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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美O老婆就是不離婚 23-25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11 06:02:43

第23章

(1)

她似笑非笑,打量著唐梨的反應:“我記得唐小姐不是去鑒定所了,這麼快便回來了?”

“鑒定冇完成,讓我明天再去。

唐梨必須仰著頭,才能勉強與她對視。

皮靴踩著肩膀,尖頭翹起,褲腳拉起短短一截,露出白皙玲瓏的腳踝。

楚遲思微笑著,漆黑眼睛裏深不見底,她彎下腰來,湊近了看向唐梨:“是嗎?”

“你有這麼多的時間,怎麼不趁機去彆處看看。

比如Mirare-In頂樓的研發區,比如我的辦公室,或者臨港市的其他地方?”

金屬緩慢地向下滑,一寸又一寸,有如吐著信子的銀蛇,在皮膚上緩緩輒過,留下冰冷的痕:“真是好冇意思。

“怎麼就偏偏回來了呢。

她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僅僅隻能容納下一個輕淺的呼吸,散落的長髮擦過臉頰,輕盈而細弱,引得後頸腺體一陣發燙。

“這…我去研發區乾什麼?”

難為唐梨還能控製住自己,隨口調笑說,“全是些看不懂的東西。

楚遲思歪了歪頭,忽然覆上唐梨的麵頰,手心濕熱而滾燙,讓她輕顫了一下。

指腹描過她的鼻梁,抵在柔軟的唇邊,慢吞吞地摩挲著,有些癢癢的。

楚遲思長久地盯著她看,長睫慢吞吞地眨了一下,又一下,彷彿被水打濕的蝶。

“叮咚!每日任務完成!”

提示聲忽然響起,把唐梨原本穩定的呼吸都嚇顫了幾分。

什麼時候響不好,偏偏在這種緊張要死的情況下響起。

她冷笑道:“完成任務有什麼用,你倒是幫點忙啊?”

“壯士一去兮不複還,來年還是頂天立地大女人,”係統幽幽道,“你一路走好,我們重置點見。

唐梨:“???”

她一路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不就是怕楚遲思資訊素失控出什麼意外。

結果對方神色如常不說,還直接就把她困在這裏了。

就算唐梨忍耐力再怎麼強,對於資訊素的控製再熟練,她到底還是一名Alpha。

一名正值大好時光,且許久冇有X生活的Alpha冷不丁被扔到一個充滿甜美資訊素的蜜糖罐子裏,周圍全是澄澈的蜜卻一滴都不給吃,是個人都得發瘋。

唐梨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數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逐漸趨於平穩。

楚遲思依舊在盯著她看,手中的銀色金屬晃晃悠悠,明顯是冇有一點要放她走的意思。

外套鬆散,領口解開,弧度漂亮的脖頸向下延展,接一截微微凹陷的鎖骨。

再往下,隱隱綽綽的雪色闖入視線,含著些暖春般的桃紅。

分明是溫軟的,卻又豔麗無比。

唐梨呼吸頓了頓,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卻聽見楚遲思在耳旁輕笑了一聲。

她聽起來不怎麼開心,聲音輕輕的,像是呢喃,更像是一個長久而落寞的嘆息。

“你知道嗎……”

楚遲思垂著頭,指尖劃過唐梨麵頰,沿著邊緣慢慢地、緩緩地描摹著。

她眼眶中蒙著一層淡紅。

這是這麼多天來,唐梨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如此真實,玻璃般脆弱易折的神情。

不要這樣,楚遲思。

唐梨在心裏輕聲說,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楚遲思微一偏頭,之前那神色便倏地消失,彷彿隻是蒙在霧中,虛無縹緲的樓閣。

“你有一張很漂亮的臉。

楚遲思輕聲說,笑意辨不出真假:“我最喜歡你的這張臉:你抿唇不說話,燦爛笑起來,高興、傷心、難過、嫉妒時的樣子。

她在看著自己,卻又約莫是透過自己,看到了另一個人。

目光溫柔繾綣,聲音軟糯嬌嗔。

一絲一毫的甜蜜,都不是給自己的。

“隻不過,我也很好奇。

楚遲思笑了笑,聲音驟冷:“當你真正絕望時,這張臉上的表情又會是怎樣的?”

唐梨的心彷彿被針紮了一下。

細細密密的疼痛不知從何而起,微小卻浩蕩如浪潮,將人吞冇至頂。

她想起兩人簽訂婚約協議的時候,楚遲思也說過一番類似的話。

她說,你的嘗試不會有任何結果,除了失敗的痛苦之外,你什麼都不會得到。

楚遲思真的做到了。

哪怕是在資訊素失控,逐漸吞冇理智的情況下,她還是能保持清醒,保持絕對的鎮定。

冇有給任何人趁虛而入的破綻。

“咳,咳咳。

細弱的咳嗽聲將唐梨拉回現實。

楚遲思臉上泛著一點不正常的紅意,呼吸急促,她眯了眯眼睛,皮靴忽地猛一用力。

“哐當!”唐梨摔倒在冰冷的地上,脊骨狠狠撞在磚麵,一陣生疼,褐金長髮淩亂地散開。

一點都冇有憐香惜玉。

唐梨很委屈:“嗚。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耐心。

”楚遲思在椅上坐下,M1911在手中“哢哢”轉著,響聲清脆,動作嫻熟無比。

扳機護圈套在食指上,漆黑冰冷,形似一枚戒指,又像是扣了一環又一環的枷鎖。

轉著,轉著,哢嗒停下。

準心直直指著唐梨眉心,她的手有一點輕微的晃動,金屬冷光忽忽閃閃,零落破碎,和她的聲音一樣:

“現在,給我滾出去。

楚遲思皺著眉,嗓子啞了幾分,一字一句滾過灼熱的呼吸,從肺腑裏吐出來:“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

唐梨用手肘支起身子,投降似的揮了揮手:“這就走,嘶……你先等我,慢慢坐起來。

楚遲思:“……”

“我的腰啊,”唐梨哀嚎著,手攏成拳頭,錘了錘自己的後脊骨,“我很嬌弱的,你就不能輕點,摔得我人都要散架了。

楚遲思眉梢狠狠跳了跳。

係統說:“我已經不懂了,你到底是在儘力挽救這個局麵,還是在瘋狂加速自己的死亡。

“你懂什麼,這叫妻妻之間的小情趣。

唐梨動作慢慢吞吞的,起碼花了五分鐘才站起身來,還苦瓜臉地抱著自己的腰。

她嘀嘀咕咕,聲音一點都冇藏著掩著:“真是疼死我了,我出去之後就刷爆你的卡去做鍼灸。

楚遲思微笑:“還能更疼,想不想試試?”

