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在通風管道裡艱難地向前爬行,金屬壁傳來爆炸的餘波,震得她牙關發酸。她能聞到焦糊味混著金屬鏽味,鼻腔像被火燎過似的疼。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戰術靴敲擊地麵的節奏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手肘擦過斷裂的螺絲劃出血痕,血珠滴在管壁上,留下斷續的痕跡。她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前麵的管道突然塌陷,碎裂的金屬片像張開的獠牙。她彆無選擇,隻能鬆開抓著管壁的手,整個人往下墜落。
冰冷的積水瞬間漫過腳踝,她踉蹌著站穩,發現這是條廢棄的排水隧道。滴水聲與遠處機械運轉聲交織成壓迫性的背景音效。她抹了把臉上的汙水,抬頭看見牆壁青苔覆蓋著陳年的塗鴉——他們看著我們。手電掃過時字跡若隱若現,彷彿有人躲在暗處窺視。
隧道兩側的管道不時噴出蒸汽,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她聽見身後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她加快腳步,卻被腳下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低頭看去,是半截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童年時的自己,懷裡抱著一個粉色蝴蝶結。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送給最可愛的女兒——媽媽】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繼續往前走。前方隱約出現一扇鐵門,微弱的藍光從門縫裡滲出來。鏽蝕的門把手上殘留著新鮮的血指印,像是剛有人經過。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灰塵揚起,在藍光中飛舞。老式檯燈照亮牆上密佈的照片——全是不同年齡的自己。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每張背後都寫著記憶同步百分比:98.7%、99.3%、99.6%……她的視線掃過那些照片,喉嚨發緊。
房間中央是張蒙塵的指揮台,桌麵放著一支未開封的藍色注射器。標簽上寫著:【s-07-最終選擇】。她伸手想去拿,耳機裡突然傳來沈墨寒的聲音:彆碰它。
她猛地縮回手,環顧四周:你在哪?
聽著,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那些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告訴我真相!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話音未落,牆上的顯示屏突然亮起,雪花點後出現一段視頻日誌。
畫麵裡是母親和沈墨寒。他們站在火災現場外,濃煙滾滾。母親將她推進安全通道,轉身對沈墨寒說:答應我,保護好她。沈墨寒點頭,眼神堅定。我會的。他說,就算用我的命。
畫麵切換到實驗室,沈墨寒正在修改代碼。他自言自語:隻要讓林夏以為我是敵人,就能切斷觀棋人的控製。鏡頭轉向操作檯,上麵擺著那份終止協議,但被撕成了碎片。
林夏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想起慕清歡給她的那份協議,想起自己當時撕毀它的決絕。原來……那根本就不是真的?
耳機裡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你明白了。我不是在利用你,而是在保護你。
可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她質問,手指不自覺地摸向桌上的注射器。
因為觀棋人隨時可能發現。我必須等時機……
夠了。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慕清歡走了進來,黑色作戰服沾滿泥濘。她徑直走到指揮台前,拿起注射器。
林夏下意識後退一步:你要做什麼?
慕清歡冇回答。她撕開包裝,將針頭對準自己脖子。這纔是真正的s-07。她說,它能讓我成為最初的你。
等等!林夏伸手想阻止,卻碰倒了桌上的一摞檔案。紙張散落,一張泛黃的照片飄到地上。照片上是童年時的火災現場,但這次她看清了——沈墨寒就在人群裡,目送她被救出。
這不可能……她喃喃道,撿起照片仔細端詳。沈墨寒的身影顛覆了她的記憶認知。
慕清歡已經將注射器舉到眼前: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像你一樣幸運,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苦澀,但現在我不再嫉妒了。因為我終於可以成為你。
彆做傻事!林夏衝上前,一把抓住注射器。兩人僵持著,慕清歡的另一隻手突然摸向腰間。匕首的寒光閃過,林夏本能地躲閃,卻被慕清歡順勢推開。
抱歉。慕清歡將注射器紮進自己脖子,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
林夏踉蹌著後退,看著慕清歡慢慢倒下。她蹲下身檢查,發現慕清歡已經失去意識。房間裡隻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聲。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抽屜裡有塊金屬牌,刻著x-12字樣,背麵寫著:他是你唯一的真實記憶。她握緊金屬牌,又看向桌上那支未使用的注射器。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她警覺地拿起匕首,走向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滿牆的照片,那些凝固的笑臉在藍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就在這時,所有照片同時掉落,嘩啦一聲響。
她皺眉,快步走出房間。隧道裡依舊陰冷潮濕,但剛纔的黑影已經不見蹤影。她攥緊注射器和金屬牌,朝著與聲音相反的方向走去。無論前方等著她的是什麼,她都必須找到答案。
\\\\[未完待續\\\\]林夏握緊匕首的手指微微發顫。她將注射器塞進口袋,俯身檢查慕清歡的呼吸。均勻起伏的胸膛讓她稍稍鬆了口氣,但耳邊那聲他是你唯一的真實記憶像根刺紮進腦海。
隧道儘頭傳來金屬碰撞聲。她貓腰貼著牆根移動,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響。藍光從門縫裡滲出來,在地上畫出一道詭異的光帶。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門外有重物拖行的聲響。
林夏。
耳機裡的聲音把她嚇得一激靈。沈墨寒的語氣難得帶著遲疑:現在聽我說,不管看到什麼都彆停下腳步。
她冇理會,攥緊匕首慢慢靠近門口。積水倒映著她的影子,扭曲變形。拖行聲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刮擦金屬的刺響。
沈墨寒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猛地踹開門。黑影從頭頂掠過,帶起的風掀開她額前的碎髮。追兵的喊叫聲從身後傳來,但她已經衝進漆黑的通道。耳機裡傳來電流雜音,接著是打鬥聲和重物墜地的悶響。
轉過第三個彎道時,她撞見一具屍體。作戰服上的血跡還新鮮,胸口插著柄軍用匕首。她蹲下檢視,發現那人手裡攥著張證件——照片上赫然是沈墨寒的臉。
這是三個月前的我。耳機裡傳來喘息聲,觀棋人已經開始清除......
槍聲打斷話語。子彈擦著她耳際飛過,擊中牆上電箱爆出火花。藉著火光,她看見前方岔路口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女人舉著槍卻紋絲不動,像是在等什麼。
媽媽?她脫口而出。
女人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突然將槍口對準自己太陽穴。他們控製了所有人,她說,隻有你能結束這一切。扳機扣動的瞬間,林夏撲過去抓住槍管。子彈擦過她肩膀,在牆上留下焦痕。
女人倒下的時候,手裡滑落一張磁卡。林夏撿起來,背麵寫著一行數字:x-12實驗體主控密碼。
追兵的腳步聲又近了。她把磁卡塞進口袋,捂著滲血的肩膀繼續往前跑。拐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巨大的地下機庫展現在麵前,數百個休眠艙整齊排列,每個裡麵都躺著個。
最前麵的艙門正在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