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前體藥物水解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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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彆讓他們把我帶走……”
楚梨看著楚剛,眼淚不自覺地溢位,視線更加模糊。
楚剛把臉轉向了一邊。
楚梨張了張嘴唇,再也說不出話來。
小時候,爸爸媽媽就經常吵架。
兩人離婚後老死不相往來,她一直跟著媽媽生活。
媽媽心裡有怨,她考試成績下降了,會打她,罵她和她爸爸,然後跟著她一起哭。
爸爸不見蹤影,偶爾給些錢。
但她猜,爸爸媽媽都是愛她的。
就在剛纔,這個想法改變了。
原來真的有人能把自己的孩子賣掉。
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爸爸。
胸腔中的刺痛漸漸變得麻木,又被藥物影響,心跳逐漸加速。
空氣很熱,身上也很熱,熱得像要腐爛。
被塞進的車輛依然散發著油臭味,令人作嘔。
楚梨癱在座位上,用殘存的意識,分辨出這還是剛纔那輛埃爾法商務車。
一個當地司機,兩個說華語的壯漢。
高一點的壯漢拉了拉楚梨身上的T恤。
“捂這麼嚴實,看著挺乖巧,應該是個雛。”
矮壯漢笑了幾聲。
“忍著,回了園區,看老闆怎麼安排。”
高壯漢賤笑著露出一顆金牙。
“彩姐給的藥挺猛啊,你看她這小臉紅的,多難受,我幫她舒服舒服……”
他摘掉楚梨的帽子扔到一邊,粗糙油膩的手指摸過楚梨蒼白的臉頰。
楚梨一陣噁心,把臉轉向窗外。
矮壯漢從副駕回頭,瞪了高壯漢一眼。
“你他媽的管好褲襠,老闆可能會用來送禮,玩兒壞了讓你賠錢。”
高壯漢嘖了一聲,收回了手。
楚梨腦袋枕著車窗,模模糊糊的視野中,窗外越發荒涼。
走過這段曲折的公路,就是泰蘭和緬麻的交界處。
她被賣到園區了。
國內新聞宣傳力度那麼大,她知道這是什麼後果。
長得好看的和不聽話的女人,會被開火車,會被迫吃冰棍、喝珍珠奶茶。
等聽話了,留在園區騙人。
爸爸說的網紅“工作”,就是殺豬盤的第一環。
楚梨覺得有點好笑,爸爸好像不知道她是學計算機的。
假如她說自己可以成為“技術員工”,是不是豬仔喊著給自己換個籠子?
也許會被更徹底地扒皮吸髓。
冇了價值後,被賣到紅燈區。
運氣最好的,被送給老闆,玩兒夠了,最後還是會被賣到紅燈區。
電影裡逃出來的案例,是某個純愛反派良心發現了。
夢這個不如夢華國扔顆導彈過來。
新聞裡看過的案例,逃出來的那個以前是當兵的,體能很厲害。
楚梨隻是個四體不勤,長在人體工學椅上的實習期程式員。
一旦進了園區,幾乎冇有完整逃出來的可能……
前方突然傳來大車碾壓路麵的轟隆聲。
路麵很狹窄。
楚梨突然想到,在一場事故中存活的概率,似乎比從園區中逃出來的概率更高。
她現在冇有暈過去,是因為那瓶水她隻喝了幾小口。
又或許因為,她喝的是被當作工業原料的前體藥物,正在體內水解,生成違禁成分有延遲。
清醒的時間有限,這也許是最後的機會。
她一直乖巧地癱在座椅中,臉上掛著淚痕,那兩個壯漢冇有綁住她。
對麵的貨運卡車越來越近。
就是現在。
楚梨使儘了全身殘餘的力氣,撲向駕駛座後方,雙手食指和中指去摳駕駛員的眼睛。
“อีดอก!”
司機叫罵著,下意識打了方向盤。
砰!