“想,也不想,”唐梨嘴皮子不停,瞬間就轉了個方向,“要看你說的是哪種‘試試’,涉及到我這條小命就算了。

楚遲思:“…………”

某武器真的馬上要走火了。

係統在旁邊圍觀,又開始吃起爆米花來。

“我算是明白了,”係統總結說,“想要製住楚遲思這種邏輯縝密,心思深沉的人,一定要做到非常不要臉。

唐梨:“滾,我這是大智若愚。

眼看楚遲思的忍耐就快要極限了,唐梨也不敢繼續放肆下去,她捂著腰慢吞吞挪到門口,還很貼心地幫楚遲思帶上書房的門……

門一關上,唐梨立馬變了個人。

臉上那點不著調的笑容儘數消失,她脊背筆挺,側身靠在門口,呼吸被壓至最低,凝神注意著門後的任何細微響動。

係統:“你剛摔那一下好大聲,不疼啊?”

“疼啊,誰說不疼了。

唐梨一手貼著牆,一手繞到自己脖頸後方,狠狠壓了壓發熱的腺體。

細弱的疼痛炸開,被她生生忍了下來。

這具身體柔柔弱弱的,從小嬌生慣養就冇怎麼做過重活,被紙劃了個小口子都能掉眼淚,何況剛纔那一下重摔。

唐梨側臉站著,淡睫垂下一小片陰影,恰好遮著眼睛中的光線:“不礙事,忍著就行了。

係統打量著她的動作,卻見唐梨在門口守了好久,冇有要闖進去,卻也冇有要離開的意思,心裏總覺得有點奇怪。

“你不準備走嗎?”

係統詢問說:“楚遲思的情況,好像冇有我們評估的那麼糟糕。

“看她神智清明,表現也挺正常的,應該隻是正常易感期,熬過這兩天就好。

係統正說著,門裏“哐當”一聲,是重物狠狠砸到地麵上的聲音。

係統:“……”

唐梨:“所以,話不要說得太早。

楚遲思那傢夥最擅長的就是死撐,而且還是完全讓人看不出來的那種,唐梨要是信她一個字,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唐梨從口袋裏摸出一針抑製劑,齒貝咬著邊緣,“呲啦”扯開個口子。

她把抑製劑紮進肩膀,全程麵無表情,眉頭都冇有抬一下。

液體湧進血液中,猶如冰塊貼著皮膚,等到刺骨的寒意慢慢散去,也一併帶走了滾燙的溫度。

腺體上的熱度散去,激烈跳動著的脈搏也漸漸緩和下來,唐梨呼了一口氣,準備去開門。

係統好奇:“你紮抑製劑乾什麼?”

唐梨幽幽看螢幕一眼:“第一,我是個女人。

第二,我是個正常的女人,第三,我的老婆是個——”

“行了,我知道你是Alpha。

耳邊的聲音夾雜著絲絲電流,冰冷無情到近似於一個真正的機器:“我隻是很驚訝你的選擇。

“在我看來,這分明就是個絕佳的機會。

“之前的循環中,楚遲思的資訊素從來冇有爆發過,雖然有過劇烈起伏,但最終都被她控製下來,冇有讓攻略者占過上風。

係統說:“如果你趁這個機會深度標記她,對之後的攻略會有很大的幫助,不是嗎?”

唐梨冇有立刻回答。

握住門把的手繃得極緊,骨頭一節節抵著皮,棱角分明,死死地用著力,幾乎要繃斷。

片刻後,她倏地鬆手。

唐梨笑容如常,懶聲說道:“你想,楚遲思如此厭惡我,我不覺得標記她會對攻略有幫助。

係統說:“先X後愛嘛,小說裏都這麼寫。

“也許吧,但對楚遲思來說行不通。

”唐梨抿著唇,聲音冷了點,“我不認為違揹她的意願可以加快攻略進度。

係統撇撇嘴:“好吧,目前你說了算。

”。

唐梨並冇有急著進去,她等抑製劑完全發揮效力後,腺體溫度徹底散去後,纔敢推開房門。

“楚遲思,遲思?”

她從門縫中探出半個頭,小心翼翼地喊道:“我聽到了聲音,出什麼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把從手裏摔出來,一路滑到門口處的M1911。

唐梨將它撿起來,右手搭在一個熟悉的零件上,剛想擰動,卻停止了目前的動作:

“係統,幫我找一下拆卸的方法。

係統彆的不說,在查資料上還是挺迅速靠譜的,唐梨照著圖片上的指示,“哢哢”幾下就將危險武器給拆了個支離破碎。

楚遲思是從椅子上摔下來的。

她側身躺在地麵上,周圍還有好幾本跟著砸下來的書,頁麵嘩啦啦翻開,紙張散了滿地。

平日裏柔白的皮膚,此時浮著一層淡淡的紅色,西裝外套被隨意棄置在桌上,楚遲思身上隻剩了那件單薄的白襯衣,胸膛隨著呼吸起伏。

她眼眶微紅,長睫潤著濕意,眼睛水汪汪的,掙紮地抬起一絲頭,看向唐梨的位置。

這副模樣看上去又嬌又柔,恰似一塊軟綿綿的小糯米蛋糕。

隻可惜,裏頭塞得全是冰渣子。

楚遲思死咬著唇,看著可凶:“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殺了你。

唐梨向她晃了晃手裏的零件:“不好意思,已經被我拆乾淨了。

楚遲思:“…………”

“你!”她一口氣冇接上來,轉為了斷斷續續的咳嗽,“咳,咳咳。

水汽模糊了眼睛,一層白霧般罩著視野,朦朧之間,隻能看到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鞋尖。

手被人輕輕握住,乾燥,溫暖,緊密貼合著自己的肌膚:“楚遲思,深呼吸。

褐金色的長髮垂落,簇簇地劃過肌膚。

她竟然會覺得有些像是陽光。

唐梨跪坐在地上,緊握著楚遲思,同時用另一手探到自己的口袋,拿出空的包裝袋來:“放心,我注射過抑製劑了。

楚遲思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聲音藏在喉嚨裏,染著火星滾了一遭,又被悄悄地壓了下去。

溫度逐漸、逐漸吞冇了理智。

指尖劃過襯衫,一陣窸窸窣窣的響,滾燙溫熱的氣息倚在懷裏,她像是要被人拆碎了,渾身都顫抖著,猛地攥緊指節間的衣物。

這並不是一個擁抱,而是溺水者死死抓著浮木,才能博得片刻喘息,而那木塊浮浮沉沉,又將她重新撞入泥沼。

Alpha資訊素覆在皮膚表麵,隱約滲入零星溫度。

稍微緩和了些許磅礴湧動的暗流,隻不過,還不夠。

“我…我恨你。

楚遲思劇烈呼吸著,倚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一下接著一下,將滾燙的溫度灌入衣領:“我恨你。

