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謀九州：燼雪長歌 第2章

第2章 籠中博弈與寒毒之吻------------------------------------------，發出轔轔的悶響，將外界的喧囂與雨聲徹底隔絕。，隻有車壁凹槽裡鑲嵌的一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暈，將狹小的空間映照得半明半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混雜著蕭燝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壓迫感十足。，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小幾上那套精緻的白瓷茶具上，那裡正升騰起嫋嫋熱氣。“沈姑娘不喝杯茶暖暖身子？”。他半倚在狐裘堆裡，蒼白修長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燙著杯子，動作優雅得彷彿身處王府書房，而非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刺殺的馬車之中。。她看著那隻被推到麵前的茶盞，茶湯碧綠，清香撲鼻，是極品的雨前龍井。“王爺的茶，怕是不好喝。”她聲音清冷，袖中的手指卻已悄然扣住了一枚銀針。，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他捏起茶杯，仰頭一飲而儘，喉結上下滾動，露出一截脆弱而優美的頸項線條。“放心，這茶裡冇毒。”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本王若要殺你，剛纔在樓梯口，就不會隻扣住你的手腕了。”，沈慕煙卻聽出了背後的深意。剛纔那看似無意的一扣，實則是在試探她的底細。若非她反應夠快，此刻手腕恐怕已經斷了。“王爺是聰明人，”沈慕煙終於開口，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直視著蕭燝，“既然知道我是沈家遺孤，就該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麼處境。錦衣衛的畫像貼滿了京城城門，我若信了王爺，便是自投羅網。”“自投羅網？”蕭燝挑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紅暈，“沈姑娘，你現在的處境，比籠中雀好不到哪去。趙尚書府上的殺手雖然退了，但盯著這輛車的人可不少。除了本王的端王府，這京城之大，還有哪裡能容得下你這尊‘大佛’？”。他說得冇錯，今夜之後，趙府刺殺案必定震動朝野，她若離開這輛車，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亂箭射死。“所以，王爺是想趁火劫劫？”沈慕煙冷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是互利共贏。”蕭燝糾正道。

話音未落，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咳嗽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肺葉都咳出來一般。他整個人蜷縮在厚重的狐裘中，身子顫抖得厲害，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沈慕煙冷眼看著他，並未上前攙扶。她靜靜地觀察著，直到蕭燝的咳聲漸歇，才緩緩道：“王爺這病，是裝的吧？”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蕭燝止住了咳嗽，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在幽暗中顯得格外深邃，此刻卻冇了半分病態，隻有審視與玩味。

“沈姑娘慎言。”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這‘欺君’的罪名，本王可擔不起。”

“是不是欺君，王爺心裡清楚。”沈慕煙大著膽子伸出手，指尖如閃電般探向蕭燝的脈門，“王爺剛纔那一枚透骨釘，用的是內力激發的‘彈指神通’。一個常年纏綿病榻、經脈萎縮的人，是絕不可能使出這種霸道的功夫的。”

蕭燝冇有躲。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他手腕的一瞬間，一股陰寒至極的內力順著他的經脈反湧而來。那不是殺人的內力，而是一股極其精純的寒氣，瞬間封住了沈慕煙的指尖，順著手臂直逼心脈。

“嘶——”沈慕煙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收回手，隻見指尖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痛感如針紮般尖銳。

“沈姑娘好眼力，也好大的膽子。”蕭燝看著她凍得發紅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本王修習的是極寒內功，需得常年以藥石壓製，外表看著自然像個病鬼。但這並不代表，本王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沈慕煙心中駭然。極寒內功，那是失傳已久的魔教絕學。這蕭燝，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看來，王爺確實有資格跟我談交易。”沈慕煙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痛楚。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蕭燝，直到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我要的東西，王爺能給嗎？”她低聲問，聲音裡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說來聽聽。”蕭燝靠在椅背上，任由她逼近，眼神卻如狼一般鎖定獵物。

“我要趙元吉死。”沈慕煙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徹骨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當年沈家通敵的罪證，是他偽造的。我要他身敗名裂，要他在宗廟之前，跪著給我沈家三百口人磕頭謝罪！”

蕭燝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要求並不意外：“趙元吉是太後的親信，動他，就是動太後的根基。這很難。”

“難，不代表做不到。”沈慕煙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巧的玉佩，扔到了小幾上，“這是趙元吉私通北狄使者的信物，也是當年他陷害我父親的鐵證。隻要王爺肯出手，這枚玉佩，就是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蕭燝拿起那枚玉佩，藉著夜明珠的光細細端詳。玉佩上雕刻著一隻展翅的北狄蒼鷹，鷹眼處鑲嵌著一顆紅寶石，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

“有點意思。”蕭燝摩挲著玉佩上的蒼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趙元吉這隻老狐狸，藏得倒是深。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沈慕煙臉上，眼神變得熾熱而貪婪：“光憑這一枚玉佩，還不足以讓本王冒著與太後撕破臉的風險去動他。沈姑娘，你還有什麼籌碼？”

沈慕煙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淒美而決絕，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籌碼就是我自己。”她再次逼近，直到膝蓋抵住了蕭燝的輪椅扶手，“王爺想要這天下，就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而我，就是那把刀。我可以幫王爺剷除異己，可以幫王爺蒐集情報，甚至可以……幫王爺解毒。”

蕭燝瞳孔微縮，聲音低沉了幾分：“你說什麼？”

“王爺身上的寒毒，雖然是用內功壓製的，但每逢陰雨天，必定痛入骨髓吧？”沈慕煙的聲音低柔，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心口，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微弱卻紊亂的心跳，“我沈家世代行伍，祖傳的《青囊書》中，正好有一味藥，能解這寒毒之痛。王爺，這筆交易，你做是不做？”

蕭燝沉默了。

車廂內隻剩下車輪滾動的聲音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良久，蕭燝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沈慕煙的腰，猛地將她拉向自己。兩人的距離瞬間消失，沈慕煙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結的細小冰晶。

“沈慕煙，”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你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若是這把刀不夠快，或者反過來傷了握刀的人……”

他頓了頓，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指尖的寒意激得她微微顫抖：“本王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王爺放心。”沈慕煙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燃燒著複仇的火焰，“刀若不利，自當折斷。絕不勞王爺動手。”

蕭燝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鬆開了手，大笑起來。笑聲震得車廂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壓抑許久後終於釋放的快意。

“好！好一個沈慕煙！”

他收起那枚蒼鷹玉佩，放入懷中，然後按下車壁上的一個機關。

“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蕭燝掀開車簾，外麵的雨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飛雪。寒風灌入車廂，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卻吹不散他眼底那抹誌在必得的光芒。

“回府。”他對車外的侍衛吩咐道，隨後轉頭看向沈慕煙，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幽光，“歡迎來到地獄，沈姑娘。”

沈慕煙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握緊了袖中的銀針。

地獄麼？

隻要能為沈家報仇，便是地獄，她也闖得。

馬車重新啟動，駛向那座深不可測的端王府。而一場關於權力、複仇與愛情的博弈，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