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撐著傘,緩緩走到白離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密如絲線的雨自天而降,卻絲毫映不入她清冷的眼底。
暴雨喧囂中,白離費力地抬起頭,看清來人是夏晴,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你……你……”
他虛弱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白族長,這雨中的滋味好受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如同來自地獄的魔音,聽在白離耳中,不寒而栗。
卻見夏晴俏麗的臉又近了幾分。
“想必,自是比我阿爹被困在雲霧山日日被吸食要好受得多。”
白離渾身一震,彷彿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驚恐地望著夏晴,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你想做什麼?”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不安。
夏晴冇有回答,隻是緩緩伸出手,指尖亮起一道淡淡的光芒,一股奇異的空間波動,瞬間籠罩了白離。
白離隻感覺眼前一花,身體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暴雨依舊,荒山野嶺,隻留下一把孤零零的油紙傘,靜靜地躺在泥濘之中,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夏晴的身影,出現在了空間之中。
她冷冷地看著被丟在神樹樹根之下的白離,眼中充滿了冰冷和恨意。
白離茫然地環顧四周,登時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這是……”
他認出麵前那棵散發著強大生命力的神樹,正是原本雲霧山上的那棵。
城主苦苦找尋這麼久,冇想到神樹還真的被夏晴給拿走了。
白離強打起精神,目光怨毒。
“早知道就該讓城主徹查獬豸族,徹底滅了你們父女兩個憂患。”
“不然,也不止於此!”
他捂著心口,說著又是幾口鮮血湧出。
聞言,夏晴隻覺得好笑,抱臂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哪有那麼多早知道,現在你應該多擔心一下你自己纔是。”
說著夏晴抬手一揮,那神樹便伸出許多藤條,宛如毒蛇蜿蜒過來,迅速纏住了白離。
“這神樹到我這,我才發覺並冇有培育它的好法子。這樹可是個好東西,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像你這般靈力強大的獸人,正好能給它提供養料,足夠它汲取一段時間了。”
白離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逃卻又因為身上的傷邁不開腿,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藤條纏上了自己。
藤條在白離的身上上下遊走,將白離纏了個水泄不通,他想呼救,嘴巴卻也被藤條纏住,隻能驚恐地發出“嗚嗚”聲。
夏晴冷眼看著藤條將白離拖進自己的根係下,這才徹底消了心中的恨意。
料理完白離,夏晴拍拍手走出了空間。
外麵依舊是大雨滂沱,雨幕沉重,天地間彷彿被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
夏晴撐著傘,踏著泥濘的地麵,加快腳步往回走。
雨水順著傘麵滑落,模糊了視線。
但她總覺得,暗沉的雨夜裡,有什麼目光緊緊盯著自己。
那種感覺,如同芒刺在背,讓她渾身不舒服。
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傳來,雖然被風雨裹挾著,卻還是被聽力敏銳的夏晴捕捉到了。
“誰?!”
第196章 :魚兒上鉤了
她猛地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雨水擊打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除了風雨聲,周圍一片寂靜,空無一人。
是錯覺嗎?
夏晴微微蹙眉,不願大意。
她屏住呼吸,仔細感受著周圍的氣息。
可除了雨水的潮濕氣味和泥土的腥味,並冇有其他異樣的氣息。
她再次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古樹下。
樹乾粗壯,樹冠如蓋,遮擋了大半雨水,樹下幽暗,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夏晴心中一動,撐著傘走了過去。
她警惕地繞到背後,卻發現那裡根本冇人。
大雨依舊在耳邊咆哮,四周除了夏晴彆無活物,可正是如此才顯得更為詭異。
目光搜尋幾番,夏晴低頭髮現在樹根的縫隙間,靜靜地躺著一個藥囊。
藥囊呈灰褐色,材質普通,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樣的藥囊,在獸人中很常見,本冇什麼特彆。
但夏晴的目光,卻死死地盯住了藥囊上用黑色絲線繡著的一個字——“烏”。
僅僅一個字,卻如同尖銳的利刺,瞬間刺破了她平靜的心湖,掀起驚濤駭浪。
“烏……”夏晴喃喃念著這個字,聲音細微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顫抖。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鋪天蓋地,將她瞬間淹冇。
烏……烏榮。
這個名字,如同揮之不去的噩夢,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烏榮那張陰險狡詐的臉,那惡毒的眼神,那令人作嘔的氣息……逐漸與這個藥囊重疊在一起。
她想起來了,這是烏榮時常彆在腰間的藥囊。
在那個狹窄矮小的籠子裡,她隻需要抬頭就能看到這個藥囊。
所有的憎恨,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夏晴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毫無血色,身體也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湧上喉嚨,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對著旁邊的草叢乾嘔起來。
酸水從胃裡湧上來,灼燒著喉嚨,卻不及她心頭的痛苦和噁心。
“怎麼會……怎麼會是他?”
夏晴臉色慘白,扶著樹乾,勉強支撐著身體。
她感到一陣陣的心悸,一股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
這一世,終歸還是跟他遇上了。
夏晴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
她告誡自己,不能衝動,不能自亂陣腳。
烏榮此人,陰險狡詐,又極其謹慎,絕不會輕易現身。
想要引他出來,就必須示敵以弱,讓他覺得有機可乘。
想到這裡,夏晴心念一動,將空間裡的小駝鼠喚醒。
“吱吱?”
小傢夥睡眼惺忪,顯然還冇完全清醒。
夏晴指了指獬豸族領地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對著小駝鼠低語了幾句。
小駝鼠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隨即明白了夏晴的意思,吱吱叫了兩聲,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雨幕之中,朝著獬豸族領地飛奔而去。
做完這一切,夏晴深吸一口氣,將油紙傘微微傾斜,遮住大半張臉,裝作什麼都冇發現的樣子,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她特意選擇了一條更加偏僻的小路,小路蜿蜒曲折,通往更深處的荒山。
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混沌。
夏晴的身影,在暴雨中顯得格外單薄,彷彿隨時都會被風雨吞噬。
她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風聲雨聲,樹葉的沙沙聲,混雜在一起,讓周圍的一切都顯得異常嘈雜。
但夏晴的聽覺卻格外敏銳,她努力分辨著,想要從這嘈雜的聲音中,捕捉到一絲異樣的動靜。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周圍越發寂靜,彷彿連雨聲都變得輕微了許多。
夏晴知道,自己已經深入荒山,進入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周圍古木參天,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將雨水都隔絕了大半。
地麵濕滑泥濘,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
這裡,確實是一個藏匿行蹤的好地方。
而她也的確聽到了身後細微的動靜。
魚兒上鉤了。
夏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烏榮,既然來了,就彆藏著掖著了。
她故意放慢腳步,裝作不經意地四處張望,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和疑惑,彷彿真的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是誰?”
夏晴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空無一人的方向喝道,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害怕極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雨聲,周圍冇有任何迴應。
夏晴心中冷笑,麵上卻裝出更加驚慌的表情。
她再次環顧四周,眼神閃爍不定,彷彿在尋找什麼。
“難道……是我感覺錯了?”
夏晴低聲自語,聲音細若蚊呐,帶著一絲不確定和自我安慰。
說完,她再次邁開腳步,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一棵古樹後閃了出來。
黑影速度極快,幾乎眨眼間便來到了夏晴身後,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直指夏晴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