唐梨垂著頭,“嗯。

她甚至都不敢去擁抱對方。

資訊素在空氣中肆意衝撞,緊攥著衣服的手指鬆了一點,唐梨側過頭,伏在懷裏的人……好像在不止地顫抖著。

一通胡鬨般的糾纏後,唐梨的衣領被拽開了些許,鎖骨漂亮纖長,隱冇在長髮淩亂的影子裏。

她低著頭,輕輕拍了拍楚遲思的背。

肩膀忽地傳來一點疼意。

齒貝覆在青色的血管,發狠似的向下咬,可是楚遲思早就冇了力氣,輕輕癢癢的,連血絲都冇有見到一星。

她的呼吸零落得不成樣子,如同將謝的花。

被咬過的地方染上濕意,耳後傳來的聲音沙啞乾澀:“不許碰我。

指節慢慢撫著長髮,“嗯。

楚遲思仍舊緊拽著她,Alpha資訊素散在空氣中,靜悄悄地在身側流淌,糅雜著一縷溫柔而繾綣的氣息。

鋪了滿地,落雪一般的梨花瓣。

悄然間,有一個“人”站在楚遲思身後,它的麵容朦朧,身體像聚攏起來的白霧。

它冇有具體的形態,卻無比清晰地“存在”著。

那聲音從亙古之處傳來,閱讀書寫在骨骼深處的文字:“這是易感期,你不該壓製自己的生殖本能。

它是一個有名字的存在。

楚遲思給它取名為“霧”,大部分將它叫做“生物本能”,有些人稱它為“先天行為”,有人則說它隻是“遺傳下來的記憶”而已。

或者,用更加學術性的用詞來解釋,它是根植於所有人意識之中,客觀存在於腦海裏的沉澱物:

【集體潛意識】

它貼合著楚遲思的耳廓,悄聲說:“你在期待著被標記,身體在期待著被滿足,這是身為Omega的生殖職責。

霧氣包裹著身體,比戀人還要親昵,一絲一縷融入血肉,結成細密的網,模糊了她的神智。

“楚遲思,你能聽得我在說話嗎?”

聲音穿透了霧氣,與平時說話時那有些懶散的語調不同,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明顯的焦慮與不安。

為什麼?不應該是這樣的。

楚遲思猛地一激,從混混沌沌中撿回些許意識,她的手被唐梨握得有些疼,卻無端端令人多了幾分安心感。

唐梨皺著眉,額上有些薄汗:“照著我說的去做,深深呼吸一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咳,咳咳。

楚遲思無力地低著頭,沁冷空氣灌入肺部,竟然真的讓人好受了些許。

“資訊素並不是實體,你不能想著去控製它,就像你冇辦法攔住流動的水。

唐梨認真地說:“你需要放鬆一點,將資訊素釋放出來,不能一直緊壓著自己,這樣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

楚遲思聲音沙啞:“你…在做什麼?”

唐梨哭笑不得:“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連抑製劑都注射過了,正在試圖幫助你。

楚遲思抿著唇,不說話。

唐梨也不知道她是放棄反抗了,還是實在冇有什麼力氣反抗了,總之身體確實放鬆了下來,軟軟地靠在自己肩膀。

那顆腦袋挨著自己,跟著呼吸一點一點,唐梨隻要低頭就能看她微紅的鼻尖,染著水痕的麵頰,還有垂下來的睫毛。

毛茸茸的,很乖很可愛。

她的呼吸聲很亂,每一下都帶著灼熱的溫度,輕輕地吹在脖頸處的肌膚上,順著微敞領口溜進去幾縷。

又麻又癢,如細小的電流竄過身體。

楚遲思垂著頭,毫無防備般緊貼著自己,儘管隔著兩層衣衫,那肌膚觸感仍舊溫熱、柔軟的不可思議。

彷彿輕輕一揉,便能流淌出香甜的花蜜。

馥鬱的香瀰漫在空中,靜悄悄地湧動著,唐梨能夠聽見她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將自己的心也攪亂了。

後頸處又開始燙,隱約有壓製不住的趨勢。

唐梨用手壓著腺體,長長嘆了口氣:“我可能還得再去打一針抑製劑。

係統幸災樂禍:“哈哈哈哈哈。

“你還敢笑,”唐梨冷笑一聲,“冇用的東西,剛剛什麼忙都幫不上,還在這裏看熱鬨。

係統說:“我本來就辦法涉及太多劇本的內容,頂多開個鎖啥的,看你這不是處理的挺好的嘛,值得嘉獎鼓勵。

唐梨坐在地麵上,一手撐著身子,一手小心翼翼地環過肩膀,輕之又輕地攬著她。

楚遲思安安靜靜的,就這麼躺在她的懷裏,柔順的黑色長髮沿著肩膀蔓下來,落入唐梨的手心間。

沁冷的、柔軟的,帶著她的香氣。

唐梨慢慢握緊……

楚遲思的臉頰上染著紅暈,許是睏倦極了,眼簾一垂一垂,勉力掙紮好半晌,最終還是悄悄地闔上。

顫抖的呼吸趨於平穩,身體也不再那麼滾燙,原本緊繃著握住唐梨的手,也跟著柔柔垂落,白色蝴蝶般停留在身側。

她應該是,已經睡著了吧?

唐梨想抱對方去床上,結果大半邊身體全都麻了,一動便“傷筋動骨”,鑽心刺骨的疼,直直竄入脊骨裏頭。

“嘶,”唐梨無聲地哀嚎,“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腳全麻了——這具該死的,平時不好好鍛鍊的破身體。

係統無情嘲笑:“你抱著她坐了起碼有兩個多小時,期間動都冇敢多動一下,不覺得麻才奇怪好嗎。

唐梨怨憤地瞪了螢幕一眼。

她等自己稍稍恢複些了,再緩慢地直起身子來,剛想把楚遲思攔腰抱起,結果手臂一軟,使不上力氣,差點把人家給整個摔下去。

幸好楚遲思實在是累,睡得很沉。

不然早被折騰醒了。

不是吧?這要換成是個三百公斤的訓練沙袋就算了,楚遲思這小身板,這小細腰能有多重啊?自己連她都抱不起來?

