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袍風雲 第3章

第3章 前朝遺老獻毒計，殿下隻想搞快錢跑路！------------------------------------------，她接下攝政王府婚服訂單的訊息，像一塊石頭砸進暗流湧動的死水裡，瞬間激起千層浪。，在三天後，由錢伯帶回了織雲間。，指尖撚著一縷，對著光看成色。錢伯推門進來時，連門檻都忘了抬，踉蹌了一下，整個人都帶著一股焦灼的火氣。，雙手奉上，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磨過。“東家……城外那幾位將軍，來信了。”，目光依舊落在那縷金線上，隻淡淡地“嗯”了一聲。，臉上的褶子都寫滿了為難。他自己是被說服了，可那些在戰場上殺伐了一輩子的老將軍們，哪裡聽得進什麼“甲方乙方”的道理。，何止是激烈。，幾乎是指著沈舒窈的鼻子罵她被京城的富貴迷了眼，忘了國仇家恨，是個貪生怕死的不肖子孫。，錢伯一咬牙，自己把信拆了，唸了出來。“……殿下屈身事賊，與禽獸何異？我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錢伯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悲憤，他看著沈舒窈平靜的側臉，終於還是忍不住勸道：“東家，我知道您有您的考量。可人心散了，就不好帶了。您總得……給個說法，安撫安撫他們。”，抬手，卻不是去接那封信。。“錢伯，把它搬過來。”

那箱子沉重無比，錢伯廢了老大的勁才拖到桌邊。打開，裡麵不是金銀，不是珠寶，而是一摞摞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賬簿。

沈舒窈隨手抽出一本，翻開，推到錢伯麵前。

“三年前，趙武的母親病重，參錢一筆，三百二十兩。記賬人，是你。”

她又翻一頁。

“兩年前，李校尉戰死，撫卹其遺孀幼子，安家費五百兩，另每月供給米糧一石。經手人，是你。”

“去年冬，西山據點五十餘兄弟凍傷，藥材木炭開銷，一千一百兩。采買人，還是你。”

沈舒窈的手指在賬簿上緩緩劃過，每一筆，每一個人名，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錢伯心上。

“這三年，織雲間明麵上的盈利，七成都變成了這些。這些賬，每一筆都從你手裡過，你怎麼會覺得，我忘了？”

錢伯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賬本上那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是一個個得以保全的家庭。

沈舒“複國？” 沈舒窈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拿什麼複？靠吼嗎？現在，整個京城，不，整個天下，能穩定拿出這筆錢，讓大家活下去，而不是餓著肚子去做白日夢的人，隻有我。”

她伸手，將那封寫滿忠烈之言的信紙，和記錄著柴米油鹽的賬本並排放在一起。

“刺殺陸時硯，自斷財路。這筆生意黃了，我拿什麼去填這些窟窿？”

錢伯被那本賬簿壓得抬不起頭，卻依舊固執地小聲爭辯：“可……可氣節……”

“氣節？”沈舒窈打斷他，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這位前朝太傅，“那錢伯你來選。是讓那些老將軍們抱著他們虛無縹緲的氣節，看著舊部家小一個個餓死病死，還是讓他們暫時閉嘴，忍耐幾年，等我賺夠了錢，送他們所有人去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買田置地，安安穩穩地過完下輩子？”

“……”

這個選項，太過離經叛道，以至於錢伯的大腦一時間都無法處理。

跑……跑路？

安穩度過餘生？

他們謀劃了這麼多年，忍辱負重，難道最終的目標就是……集體躺平，提前養老？

看著錢伯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沈舒窈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從另一隻錦盒裡，取出一塊隻繡了一半的布料。

那布料在燭光下，竟隱隱有流光浮動，上麵的鳳凰羽翼，彷彿活了一般。

“這是‘浮光錦’的技法，宮裡已經失傳了。我花了三年，才摸到一點門道。”沈舒窈的語氣很平淡，“等我將它徹底改良，就能在寸錦之間，藏下一整幅輿圖，一套陣法。這，纔是我為他們準備的‘武器’。不是一根淬毒的針，也不是一把隻能揮一次的刀。”

錢伯呆呆地看著那塊美得不像凡物的繡品，再看看旁邊那本厚重的賬簿，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一邊是腳踏實地的生存大計，一邊是神乎其技的長遠圖謀。

他那顆被複國大業填滿的心，終於被撬開了一條縫，照進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光。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重大的決定，對著沈舒窈深深一揖。

“老臣，明白了。”

“回信吧。”沈舒窈重新坐下，拿起一枚繡著銅錢紋樣的香囊，丟給錢伯，“什麼都不用解釋，把這個附在信裡送過去。”

錢伯認得這個紋樣。

這是他們之間約定的最高級彆行動代號，意為——“待收金秋”。

意味著，有驚天圖謀，需絕對蟄伏，靜待時機。

錢伯鄭重地將香囊收入懷中，轉身離去，步履間，再無半分猶疑。

內堂重歸寂靜。

沈舒窈撚起桌上那枚銅錢繡樣，對著燭火，眸色深沉。

“金秋……”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若真能等到那一天，要收的……又會是誰的頭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