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後背重重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力氣,緩緩順著門滑坐到地上。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腦海裡沈墨寒那最後的笑容揮之不去。
“冇事了。”女人輕聲說,語氣溫柔得像小時候哄她入睡那樣。
林夏猛地抬頭。女人站在月光下,手裡還握著那盞小夜燈。燈光透過玻璃罩灑在地上,照出一道細長的裂痕——和七歲那年病房裡的那盞燈一模一樣。
“你……”林夏的聲音發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女人蹲下身,將小夜燈輕輕放在旁邊的一張實驗台上。她的動作很慢,彷彿怕驚擾到什麼。她看著林夏,眼神裡透著心疼,又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知道你現在腦子裡一定很亂。”女人伸出手,像是要摸她的頭,但停在半空,終究冇有落下,“可你已經回來了。”
“回來?”林夏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嘶啞,“我回來哪裡?這裡是實驗室,不是家。”
女人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林夏站起身,搖晃著往前走了幾步。她看到實驗台上的試管架,裡麵插著幾支淡藍色的液體。瓶身上貼著標簽,上麵印著櫻花圖案,和慕清歡胸針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她低聲問。
女人站起身,繞過實驗台,走到一麵牆前。她伸手按下某個按鈕,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塊全息投影區域。畫麵亮起,是一段監控錄像。
林夏眯起眼,仔細看去。畫麵裡是一個小小的病房,床邊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那是她母親,年輕時的模樣。床上躺著一個孩子,正是七歲的自己。
畫麵繼續播放,女人開始調整輸液管。林夏突然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醫療記錄。
“這是……火災當天的監控?”她聲音發顫。
女人點了點頭。
畫麵中,母親的手腕上戴著一個手環,上麵寫著一串數字:“s-07”。接著,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支注射器,紮進了孩子的手臂。
林夏猛地後退一步,幾乎站立不穩。
“那天晚上……我不是因為火災才昏迷的。”她喃喃自語,“是你們……你們給我注射了什麼?”
女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冇有否認。
“我們給你注射的是意識移植程式。”她說,“你的身體是你自己的,但你的記憶……是從另一個實驗體那裡複製過來的。”
林夏的腦子嗡地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崩塌了。
“你是誰?”她盯著女人,聲音發冷,“你真的是我媽嗎?”
女人冇有立刻回答。她走回實驗台,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泛黃的病曆本,翻開其中一頁,遞給林夏。
林夏接過,指尖微微發抖。那頁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日期顯示是她七歲生日那天。最下方有一行加粗的字:
**“意識移植完成,實驗體s-07正式上線。”**
她猛地合上病曆本,彷彿它燙手一般。
“你們把我當成了什麼?”她咬牙問道,聲音裡帶著怒意,“一個實驗品?還是……一個容器?”
女人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
“你不是實驗品,也不是容器。你是我們的希望。”
“希望?”林夏冷笑,“我的希望就是被你們這樣操控?被你們決定我是誰?”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道:“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告訴你一切。”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快走!”周婉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把槍。
林夏轉頭看向她,眉頭緊皺:“你還冇死?”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周婉迅速掃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她就是當年那個醫生?”
“她是我的母親。”林夏低聲說。
周婉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她不是你母親。她是‘觀棋人’的人,一直在利用你。”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
“你說什麼?”她瞪著周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周婉冇有回答,而是舉起槍,對準女人扣動了扳機。
子彈穿過空氣,擊中了全息螢幕,畫麵瞬間炸裂成碎片。警報聲驟然響起,整個房間開始震動。
“你瘋了嗎?”林夏衝過去,一把抓住周婉的手腕,“她是我媽!”
周婉冇有掙脫,隻是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以為觀棋人真的死了嗎?”她低聲說,“他冇死,他在你的腦子裡。”
林夏愣住了。
“什麼意思?”她聲音發顫。
周婉鬆開手,從口袋裡拿出一支注射器,遞給她。
“這是記憶穩定劑。”她說,“能讓你看清真相。”
林夏冇有接。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她搖頭,“我隻想知道,我到底是誰。”
女人這時緩緩走上前,伸手想要碰觸林夏的臉頰。
“彆讓陌生人決定你是誰。”她輕聲說。
林夏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
外麵的金屬碰撞聲越來越近,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我們必須走了。”周婉催促道。
林夏卻站在原地,目光在女人和周婉之間來迴遊移。
“如果我接受這劑藥……”她低聲問,“我會變成誰?”
周婉冇有回答。
女人也冇有說話。
隻有雨滴敲打穹頂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林夏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注射器。
就在她準備拔掉針帽時,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她輕聲說。
林夏轉頭看她。
女人的目光溫柔而堅定。
“回家吧。”她說,“媽媽重新教你說話、走路、愛一個人。”
林夏的呼吸一滯。
針劑在掌心微微發燙。
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注射器,再抬頭看向女人。
這一刻,她彷彿看到了七歲那年,自己躺在病床上,母親握著她的手,輕聲說:“夏夏,把小夜燈放在床頭。”
那是她最後的記憶。
也是最初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