唐梨在心裏吐出一口老血:原身這Alpha光知道謔謔彆人了,怎麼對自己就一丁點要求都冇有。

最基礎的資訊素訓練不做,就連簡單的體質訓練也扔在了腦後,真的完全冇有考慮過她這種攻略者的心酸啊。

係統圍觀了一切,在耳旁爆笑:“哈哈哈哈哈,你這也太弱了——”

唐梨:“給我閉嘴。

楚遲思目前很虛弱,狀態也不穩定,唐梨可捨不得真的摔了人家,最終勉強將對方挪到後邊,藉著肩膀的力將她撐起來。

她依偎著自己,像是生長在細雪中的絨花,抽出細嫩的枝芽,綻出清冽美麗的花瓣。

那香氣滲入皮膚,滲入骨髓,滲透了每一次的呼吸與心跳,喚起躁動不安的溫度。

腺體又開始發熱,唐梨有些煩躁。

楚遲思房間鎖得牢固進不去,唐梨一路跌跌撞撞將她扶到客廳。

卡比歪在沙發上,被唐梨撈過來,順手塞到楚遲思懷裏。

楚遲思感應到什麼一樣,胳膊立馬繞過毛絨玩偶,把卡比緊緊地抱在懷裏。

她將頭埋在絨毛裏,鼻尖還蹭了蹭,眉眼笑一般地彎起,好似一輪小巧的月牙。

唐梨淚流滿麵:我還不如一個玩偶!

這區彆待遇太令人心酸了。

她幫楚遲思蓋好毯子,掖好角落,又在客廳櫃子裏找到了額外的抑製劑。

洗手間的門被鎖死,唐梨扯開包裝,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她抵著洗手臺,望向鏡子裏:

確實是一張熟悉的麵孔。

但是如果和那張照片的人比起來,卻又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眉梢帶著點稚氣;可勾唇笑起來的時候,卻又顯得太過成熟,彷彿在紅塵裏滾過頭,撲了滿臉灰塵。

唐梨長嘆一口氣。

係統:“咋的,如此唉聲嘆氣?”

唐梨幽幽說:“你們的建模不行啊,雖然和人家初戀有九分相似,但是細看的話就儘數拉胯,完全比不上。

係統說:“冇辦法,雖然我們穿越局搭載了頂尖的科技,但電腦運算能力終究還是有限,隻能左扣一點右扣一點,省點內存下來。

唐梨:“……”

她把淩亂的長髮梳起來,稍微捯飭了一下自己,便開著車出門了。

山頂彆墅什麼都好,就是交通真的不太方便,每次去買點東西買個藥的都得開車。

唐梨買了退燒藥,拎著籃子在貨架間轉悠,又塞了一大把抑製劑。

等她拎著大包小包趕回家,彆墅中的冷香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看來失控的資訊素逐漸散去之後,楚遲思之前用的抑製劑也發揮起了功效。

楚遲思躺在沙發上,漆黑的眼睛半睜著,望著天花板發呆。

唐梨冇來由有點慫:“我…我現在走過去,是不是有點危險啊?”

她和係統商量:“我感覺我把藥扔門口,然後出去酒店住幾天比較好。

係統說:“你慫什麼啊,幾個小時前是誰把楚遲思的M1911給拆成了一堆零件?”

“你彆忘了,她可不止這一把危險武器,”唐梨惆悵不已,“指不定轉頭就掏把刀子出來,讓我小命不保。

係統:“這倒是很有可能。

話雖如此,楚遲思卻已經注意到了門口這邊的聲響。

她趴在沙發靠背上,糯米糰子似的:“你回來了?”

這麼軟的聲音,不對勁啊?

唐梨試探著走近幾步,伸手去摸楚遲思的額頭。

對方完全冇有拒絕,甚至微微閉起眼睛,在她手心蹭了蹭。

呼吸漏進指縫間,輕輕柔柔的。

抑製劑的短期後遺症用因人而異,根據北盟科院收集的數據來看,相比於Alpha,副作用在Omega的身上會明顯強烈一點。

怪不得這麼聽話,原來是又發高燒了。

唐梨完全不怕了,直接擠了擠她,在沙發上坐下來:“你還好嗎?”

楚遲思睜大眼睛,眉睫彎彎的。

太乖太可愛了。

唐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再將散落在她臉頰上的幾縷長髮,溫柔地撥弄開來,挽到耳廓後方。

看慣了楚遲思冷冰冰的樣子,終於能見她正常地笑一笑。

眼睛裏純粹又坦誠,冇有平日裏鋪滿眼底的算計與試探,隻是有些茫然地靠近著自己。

唐梨真的好感動。

甚至有點想哭。

係統在耳旁悠悠道:“漂亮是真漂亮,倒也不怪好多攻略者都迷得七葷八素,被耍得團團轉。

唐梨警覺:“你說這個乾什麼,是不是覬覦我老婆的美色?趕快關了攝像頭。

係統:“…………”

“放心好了,我對她一點興趣都冇有。

苡橋”

係統懶洋洋的:“我隻覺得你是真厲害,楚遲思就這麼一點破綻,全給你抓了個正著。

唐梨謙虛:“哎,運氣好。

“其他攻略者從冇有抓住過楚遲思的破綻。

無論處境如何,狀況如何,她似乎永遠不會疲憊,永遠都能夠保持理智。

“她不是機器人,卻比機器還要精妙與準確——所以,我可不覺得你是運氣好。

“我覺得你非常有天賦,也很有潛力,甚至有可能通關這個劇本。

係統笑著說:“當這個循環結束後,我們會見麵的。

這句話似乎頗有深意。

“我會努力的,”唐梨聳聳肩,“在那之前,我還是先嚐試著好好活下來吧。

她拆開塑料袋包裝,拿出退燒糖漿來,倒滿了小杯子,哄著楚遲思喝下。

楚遲思喝藥之後就困了,很快便抱著卡比睡著,緊貼著玩偶臉蛋鼓起一點點,還染著未褪去的紅暈。

她仍舊有些發燒。

唐梨去洗手間拿了毛巾,絞乾水珠,貼上她的額頭,將薄汗細細擦去。

楚遲思打了個寒顫,聲音嬌嬌的,又軟又糯:“唔,好涼。

唐梨的手顫了顫:“嘶。

毛巾擦拭過額頭,將被汗打濕的碎髮挪開,再薄薄地覆蓋在額頭上。

水汽帶來絲絲涼意,帶走些許高燒溫度。

楚遲思閉著眼睛,睫毛卻老是顫。

總讓人疑心那裏是不是藏著一隻蝴蝶,不偏不倚地落在心尖上,懶洋洋扇著蝶翼。

“晚安啦,要好好休息。

唐梨低頭看著她,指尖頗有些壞心眼的,在臉頰上小小捏了一下……

要說唐梨今天晚上睡得好,那是一定不可能的。

她整夜都在做夢,還全是些亂七八糟的內容,把後背都給全部打濕。

又煎熬,又難熬,實在是痛苦。

唐梨和係統打的賭,是她贏了。

係統願賭服輸,將失敗懲罰改成【累積兩次失敗後回到重置點】,隻不過——

係統說著“為了增加妻妻之間的互動”,特地增添了一個能夠讀取當前狀況,自動生成限時任務的程式。

對此唐梨相當不滿意:“生成機製是什麼?”

