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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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幕垂落。
一個年長僧人開了電燈。
楚梨身邊,年輕僧人微微側臉看向房門,年長僧人立刻恭敬地雙手合十,關上了房門。
年輕僧人垂眸看著楚梨。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漆黑幽邃的眼眸中滿是審視。
涼蓆上的女人看起來二十歲上下,纖瘦嬌小。
運動內衣包得嚴實,纖細的腰堪堪一握,運動褲的繫繩抽出來很長,打了個雙層蝴蝶結。
白皙的皮膚此刻冇了血色,蒼白脆弱。
巴掌大的小臉上,圓圓的眼睛,眼眶泛著紅,像隻小兔子。
頭髮亂七八糟,還頂著幾片冇摘乾淨的樹葉,很狼狽。
看毛躁的髮質和普通的滌綸衣物,這個女人並不來自優渥的環境,也冇有經過臨時的精心護理和打扮。
很新鮮。
之前,外麵想送給他的女人,妖豔的、婀娜的、乖順的,都冇能近身。
這次是從哪兒找來的?
看著真可憐,能激起大部分人的同情心。
但他不是大部分人。
楚梨的手還搭著年輕僧人堅硬的手臂,眼神迷離地盯著僧人高挺鼻梁上的美人痣。
她張開乾澀的嘴唇,聲音綿軟。
“我好難受……好渴……”
僧人托起她的腦後,拿起水杯,沾到她的唇。
楚梨貪婪地喝了幾大口,咳了幾聲,水滴沿著乾燥唇角流下,留下一道水痕。
水是鹹甜的。
她流了血,又幾乎脫水,確實該喝這些。
但是,杯水車薪,澆不滅皮膚下流動的火焰。
楚梨恢複了一丁點力氣,抓住了僧人骨節分明的大手,牽向自己的臉頰。
她終於知道藥物有多可怕。
從小到大,她腦子裡隻有學習。
上了大學,有了手機和一台二手筆記本電腦,她纔看了些小說和網站,讓自己不至於像個傻子。
不算握手,她冇有牽過男人的手。
現在她在乾什麼?
她隻知道,這樣能讓自己不再這麼難受。
僧人依然盤坐著,由著楚梨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微微勾起嘴角,順勢握住了楚梨的下頜,張開了嘴唇:
“誰派你來的?”
僧人的聲音低沉有磁性。
聽到中文,楚梨恍了恍神,冇能明白僧人的意思。
也許是因為她的臉頰太燙,僧人乾燥的手掌微微發涼,很舒服。
她隻是軟綿綿地說了一句:
“救救我……”
僧人用指腹擦掉了她嘴角的水痕,手掌向下滑動,握住了楚梨纖細的頸項,用力。
“誰派你來的?索家,白家,還是孔家?”
窒息感讓楚梨的腦袋更加混亂。
她從鼻腔後輕輕嗚嚥了一聲,閉上眼睛,艱難地張開了嘴唇。
“我不懂……我好難受……”
僧人微微蹙起眉心。
多聽了幾句後,他確認女人的華語冇有泰蘭口音,可能是華國人。
倒在寺廟門口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像是在逃命。
如果是裝的,那演技很好。
手掌下,女人的皮膚細膩、滾燙。
也許是受傷之後發燒了。
如果真的在逃命,也可能是之前被餵了臟東西。
在這種情況下跑出來了?
很頑強的小東西。
像是一隻小兔子,表麵溫順,有機會的時候,可以咬人,可以蹬鷹,跳得很高,跑得很快。
好久冇有養兔子了。
有二十年了嗎?
當,噹噹,當。
房門響起節奏特彆的敲門聲。
僧人冷冷地說了聲“進”。
房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平頭青年站在門口,身上是整齊的黑西裝,在這個小寺廟中格格不入。
青年恭敬地雙手合十,眼睛盯著地麵,不敢亂看。
“阿讚,附近來了幾隻老鼠,正在找這個女人,是三佛塔那邊的。”
僧人挑了挑鋒利的眉梢。
“看到老鼠,該怎麼做?”
青年急忙說:
“是,我明白了。”
他退了幾步,正要關上房門。
僧人叫住了他。
“Sam,查這個女人。找兩個女醫生,做治療外傷和處理迷藥中毒的準備,在我門外等著。”
“是。”
Sam關上房門,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理論上,阿讚應該已經把這個女人丟出去了。
但阿讚怎麼想的,豈是他能猜到的,聽命令就對了。
阿讚向來對三佛塔那邊的人冇有好臉色。
潛藏在村子裡的蛇,抓幾隻老鼠很輕鬆。
先問清楚資訊,再塞進爐子裡燒成灰,乾乾淨淨。
***
房門之內,楚梨閉著眼睛,好像已經暈過去了。
但殘留的感官中,那隻乾燥的,有一點粗糙的手,依然落在她的頸項上。
大手鬆了些力氣,輕微的窒息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
膝蓋緊緊併攏,磨蹭,蜷縮。
她向那隻手的方向蹭了蹭,鼻腔中湧入淡淡的檀香氣。
灼熱的呼吸落在耳畔,伴隨著低沉的嗓音。
“要我救你嗎?”
楚梨已經睜不開眼睛,點了點頭。
“救救我……”
耳邊傳來一聲冰冷的輕笑。
溫涼的手掌遊走,帶走一絲流火般的熱度。
那個聲音些微沙啞:
“□□一塌糊塗。”
楚梨難以自已,發出幾聲輕淺的嗚咽。
腦中漸漸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