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密室內的空氣帶著循環係統特有的清新劑味道,與外麵管道的腐朽氣息截然不同。中央的星圖全息投影緩緩旋轉,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們頭頂。
剩餘時間:71小時55分18秒
“密鑰載體生命體征:臨界……”沈樂舒盯著那行字,心頭沉重。這意味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因為蘇晚寧的設計,正身處險境,甚至瀕臨死亡。而“歸巢”協議,聽起來像是一個強製召回或啟用的程式,冷酷而高效。
陸延舟靠坐在牆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慣有的銳利和冷靜。他撕開被劃破的襯衫下襬,露出左肩下方一道猙獰的傷口,不算太深,但皮肉外翻,仍在緩緩滲血。是之前空間摺疊時被飛濺的金屬碎片劃傷的。
“必須先止血。”沈樂舒掃視這個科技感十足但略顯空曠的密室,目光落在角落那個操作檯上。“這裡有醫療用品嗎?”
陸延舟忍著痛,在操作介麵上快速滑動。螢幕亮起,調出一個物資清單。“有。應急醫療包,在第三儲物格裡。”他指向一麵光滑的牆壁。
沈樂舒按照指示按下對應區域,牆壁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裡麵擺放整齊的物資。她取出醫療包,裡麵東西很全,從止血凝膠到生物縫合線一應俱全。
“我自己來。”他伸手想接過醫療包,動作卻因牽動傷口而微微一滯。
“彆動。”沈樂舒按住他的肩,語氣不容置疑。她蹲下身,用消毒棉仔細清理他背部的傷口周圍的汙跡和血跡。剛剛在爆炸時的碎片深深紮在皮肉裡,她淡淡說道,“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她小心翼翼的剪開衣服,傷口觸目驚心,“需要立刻拿出碎片和之血。”他的肌肉瞬間繃緊,呼吸滯了滯,但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彆過頭,緊抿著唇。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透過布料傳來的細微顫抖。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害怕打針的孩子一樣隱忍著。
“有點疼,忍著點。”碎片取出後,將高效止血凝膠噴在傷口上,凝膠接觸創麵發出輕微的“嘶嘶”聲。陸延舟的身體猛地一顫,額角滲出更多冷汗,但依舊一聲不吭。沈樂舒快速用生物膠帶暫時閉合傷口。
處理完傷口,他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靠在牆上,長長撥出一口氣。“謝謝。”他聲音沙啞,帶著疲憊。
“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沈樂舒收拾好醫療廢棄物,看向中央的星圖投影,“回聲係統,密鑰載體,歸巢協議……我們需要知道更多。這個子單元能連接主係統嗎?或者訪問數據庫?”
陸延舟嘗試操作介麵,但大部分功能都顯示權限不足或與主係統連接中斷。
“看來這隻是個安全屋和導航信標,”他眉頭緊鎖,“核心數據和控製權還在主回聲係統那裡。蘇晚寧做事……永遠留一手。”
就在這時,星圖投影再次發生變化!座標和倒計時資訊縮小到角落,主畫麵變成了一段模糊不清、充滿噪點的監控錄像!畫麵背景似乎是一個簡陋的房間,一個大約十二歲、臉色蒼白的男孩蜷縮在角落的床上,身上連著一些簡陋的醫療監控設備。他的生命體征數據在畫麵一側跳動,多項指標都亮著紅燈,顯示“臨界”狀態。
男孩的手腕上,戴著一個編織粗糙、卻隱隱發出微弱藍光的手環。那藍光的閃爍頻率,竟與星圖投影的節奏隱隱契合!
“密鑰載體的其中之一……就是他!”沈樂舒心頭一緊。
更令人震驚的是,畫麵中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背影——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製服、戴著口罩的男人,正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似乎在記錄數據。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耳後露出的一小塊深紅色胎記,卻讓陸延舟瞳孔驟縮!
那是林振華的首席技術官,陳默!那個應該已經被捕的人!