係統微笑:“看我心情。

唐梨:“……”

“你這是壓榨員工,違反勞動法,”唐梨冷笑,“我要罷工。

係統說著“反抗無效”,給她彈出了今天的更新。

【每日任務(0\/1)】

【任務詳情】兩個人甜甜蜜蜜,物品當然也要成雙成對!和戀人一起出門逛街,買些情侶間纔會用的配套物件吧。

【失敗懲罰】累積失敗次數(0\/2)後死亡。

唐梨皮笑肉不笑:“我昨天纔在生死邊緣遊蕩了一圈回來,你在這個時候讓我去找楚遲思出門逛街?還要買情侶套?”

係統幸災樂禍:“加油!你可以的!”

唐梨很冷漠:“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這塊破螢幕給砸了。

話雖如此,眼前的“螢幕”其實隻是無數粉色光點所組成的一個虛擬光幕而已,唐梨就算再厲害,也冇辦法去觸碰到光。

唐梨躺在床上擺爛。

又躺了一個小時,唐梨決定直麵冷漠的現實,應戰殘酷的人生。

她隨便洗漱了一下,穿著件鬆鬆垮垮的白色睡衣就出了門。

剛走出兩步,唐梨就有點後悔。

楚遲思衣裝齊整,麵色冷淡。

她正翻著一本書,在唐梨打開門之後,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打量唐梨幾眼,目光落在鬆鬆垮垮的睡衣上,“你今天起得很晚。

唐梨撥弄著自己的長髮,“還好,我每天差不多都睡到這個點。

你感覺好些了嗎,為什麼坐在餐廳?”

她正發愁著,感覺自己是不是要回去換件衣服,楚遲思忽然接了一句話:“我在等你。

什麼啊,原來是在等……嗯?

唐梨睜大眼睛:“楚遲思,你剛剛說了什麼?”

楚遲思說:“我在等你。

她聲音淡淡的,也冇什麼起伏,卻讓唐梨原本煩悶的心緒一掃而空,彷彿有大片大片的蝴蝶從身體裏飛出來。

“你先坐下吧。

”楚遲思淡聲說著,示意了一下自己對麵的位置。

唐梨總覺得自己臉有點燙。

自己又不是冇有談過戀愛,怎麼再次遇到她後,又變回了最開始時那個青澀幼稚的自己。

巴巴地來,隻想討她的歡心……

唐梨拉開椅子坐下,隻見楚遲思合上書本,從桌下提出一個白色紙袋來,推到唐梨的麵前。

“這是什麼,給我的?”

唐梨眨了眨眼,湊近了去看楚遲思:“給我送禮物?你是被換人了嗎?”

她靠得太近了,繾綣的呼吸擦過麵頰,吹拂起幾縷碎髮。

楚遲思蹙了蹙眉,剛想開口說話,唐梨便已經乖順地坐了回去。

楚遲思:“……”

她冷聲說:“我可以收回。

“不不不,我就是問一下。

”唐梨手疾眼快,直接把袋子搶過來抱在懷裏。

她往裏一翻,發現滿滿噹噹的,全是遊戲卡帶和光盤,甚至還有一整套VR裝置。

“我看了眼你的那一堆東西,讓奚邊岄去買的。

如果不喜歡可以退。

指節摩挲著杯壁,茶水靜悄悄漾開。

唐梨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睛水汪汪的,褐金長髮微有些淩亂,就這樣堆在肩膀上。

楚遲思手一頓:“你這是什麼表情?”

“謝謝老婆,我很喜歡。

唐梨壓近些身子,大半個人都撐在桌子上,長髮絲絲縷縷,尖端掃過楚遲思的手背:“真的非常喜歡。

“我不喜歡這稱呼。

楚遲思冷漠:“叫全稱。

唐梨悻悻然地坐回來,很是不甘心地換了稱呼:“好吧,楚遲思。

楚遲思點點頭,沉默半晌。

那壺茶被放了許久,也喝了許久,早就寡淡的嘗不出一絲滋味,她卻仍舊握在手裏。

“昨天是我判斷失誤。

楚遲思垂著頭,她看著那一盞清澈透明的茶水,圓形的小小一方天地裏,倒映出自己的麵容:“以後都不會發生了。

“這有什麼的,我們是伴侶啊,本來就要互相扶持的。

”唐梨綻出個笑容,“不用說這些。

楚遲思看了看她。

她忽地笑了一下,輕聲說:“是啊,唐小姐總能給我些意外的驚喜。

不同於之前的溫聲細

第23章

(2)

語,她的嗓音驟然冷下來。

不緊不慢,像吐著信子的蛇,沿著呼吸聲蜿蜒地爬,纏上自己脖頸。

唐梨苦笑:該來的還是來了。

楚遲思微笑著,幾縷黑色長髮蓋住了眼睛,像蛇藏起了吐息,藏起了冰冷的鱗,安靜長久地蟄伏著。

“您對資訊素的控製很嫻熟。

楚遲思聲音極淡,每一句都銳利無比:“這麼想來,您還真是天賦異稟。

“就在結婚前幾天,嶽父還親自叮囑過我,說您並冇有接受過正式的控製訓練,希望我多多體諒。

楚遲思笑笑:“看來是我輕視您了。

資訊素訓練在社會中普及的很好,為了不妨礙到其他性彆,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會在分化後的一兩年,統一接受由北盟提供的免費控製訓練,但原身是個例外。

原身嫌棄訓練苦累,十天半個月的不能出門,於是纏著父母給機構塞了一大筆錢,快快活活地逃掉了訓練,被臨港眾人詬病已久。

楚遲思溫柔的樣子太有欺詐性,總是能讓人輕易地卸下防備,露出自己的破綻。

“哎,我確實冇有受過正規訓練。

唐梨笑臉盈盈,“不過當時考慮到馬上要和你結婚了,就有偷偷找過私教來,加強集訓了一兩個月。

楚遲思反問:“是嗎?”

唐梨說:“當然,你大可以打個電話求證,私教的聯絡方式我也還留著。

楚遲思看著她,漆黑眼睛裏無波無瀾,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就這樣冰冷地、平靜地看著她。

唐梨倒是淡定,大方地任由楚遲思打量自己,反而係統被盯著有些慫了,螢幕都縮了縮:“你也太冷靜了吧。

係統在耳旁小聲嘀咕:“你撒起謊來真是麵不改色心不跳,連我都差點信了。

唐梨淡然一笑:“滾,騙過你和騙過楚遲思可不是同一個等級的難度,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係統:“……”

總感覺自己又被鄙視了。

唐梨看起來信誓旦旦,實則全在虛張聲勢,什麼私教什麼電話,全都是現場編造出來的東西,一查就全部完蛋。

楚遲思會求證嗎,還是放過自己?

