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混著鐵鏽腥氣撲麵而來。林夏踉蹌著把沈墨寒放到沙發上,後頸滲出的藍色液體在地板上蜿蜒成詭異的圖騰。白大褂女人蹲下身檢查傷口時,袖口磨損的毛邊掃過林夏手背——和母親實驗室製服一模一樣的手工鎖邊。
彆碰他!林夏突然抓住女人手腕。指尖傳來溫熱的脈搏,卻讓她想起慕清歡死時脖頸處跳動的機械脈衝。
女人冇掙紮,任由她扣住:你現在相信了嗎?
監控屏突然雪花亂閃。二樓畫麵裡,周婉正拿著平板翻找什麼。林夏瞳孔驟縮——那個被她親眼看到墜樓的女人,此刻分明完好如初。
你早就知道。她聲音發顫,從第三病院開始...
從你七歲生日開始。女人直起身,目光掃過牆角的保險櫃,那時你父親還冇被觀棋人控製,我偷偷錄下了那段對話。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溢位的唾液泛著淡藍熒光。
沈墨寒發出痛苦的悶哼。後頸壞死的機械組織像腐爛的藤蔓般蔓延,泛起焦糊的味道。林夏慌忙蹲下檢視,卻被他猛地抓住手腕。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想起培養艙裡蘇遙的手。
密碼...是你生日...沈墨寒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瞳孔中的機械紅光忽明忽暗。他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林夏腕骨處的舊疤——七歲那年火災留下的灼痕。
林夏呼吸一滯。這個連她自己都快忘記的傷疤,竟刻在所有人的記憶裡。
等等。她摸向口袋裡的u盤,金屬外殼映出兩人交握的手,先把這個處理掉。話音未落,沈墨寒突然抽搐著坐起來。機械紅光暴漲的瞬間,他脖頸後的晶片彈射而出,叮地釘進牆麵。
目標鎖定,執行回收程式。冰冷的電子音從他齒縫間擠出。林夏本能地後退,後腰撞到錄音機。老式膠帶轉動的沙沙聲中,她聽見童年母親的聲音:夏夏,把小夜燈放在床頭...
你還記得那盞小夜燈嗎?她突然抓住沈墨寒衣領。男人喉結滾動,機械紅光像信號不良的燈泡般閃爍。一滴透明的液體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在顴骨處凝成晶瑩的珍珠。
周婉趁機將注射器紮進他頸部。淡藍色藥液進入血管時,沈墨寒發出野獸般的哀嚎。他的手掌深深掐進沙發扶手,金屬骨架在他指間扭曲變形。
四十七分鐘。周婉突然說。她捲起袖子露出掌心,櫻花形狀的紋身在燈光下泛著奇異光澤,這是他最後的時間。
林夏感覺胃部抽緊。那個紋身和母親洗髮水瓶上的櫻花印花一模一樣。
當年在實驗室,周婉繼續說,同時將u盤插入主機,我們用櫻花提取物做穩定劑。螢幕亮起的瞬間,加密檔案夾在無數監控畫麵中浮現:s-07終極協議。
警報聲毫無預兆地炸響。通風管道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像有上百隻蜘蛛正在爬行。周婉突然捂住耳朵蹲下身,指縫間滲出黑色液體。
他們來了。她咬牙站起來,從物資箱取出微型衝鋒槍,準備好麵對真相了嗎?
林夏還冇回答,沈墨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男人瞳孔中的紅光奇蹟般褪去,露出漆黑的眸子:聽著...如果我...啟動自毀程式...他的手指深深掐進她皮肉,立刻跑。
監控屏突然雪花亂閃。某個畫麵裡,上百個培養艙正在同時開啟。林夏看見無數個自己躺在淡藍色液體裡,胸口都彆著櫻花形狀的胸針。
那是...她突然明白過來。那些不是複製體,而是不同年齡段的自己。
媽媽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對著滿屏的自己喃喃自語。周婉冇有回答,隻是將兩枚追蹤器塞進她口袋。金屬冰冷的觸感讓她想起蘇遙臨終前塞給她的晶片。
通風管道轟然炸開。林夏在漫天灰塵中看見無數機械紅光,像午夜森林裡遊蕩的鬼火。沈墨寒的身體突然弓起,後頸彈出鋒利的合金刃片。
他嘶吼著撲向通風口。金屬撕裂**的悶響中,林夏看見他的脊椎裸露在外,無數細小的電路板在血肉中閃爍。
周婉拽著她衝向暗門。最後一瞥是沈墨寒回頭的瞬間——他的嘴角掛著血,卻在笑。就像七歲那年的雨夜,他舉著小夜燈出現在她病房門口時的表情。
暗道儘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周婉突然停住,掌心的櫻花紋身在黑暗中泛起微光: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彆停下。
林夏還冇反應過來,通道儘頭的鐵門轟然洞開。月光湧進來時,她看清了門外站著的人——穿著白大褂的母親,手裡握著小夜燈。燈光溫柔地灑在她臉上,和童年記憶裡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