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紀元 第1章

林燁睜開眼的時候，窗外正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是張醫生的聲音。在這家精神病院待了三年，林燁對每個醫生的嗓音都爛熟於心——張醫生平時最溫和，說話慢條斯理，像在哄幼兒園小孩。可此刻那聲音裡冇有半點溫和，隻剩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緊接著是第二聲。這次是護士長周姐。

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像多米諾骨牌般連鎖坍塌，整棟樓都活了過來，活成一座尖叫的深淵。

林燁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一塊發黃的水漬，一動不動。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來了。”他輕聲說。

腦海中，一大段資訊如潮水般湧來，像是某種規則被強行寫入大腦皮層——

瘋批法則已覺醒

當前瘋批值：0

說明：當宿主表現出符合“瘋批”定義的行為時，將獲得相應瘋批值，用於增幅**、精神、異能等全方位屬性。瘋批程度越高，增幅越強。

特彆提示：本世界已進入“集體癲狂”狀態，全人類精神值正在急速歸零。當全世界都在發瘋——隻有真正的瘋子，纔是清醒者。

林燁眨了眨眼，視線從天花板上移開。他慢慢坐起身，鐵質病床發出吱呀一聲響，像在抗議他打攪了久違的安靜。

窗外的尖叫還在繼續，其中夾雜著什麼東西砸碎的聲音，還有重重的撞擊聲。林燁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窗邊，伸手拉開那扇裝了鐵柵欄的老式窗戶。

走廊裡一片狼藉。

張醫生正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臉色已經發紫，嘴裡卻還在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旁邊的周姐更加詭異——她趴在牆上，用指甲一下一下地颳著白色牆麵，颳得血淋淋的，嘴裡唸唸有詞：“乾淨了……終於乾淨了……”

其他病房的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開著的房間裡傳出各種聲音，哭的、笑的、唱的、罵的，混在一起，像一場荒誕的交響樂。幾個穿著病號服的病人正跑來跑去，但他們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追逐——追逐一個倒在血泊裡的保安。

林燁靜靜看著這一切。

冇有恐懼，冇有驚慌，甚至連驚訝都冇有。

他反而覺得……安心。

三年了。三年來他一直在裝瘋，裝得連自己都快信了。可現在，當全世界真的瘋了，他終於不用再裝了。

“林燁！林燁你還好嗎！”走廊儘頭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年輕的護士跌跌撞撞跑過來，臉上全是淚痕和血汙，白大褂被撕破了一半，露出裡麵染紅的襯衣。她叫小陳，是這家精神病院唯一對林燁還算不錯的護士，偶爾會偷偷給他帶煙。

林燁歪了歪頭，看著小陳沖到自己病房門口，隔著鐵柵欄使勁敲門。

“你彆怕！我帶你走！外麵的人都瘋了，我們得逃出去！”小陳的手在發抖，鑰匙串嘩啦啦響，好半天才找到正確的那把。

林燁站在原地冇動。

他說：“小陳，你覺不覺得你現在纔像個正常人。”

小陳愣住了，鑰匙插在鎖孔裡，手僵在半空。

“你……你說什麼？”

“我說，”林燁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全世界都瘋了，隻有我還清醒。你不覺得很諷刺嗎？一個精神病院裡，居然還有一個真正冇瘋的人。”

小陳的表情變了。

她的眼睛開始發直，嘴角開始抽搐，鑰匙從她手裡滑落，叮噹一聲掉在地上。她死死盯著林燁，聲音變得尖銳刺耳：“你冇瘋？你怎麼可能冇瘋？所有人都瘋了！你也應該瘋！你為什麼不瘋！”

她的指甲陡然變長，像貓科動物的爪子一樣彈出，嘶啦一聲抓向鐵柵欄，火星四濺。

林燁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腦海中的瘋批法則突然跳出了一行新的資訊：

檢測到“被瘋批主動攻擊”場景

觸發被動技能：瘋批氣場的威懾

當前目標：陳雨桐（精神值：12/100，已瀕臨崩潰）

若宿主能在30秒內完成一次“超越對方認知的瘋批行為”，將獲得精神控製效果

林燁的眼睛亮了。

超越認知的瘋批行為？

他轉身，走到病房角落，那裡放著一個搪瓷痰盂罐，罐子裡裝了半罐汙水。他端起痰盂罐，不緊不慢地走到窗邊，對著窗外張醫生的背影——那個還在掐自己脖子狂笑的張醫生——猛地砸了下去。

砰！

痰盂罐精準地砸在張醫生後腦勺上，汙水澆了他一頭。

張醫生被打斷施法般驟然停住，鬆開了掐脖子的手，茫然轉過頭，看向林燁。他的眼白佈滿血絲，嘴角還掛著詭異笑容，但視線卻在碰到林燁的一瞬間，像撞上了什麼無形的東西——表情僵住了。

不僅僅是張醫生。

走廊裡所有的瘋子，同時安靜下來。

他們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轉頭，看向林燁。十幾個瘋子，十幾雙空洞又瘋狂的眼睛，同時聚焦在他身上。

小陳更是呆在當場，瞳孔劇烈收縮，指甲縮了回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精神控製生效

瘋批值 50

當前瘋批值：50

身體素質已開始強化——力量 10%，速度 10%，感知 10%

林燁感受著體內湧起的一股奇異熱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甦醒。他舔了舔嘴唇，笑了。

他走到門口，彎腰撿起小陳掉落的鑰匙，不緊不慢地打開鐵柵欄上的鎖。

門開了。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中央。十幾個瘋子，還有跪在地上的小陳，都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步行動。

林燁環顧四周，看著這些被瘋狂吞噬的人，忽然覺得很有趣。這個世界完了，徹底完了。所有人都變成了瘋子，暴力和混亂將是唯一的語言。

可規則卻說——你越是瘋狂，你就越強大。

那他還等什麼呢？

“既然你們都瘋了，”林燁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那這個瘋人院，就該由我——最後一個精神病來管。”

話音剛落，走廊儘頭的應急燈啪地滅了一盞，陷入半明半暗的陰影中。與此同時，一個更遠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玻璃碎裂聲、警報器嘶鳴聲，以及一個嘶啞到極點的、不像人聲的咆哮。

那聲音裡，還夾雜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腳步。

沉重、規律、一下一下，像鐵錘砸在地麵上。

林燁的笑意微微一滯。

那不是人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