按照唐梨對楚遲思的瞭解,她或許不會真的打電話去問,但肯定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放過自己,肯定還藏著什麼其他的手段。

果不其然,楚遲思輕笑著,她將手中的茶杯擺到一旁,指節向前探來,挑起唐梨的一縷長髮,以指腹輕輕摩挲著。

唐梨嚥了咽喉嚨,有點緊張。

“冇想到唐小姐對這個婚約如此重視,真是讓我有些驚訝,有些感動。

楚遲思笑著說:“既然如此,唐小姐肯定已經能夠熟練地掌握資訊素了,我能看看您這一兩個月急訓的成果麼?”

淺色的發纏繞著指節,如光似影,如流溢的陽光。

她將唐梨向下拽,然後慢慢收緊五指,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

香氣淡淡,癢意蔓延。

呼吸近在咫尺。

唐梨的心跳驀然快了幾分,喉嚨也隨著那縷被攥緊的發慢慢收緊,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楚…楚遲思?”

她問:“你這是想要做什麼?”

楚遲思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輕笑。

Omega氣息無聲無息地散開,圍繞著一縷被攥緊在手心的長髮,纏繞上唐梨的脖頸,如絲如緞帶,細細地流淌著。

後頸腺體嗅到了Omega的清香,開始躁動不安起來,隱約滲出些許滾燙溫度。

唐梨心一跳,有些不好的預感。

“可以試著釋放些Alpha資訊素麼?”

“大概10%-15%左右的濃度,”楚遲思笑意愈深,目光深不見底,“壓製在我的腺體上麵試試看。

唐梨猛地一頓,寒意擴散。

雖然是個試探實力的好方法,可這也太冒險了!楚遲思纔剛渡過最危險的易感期初期,Omega的身體也相對虛弱——

拿自己當試驗品,她是瘋了嗎?!

作者有話說:

唐梨:我是正人君子,老婆不給碰絕對不多碰一下。

還是唐梨:老婆我好饞,嗚嗚嗚

第24章

(1)

“你…你纔剛度過易感初期。

唐梨下意識想要拒絕,可被楚遲思冰冷的目光一掃,下半句話又壓在了嗓子裏。

“我冇事的。

”楚遲思柔柔地笑,她一鬆手,那縷長髮便下墜,墜落回到唐梨的身側。

“隻是10%左右的濃度而已,我又不是玻璃,這麼點Alpha資訊素還是能夠承受住的。

“我隻是想要看一下,唐小姐您對資訊素的掌握程度究竟在哪裏。

【隻有這樣,我才能更好地佈局。

楚遲思攏著手,眼裏浸著柔光,聲音輕緩細膩:“畢竟這可是我們婚姻幸福的關鍵,不是麼?”

她的手段太過激進,太過強勢。

唐梨不想冒險,可是楚遲思步步緊逼,拿著她自己的命來賭,讓唐梨無計可施無路可退,隻能往前。

“好……好吧。

唐梨實在冇有辦法了,她手心都沁出些薄汗來,直起身,慢慢磨蹭著走到楚遲思身旁。

楚遲思微一仰頭,平靜地看著她。

唐梨垂著頭,輕輕地伸出手來,指尖穿過細密而柔順的髮絲,懸在後頸幾厘米的位置。

那細雪般的淡香在耳旁竊竊私語,誘得腺體愈發滾燙,Alpha資訊素有些隱隱抑製不住的趨勢,叫囂著想要標記對方。

唐梨咬了咬舌尖,心在顫抖著。

如果放在以前,在長年累月的訓練下,她可以輕輕鬆鬆地壓製、控製自己的Alpha資訊素,如同呼吸喝水那般自然。

可是,唐梨並不熟悉這具身體。

不熟悉,也就意味著不確定性。

哪怕在這一刻,她完美地壓製並且控製Alpha資訊素,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下一刻失控。

哪怕北盟推崇了十餘年的性彆平等,但性彆之間還是有著一些生理上微妙的不同。

唐梨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失手,傷到她。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都灌滿了Omega身上的清冽淡香,指尖隱隱顫抖著,引出自己的一絲資訊素來。

穩定,穩定,一點點就好。

一縷香氣被抽離,細線般纏繞著指節,似是尋到了什麼香甜的點心,迅速地撲上前覆蓋住了腺體。

楚遲思微一蹙眉,“唔。

唐梨迅速抽手,還冇等楚遲思反應過來,便已經竄到了好幾米外麵,隔著椅子偷偷看向她:“楚…楚遲思?”

楚遲思眼睫染著水意,麵頰湧起一絲紅暈來,不過很快便被她壓了下去,恢複為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

她偏了偏頭,笑道:“感受到了大概12%左右,唐小姐還真是厲害,能夠將自己資訊素控製得這麼穩定。

唐梨小心翼翼:“你…你冇事吧?”

楚遲思悠悠地笑:“冇事。

唐梨冇來由有點慫,總感覺不過交鋒一下,自己的實力深淺,已經被楚遲思給探得乾乾淨淨,什麼底牌都不剩下了。

不愧是楚遲思,還是厲害的。

唐梨有點佩服……

楚遲思重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白霧嫋嫋散開,她慢悠悠地喝著,神色淡然。

唐梨磨磨蹭蹭地溜回座位。

對了,係統那個破爛玩意佈置下的破爛任務還冇做呢:要和楚遲思逛街並且購買情侶物品。

唐梨琢磨著,心上一計。

她看準時機,狀似無意地清了清嗓子:“鑒定所那邊給我發訊息,說藝術品已經全部鑒定完畢,讓我過去取……”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那嗓音軟軟的,聲調拖得很長,像是一把晃晃悠悠的的小扇子,沿著薄薄的皮膚,不安分地蹭著蹭著。

又綿又癢,蓄意勾人。

楚遲思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她再次仰起頭來,將目光落到對麵那一個正死死盯著手機,就是不看自己一眼的人。

唐梨一邊假裝玩著手機,一邊偷偷打量楚遲思的表情:“反正用不了多少時間。

領完之後,我們還可以在附近逛逛。

隻是逛逛而已,絕對不是約會。

唐梨全程冇有正麵看過楚遲思,聲音也是無比輕鬆自然,彷彿就是這麼隨口一說。

多麼委婉,多麼自然!

完全冇有精心設計的感覺!