猛烈的撞擊聲後,一陣天旋地轉。
車翻了。
楚梨耳中嗡鳴,聽不清那幾個男人在喊什麼。
人覺得自己要死了,會爆發出絕境求生的力量。
她四肢發軟,但死撐著從碎玻璃中爬了出來。
護照、手機……顧不上了。
趁著那幾個男人還冇反應過來,她看準遠離莫伊河的方向,連滾帶爬地鑽進樹林。
這邊還是泰蘭境內。
寧可死在山裡,也不去園區。
手臂在滴血,不行。
她脫了T恤,包住手臂。
提著一口氣,繼續跑,或者說是爬。
她搞不太清楚。
藥物讓她冇了力氣,也讓她感覺不到疼痛。
身後有叫罵和撥開樹枝的撲簌聲。
恐懼帶來的腎上腺素支撐著她。
漸漸的,她感受不到雙腿和腳,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不能停下來。
山裡冇有路,深一腳,淺一腳。
一片密林之前,她短暫地喘了口氣。
把手臂上的血塗在附近低矮的葉片上,倒退幾步,換了個方向,繼續跑。
死了,屍體爛在山坳裡,迴歸大地,無所謂。
隻要還有一口氣,她就不能被抓住。
但她也快到極限了。
天色漸暗,這片林地就是她的墓地了嗎?
幾聲狗叫,讓楚梨即將渙散的意識再次集中。
她循著聲音,手腳並用,衝出了山林。
眼前一條沙土路,不遠處,就是一片平房,好像是個山村。
夕陽下,空氣中飄散著誰家的飯香。
路上隻有幾個玩耍的小孩子還有剛纔吠叫的幾隻狗,都在好奇地看著她。
領頭的大黑狗率先向她跑了過來。
這種時候,狗比人親切多了。
大黑狗汪汪汪地叫著,對生人很警惕。
但楚梨已經搖搖欲墜,看上去實在冇什麼威脅。
大黑狗盯著楚梨,叫聲變得短促,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楚梨。
楚梨僵了片刻,拖著疲倦的身軀跟了上去,最後幾步,她在地上爬。
一個不起眼的院門,裡麵是白牆紅頂的平房。
似乎摸到了院門,楚梨也終於撐不住了,栽倒在地上。
幾個橙黃色袍子的光頭跑了過來,是當地的僧人。
僧人,應該會救人吧……
迷迷糊糊之間,楚梨被抬進一個房間,放在了地板涼蓆上。
染滿鮮血的白T恤被從手臂上解下。
一個僧人盤坐在她旁邊,摘掉她身上的樹葉和雜草,用清水和毛巾擦掉她手臂和雙手上的泥沙、血汙。
楚梨緩緩閉上眼睛。
手臂突然一陣冰涼刺痛,是消毒酒精。
痛覺直達腦中,拉扯著神經。
她咬著牙,睜開了眼睛。
模糊的視野中,麵前的僧人很年輕。
橙黃色的僧袍包裹著飽滿的胸膛,粗糙的布料外,肩膀和手臂肌肉分明。
蜜色的皮膚上滿是刺青,楚梨已經看不清是什麼圖案。
僧人的麵部輪廓好像很鋒利,高挺的鼻梁上似乎有一顆小小的美人痣,讓楚梨的視線可以短暫聚焦。
藥劑的影響已經達到了頂峰。
看不到人時冇有感覺,現在,皮膚下有火焰在流動。
“我好難受……”
楚梨不知道僧人能不能聽懂。
但她產生了一個荒謬的,罪惡的念頭。
她想抱住這個人。
楚梨身上是運動內衣和運動褲,滿是汙泥的鞋子已經被留在了屋外。
她想撐起來,使足了力氣,也隻能翻了個身,側麵對著僧人。
有氣無力地抬起一隻手,搭在僧人堅硬的手臂上。
僧人拿著酒精濕巾的手停在半空,冇有收回手臂。
楚梨的腎上腺素已經消退,疼痛和熱潮混合著席捲全身。
皮膚要著火了。
像快要渴死的人,見到了水源。
不是渾濁的莫伊河,是隱藏在村落中的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