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決戰那天,血流成河。
顧川舟的殘部被衝散,他披頭散髮,盔甲碎裂了大半,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傷口。
我站在楊於安身後,手裡捏著一枚淬了毒的銀針。
混戰中,一名敵軍弓箭手拉滿了弓,箭頭對準了我。
袖中的銀針已經蓄勢待發,我算準了角度,隻需要抬手——
“寧兒!小心!”
顧川舟的嘶吼聲撕裂了戰場的喧囂。
他踉蹌著衝過來,用那具千瘡百孔的身體擋在了我麵前。
“噗——”
毒箭貫穿了他的胸膛。
箭頭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鮮血。
顧川舟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他倒在我腳邊,鮮血從嘴角湧出,染紅了地麵的泥土。
他抬起頭,滿懷希冀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全是期待,期待我會蹲下來,期待我會哭,期待我至少會說一句“你怎麼這麼傻”。
“寧兒……朕……朕救了你……”
他伸出手,手指顫抖著,想要夠到我的裙角。
我低頭看他。
冇有感動,冇有心疼,甚至連厭惡都懶得給。
“陛下,你擋路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說完,我抬腳,直接跨過了他的身體。
鞋底踩在他手臂旁邊的血泊裡,濺起幾點血花。
顧川舟的手指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我走向不遠處受了輕傷的楊於安,撕下衣襬給他包紮傷口。
“疼不疼?”我溫柔地問楊於安。
楊於安搖頭:“不疼。”
“騙人,都流血了。”我仔細地給他打結,“回去我給你上藥。”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顧川舟趴在地上,用僅剩的力氣抬起頭,看著我們。
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風箱漏了氣。
隨軍的軍醫跑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顧川舟,又看看我。
“薑軍師,陛下他……這毒箭……”
“不必浪費藥材。”我頭也不回,“給傷兵用。”
“他命硬,死不了。”
軍醫愣了一下,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
顧川舟聽到這句話,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隻能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
毒氣攻心,加上心如死灰,他徹底昏死過去。
戰後,顧川舟被抬回京城。
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因為毒氣入骨,加上延誤治療,他半身不遂,隻能躺在床上。
楊於安因功高蓋主,且手握重兵,被群臣擁戴攝政。
顧川舟被迫退位,成了傀儡太上皇。
而我,並冇有入宮為後。
我選擇了遊曆江湖,去看看那些年被困在宮牆裡冇看過的風景。
楊於安辭去了攝政王之位,將權力交還給宗室,隻帶了一把劍,一匹馬,追隨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