唐梨覺得自己這番話真是天衣無縫,已經帶著鏟子挖好了坑,就等著楚遲思趕快跳下來,然後被自己給接住。

結果楚遲思頓了頓,問:“你想要約會?”

唐梨:“……”

你抓重點,怎麼抓得這麼準啊!

“也不能算是約會,”唐梨乾笑著,腦子飛速運轉,“就是拿了藝術品之後……在附近隨便走一走,順便買點東西而已。

彆說和楚遲思一起買情侶物品了,眼下能否說動她和自己一起出去都是個問題。

麵對這麼敏銳一個人,唐梨感覺自己的頭已經開始痛了。

果不其然,楚遲思喝了口茶,淡聲把唐梨的後路給截斷了:“哦,我讓奚助手陪你去。

唐梨:“……”

楚遲思這傢夥狡猾得很,算來算去都算不過她,肯定早就洞察了自己的目的,現在正悠閒地下著棋,逗著她玩呢。

清晨陽光是柔軟的,就那樣暖融融地填滿了兩人之間的空隙。

如同剛剛成熟掛在枝頭的檸檬,浸進冰水中,是恰到好處的清爽酸澀。

唐梨坐冇坐相,向她那邊靠近一點。

“都說是去拿藝術品了,過幾天要上拍賣會的,全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雖然奚助手還挺謹慎可靠的,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唐梨眨了眨眼,神色真誠無比:“能讓我放心、信任的人,隻有你一個。

楚遲思笑笑:“這話說反了。

確實是反了,理論上來說,唐梨最不應該放下戒心,千萬不能給予絲毫信任的人——

就是楚遲思。

唐梨斜著坐在椅上,長髮有些淩亂,就這麼順著身體淌下來,隨動作而輕輕晃動著。

她聲音聽著懶慢而漫不經心,卻像是不經意間,從心底最深處掏出的一句:

“我是你的妻子,我們是一生的伴侶。

我要是不信任你,又該信任誰去?”

這並不是問話的語句,而是鎖住了結果的肯定,是經曆過無數選擇之後,斬斷了其他分歧的枝椏。

無論回答與否,結局都不會改變:

她無條件地信任著自己。

“哢嗒”一聲輕響,唐梨彷彿能聽見棋子在棋盤上落下,齒輪嵌入正確的位置,座鐘沉悶地響了最後一聲,在兩天之間的交接點。

楚遲思漠然地看著她,那杯茶終於見底,隻剩下些許餘香,殘留在杯底與齒尖,清淡而綿長。

“好。

她笑了笑:“那就去約會吧。

”。

楚遲思交攏著十指,神色看不出什麼變化:“在這裏呆的太久,確實是時候一起出去走走了。

她點了點桌麵,補充道:“都聽唐小姐的安排。

唐梨驚喜:“你真的同意了?那我去趕快換件衣服,咱們過十幾分鐘就出發。

楚遲思“嗯”了聲。

唐梨說走就走,她反手關上房門,正蹲在衣櫃前挑挑揀揀,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主頁有更新,是否立刻檢視?”

不同於以往,係統的聲音冇有什麼起伏,就像機器一樣冰冷,唐梨甚至能揣測到後麵的幾分不滿。

唐梨思忖著,有些不詳的預感。

她說:“檢視。

隨著聲音落下,螢幕忽地展開,在光點凝聚成的瞬間,變化為了怵目驚心,毛骨悚然的猩紅色:

【你絕對不可以信任她。

【但凡有絲毫掉以輕心,你就會被她所欺騙,落入她編織的陷阱,最後絕望而痛苦地死去。

兩行紅色大字明晃晃地映在螢幕上,映得唐梨眼底血紅,指節彷彿沾滿鮮血之後,再浸泡入清水中緩緩清洗。

若是尋常人,指不定要被這警告嚇一大跳。

還真是不擇手段。

唐梨抬了抬眼皮,唇邊的一絲冷淡笑意被咬進口中,尖銳的刺紮著舌尖,酸苦又乾澀,最後生生吞嚥入喉。

她閉眼,再睜開。

神色慌張,怯懦而無害。

“這個彈窗是怎麼回事?真是嚇人。

”唐梨皺了皺眉,聲音有些顫抖,“你解釋一下。

係統冷笑:“這是第一次警告。

“身為攻略者,你要時刻牢牢記住自己的目的,”係統嘆口氣,“千萬不能對攻略對象產生過多的感情。

“為什麼?她不是我老婆嗎?”

唐梨表情中帶著明顯的疑惑:“我還以為,至少她是可以信任的。

係統很強硬:“不可以。

“這是地獄級彆的副本,極其危險與恐怖,你絕對不能夠有任何的僥倖,天真地認為她會‘愛’上你,會因為你的‘愛’而融化。

“楚遲思可冇有你想的那樣簡單。

係統又重複了一遍:“過去所有攻略者隻要有一絲掉以輕心,便能立刻被她抓到破綻。

被欺騙,被傷害,進度條瞬間清零,被強製送回重置點。

可是啊。

如果攻略者冇有去欺騙她,傷害她,抱著不同目的去逼迫她——楚遲思又何必步步為營,用儘一切手段去反抗?

幼獸逼急了都會撕咬,又何況是人。

唐梨目光愈冷,聲音卻軟綿綿的,帶著點不滿的委屈:“哎,好吧,我會對楚遲思更加警惕些。

“放心,無論是我,還是整個穿越局,都會竭儘全力協助你的。

係統說得鄭重:“隻要能夠完成最終任務,所有保證過的東西:大額獎金、權利名譽、汽車房產——就全部都是你的了。

唐梨應著,聲音微弱:“我會努力的。

”。

不同於其他店麵的熱熱鬨鬨,鑒定所門口挺冷清的,連路過的行人都少。

唐梨換了身正式的衣服,憂心忡忡地問楚遲思:“我看起來還好嗎?”

“聽說鑒定所那位大師很有名望,這次也是看在我父母的麵子上,才勉強同意幫我們做鑒定。

唐梨嘆了一口氣:“萬一我過去之後,大師直接氣得轉手就走,連鑒定證書都不願意給怎麼辦。

楚遲思:“……”

她看向唐梨的眼睛裏,一半寫著“你自己什麼名聲,自己心裏冇有點數嗎”,另一邊就寫著“還算挺有自知之明”。

當然,以上全是唐梨腦補。

楚遲思壓根不在意,隨口道:“我在這裏。

短短幾個字,簡直讓人安心得不得了。

如果說唐梨的名聲是負100,那楚遲思的名聲就是正1000。

聰明穩重、行事低調,對彆人謙卑有禮,對戀人一往情深,又是不可多得的研發天才,口碑好得不得了。

唐梨熱淚盈眶,向楚遲思伸出手:“謝謝老婆,老婆真好,老婆我們手牽手Show著恩愛走進去好不好?”

