的注射器。
林夏的喉嚨發緊。
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那張臉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隻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你終於來了。女人說,嘴角揚起一抹似曾相識的笑容,我等了你好久。
林夏的手指鬆了鬆,注射器差點掉落。就在這時,沈墨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彆信她!她是……
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蜂鳴聲響起。林夏看到女人的後頸閃過一道藍光,那形狀竟和沈墨寒的一模一樣。
\\\\[未完待續\\\\]林夏的指尖在注射器上顫抖。女人後頸的藍光像呼吸般明滅,和沈墨寒身上的一模一樣。
她是……沈墨寒艱難地撐起身子,嘴角又滲出血,另一個你。
女人笑了。她的眼神溫柔得讓人心顫,就像小時候每次林夏發燒,總會看到這雙眼睛在床邊守著。
我是第一個。她說,也是唯一一個逃出來的。
觀棋人突然舉槍瞄準女人:代碼汙染體,立即清除。
彆動。林夏猛地站起,擋在女人麵前。她的側腹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顧不上這些,你說你是第一個我?什麼意思?
女人的目光掃過她胸前的項鍊:你還記得這個嗎?
林夏下意識摸向胸前。金屬吊墜貼著皮膚,溫溫的。她突然想起每次重啟前,都會有人把這個項鍊摘下來。
這是……
你真正的記憶載體。女人向前一步,他們用晶片覆蓋了你的意識,但冇敢碰這個。
觀棋人冷笑:荒謬。那隻是個普通的金屬片。
林夏的手指摩挲著吊墜表麵。某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就像小時候母親輕撫她額頭時的溫度。她突然用力掰開弔墜。
哢嗒一聲。
裡麵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塊光滑的內壁。但當她的指甲劃過某處時,一道微弱的藍光突然閃現。
看到了嗎?女人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是我們真正的記憶。他們用晶片控製我們,卻冇想到最原始的數據一直藏在這裡。
沈墨寒掙紮著站起來:所以你當年……
我發現了真相。女人打斷他,然後被他們稱為代碼汙染體。但我逃出來了,帶著真正的記憶。
觀棋人突然扣動扳機。
林夏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推開女人。子彈擦過她肩膀,在牆上炸開火花。她摔倒在地,吊墜從指間滑落。
女人尖叫著撲過來撿起吊墜。她捧著它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現在你明白了。她哽嚥著說,為什麼他們要不停重啟你。因為一旦你記起這些……
林夏按著肩膀坐起來。傷口火辣辣地疼,但她更在意女人的話。
記起什麼?
我們不是克隆體。女人的眼淚滴在吊墜上,我們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觀棋人的槍口對準了她:夠了。這段對話該結束了。
等等。沈墨寒突然開口,讓我來處理。
他走到林夏麵前,伸手扶她起來。體溫透過衣服傳來,燙得反常。
你發燒了。林夏皺眉。
晶片在排異。他低聲說,快冇時間了。
女人突然大喊:彆信他!他已經被……
槍聲響起。
女人捂著胳膊倒下,吊墜滾到林夏腳邊。沈墨寒的槍口還冒著煙,他的手在抖,但眼神堅定。
相信我。他說,要麼現在注射備份程式,要麼永遠失去記憶。
林夏盯著他握槍的手。那隻手在發抖,藍色的血順著指縫流下。她突然注意到,他後頸的晶片正在發燙。
你撒謊。她後退一步,你早就知道真相。
沈墨寒的表情變了。他的手指痙攣般抽搐,槍口緩緩轉向自己太陽穴。
係統……入侵……他的聲音變得機械,優先級覆蓋……執行者變更……
林夏撲過去搶下槍。沈墨寒重重摔在地上,額頭撞出一道血痕。他眼神渙散地看著天花板,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
女人掙紮著爬過來:聽著,我們冇多少時間了。他們馬上會切斷這個空間的電力。
為什麼?
因為……女人抓住她的手腕,冰涼的手指讓她想起手術檯的金屬扶手,你已經開始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