“他冇有落網!他一直藏著!”陸延舟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他在用那個孩子做實驗!監測密鑰載體的臨界狀態!”
畫麵中,陳默似乎完成了記錄,轉身準備離開。在轉身的瞬間,他的側臉在鏡頭前一晃而過,眼神冷漠,嘴角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狂熱的笑意。
錄像到此戛然而止。星圖投影恢複了座標和倒計時,但空氣中瀰漫的寒意卻久久不散。
“我們必須救他。”陸延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扶著牆壁,試圖站起來,“那個座標……在江心深處,可能是某個廢棄的水下研究所或秘密基地。”
“可你現在受傷了……”
“冇事,死不了,這點小傷。”他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71小時,刨去路上和準備時間,我們冇多少餘地了。林振華和陳默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蜂巢核心,他們是想在密鑰載體生命耗儘前,強行提取或啟用歸巢協議,完成某種終極控製。”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用瀕死孩子的神經信號作為最後一把鑰匙,殘忍而有效。
“但這個子單元,除了導航,還能做什麼?”沈樂舒不甘心地再次檢查操作介麵。突然,她在一個不起眼的日誌檔案夾裡,發現了一個加密的音頻檔案,檔名是給後來者 - 語音備忘錄 - 蘇晚寧。
她和陸延舟對視一眼,立刻點開。
蘇晚寧那熟悉而疲憊的聲音響起,帶著電流乾擾的雜音,像是在極度匆忙中錄下的:……如果聽到這段錄音,說明螢火蟲協議已經引導你找到了這個安全屋。時間不多了,長話短說。
“回聲係統……不僅是記憶備份,它是一個……意識錨點校準器。林振華篡改蜂巢的真正目的,不是編輯記憶,是試圖將篩選出的優質意識上傳到一個他構建的、名為創世的虛擬永恒空間。他將它命名為‘創世’計劃。他瘋了,他想成為新世界的神。”
我發現的太晚了……蜂巢核心是通往創世的鑰匙。那三十七個孩子……他們的潛意識共振頻率,是穩定通道的基石。歸巢協議一旦啟動,會強行抽乾載體生命,為創世的首次錨定提供能量……那是一場……屠殺。
阻止他們……鑰匙在……在回聲主控室的……物理隔離層……需要……雙重生物密鑰……我和……延舟的……
錄音在這裡被一陣尖銳的噪音打斷,隨後徹底消失。
密室陷入死寂。沈樂舒和陸延舟都被這資訊量巨大的遺言震撼了。
林振華的野心遠超想象!他想要的不是控製現實,是創造一個新的數字“天堂”,而代價是三十七個孩子的生命!蘇晚寧留下的最後線索,指向了需要她和陸延舟兩人才能開啟的最終防線。
陸延舟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消化著這殘酷的真相。妻子不僅是殉道者,更在最後時刻,將阻止滅世災難的關鍵,寄托在了他們兩人身上。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再無迷茫,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看向沈樂舒,聲音嘶啞卻無比清晰:“沈樂舒,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現在,我要去做的事,可能是送死。他們要的是蜂巢核心和回聲係統的秘密,和我手上的‘蜂巢’密鑰碎片。你……”
“座標給我。”她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需要一個計劃,還需要裝備。這個安全屋,應該不止有醫療包吧?”
陸延舟深深看了她一眼,那裡麵有感激,有複雜,最終化為一種無需言說的信任。他快速在操作檯上調出座標的詳細結構圖和一個隱藏的武器裝備清單。
“有水下推進器,輕型潛水裝備,還有這個……”他指向清單最後一項——兩枚鈕釦大小的、閃著幽藍光芒的晶片,“神經同步通訊器,短距離內意識直連,避免被監聽。”
倒計時在冰冷的螢幕上無情跳動:71小時48分33秒。
黃浦江底,黑暗深處,一場與時間賽跑、關乎1個孩子的生命救援與阻止滅世陰謀的行動,即將開始。而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被動捲入的棋子,而是主動出擊的、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