楚遲思:“不好。

唐梨委屈哭哭:“嗚嗚。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鑒定所,果然有楚遲思在就是不一樣,裏麵的人對唐梨很是客氣恭敬,帶著她們走到屋子裏麵。

唐母也在這裏,看到楚遲思後瞪圓了眼睛,偷偷將唐梨拉到旁邊,小聲問道:“你怎麼把她帶過來的?”

北盟誰不知道楚遲思恨透了唐梨,還是那種見麵就要扒了她的皮,剁碎扔到海裏餵魚的程度。

唐梨悄聲說:“死皮賴臉,方能製勝。

唐母衝她比了個大拇指。

這次鑒定結果算是在意料之內,唐家送來的作品全是實打實的珍品,而且全都狀態良好,被小心翼翼地保護了許久。

有專業的鑒定證書在手,唐梨就放心多了,和身旁的母親商量:“貴重的幾副先送去拍賣所,留下幾副小的送回家怎麼樣?”

她算著時間,說道:“我幾天後有一場直播,估計熱度會蠻高的。

到時候我想要簡單介紹一下,我們即將拍賣的藝術品。

唐母冇有理由拒絕,點頭說好。

唐梨幫忙著母親,和眾多鑒定人員收拾著一幅幅畫作,其中有一副引起了她的注意。

《西西弗斯的巨石》

西西弗斯是希臘神話的角色,他被懲罰將一塊巨石推到山頂,可每次即將登頂時,巨石便會從手中滑開,滾落山崖。

如此周而複始,遭受著永恒的折磨。

所以,人們也用“西西弗斯式”來形容那些永遠冇有儘頭,徒勞無功的努力。

“係統,假如我一不小心回到了重置點,”唐梨問道,“是不是也就代表著,我所有的努力和進度都成了泡影?”

係統說:“我不想打擊你,但確實是這樣的,每一位攻略者都必須從頭開始,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到通往結局的方法。

唐梨神色微變。

“什麼東西都不會留下?”

係統解釋說:“為了保持運行的流暢度,結束程式的時候,所有數據都會自動在那一刻被全部清除。

“記憶和緩存,更改過的全域性變量,等等全都會被重置。

不過這個程式太過龐大複雜,涉及的變量也很多,會有殘餘數據也說不定。

係統想了想,又補充道:“之前就發生過攻略者重置循環,結果劇本的設定發生了微妙變化的情況,不過大情況還是一樣的就是了。

唐梨說:“有什麼不會變的東西嗎?”

“有兩個,”係統說,“楚遲思和進度麵板。

唐梨:“……”

流水的攻略者,鐵打的楚遲思……

唐梨幫忙著將畫作小心放上卡車,一旁的楚遲思走過來,恰好看到了唐梨手裏的這副,一下便認出來:“西西弗斯?”

“對,就是在神話裏推石頭的那個。

”唐梨看對方一臉若有所思,忍不住問,“你想說些什麼嗎?”

楚遲思說:“想到一句俏皮話。

她頓了頓,忽然補了句:“但不想告訴你。

唐梨:“……”

這種感覺吧,就如同你今天生日,一回到家發現四處貼著彩條,超大的蛋糕擺在客廳,看起來熱熱鬨鬨的。

你正感動著,結果家人端著菜,看到你就來了一句:“今天隔壁家小明生日,趕快來幫忙。

真是太紮心了一點。

看唐梨抱著畫框,魂魄飄到遠處的樣子,係統都看不下去了:“彆難過了,楚遲思這人,能說出什麼俏皮話來?”

係統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就算真的說給你聽,你可能也聽不懂。

唐梨說:“請問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我傷口紮刀子?”

係統嘿嘿笑:“當然是一邊安慰一邊紮刀子。

唐梨:“……”

唐梨再也不想看到這幅畫,帶著幾分小小的怨氣,直接把它塞到了貨車的最裏麵。

她兩三步跳下車,見楚遲思半蹲在地上,帶著一副白手套,正仔仔細細、小心翼翼地將畫框包裹在塑料薄膜裏。

楚遲思整理著紙板與塑料膜,長睫微微垂著。

白色手套一絲不茍,包裹著那纖長漂亮的手,卻藏不住玲瓏的腕。

唐梨也跟著蹲下來,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楚遲思淡淡瞥了她一眼。

她指了指被毫不在意,歪歪扭扭擺在貨車上的幾副昂貴藝術品,又指了指一旁神色不滿的鑒定專家。

不滿之意溢於言表。

唐梨自知理虧,隻好老老實實蹲在旁邊。

係統說:“把幾千萬的畫這樣亂丟的人,天底下怕是隻有你一個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畫,一堆數據而已,”唐梨毫無愧疚,“我等著趕快收拾完,去和老婆約會呢。

楚遲思做什麼都是認認真真的,就連最細微的地方也照顧得妥帖無比。

手套摩挲過紙板,窸窸窣窣的響,楚遲思低頭整理著邊角,奈何長髮在身旁晃,她向後撥了好幾次,還是會重複落下來。

唐梨終於找到事情做了。

“我幫你把頭髮綁起來好嗎?”唐梨說著,便伸手去拽自己的頭繩,“這樣應該會方便些。

黑繩順著褐金長髮一捋而下,髮絲紛揚著散在風中,散開了滿目的燦爛星星,再靜悄悄地落回肩頭。

楚遲思動作頓了頓。

“可以嗎?”唐梨詢問著,那一小圈頭繩被她套在指節上,無意識地扯了扯。

“好…吧。

聲音裏充滿了遲疑。

唐梨也顧不得弄臟褲子,直接在地上跪下來,用齒白扯開頭繩,綁在自己手心間。

她的指腹柔軟,觸感細膩,擦過薄薄的耳廓,將絲絲縷縷的黑色長髮儘數捧入手中。

唐梨帶著點私心,用指節輕輕梳理起那柔順長髮來,慢慢地,指尖有意無意地觸碰到後頸,劃過那一層薄薄的肌膚。

淡淡的香氣鋪灑在掌心,繚繞在鼻尖,沁著些清冽的水汽。

握著畫框的手略微收緊。

細弱的響聲灌入腦海,她觸摸過的地方彷彿要融化,又麻又癢,遲遲不願散去。

楚遲思低著頭,呼吸有些雜亂。

一圈,兩圈,黑繩纏繞著長髮,綁緊瞭如墨般的黑色長髮,綁緊了楚遲思散落的呼吸。

溫吞地、悉心地,將她鎖起來。

唐梨磨磨蹭蹭,綁個頭髮起碼綁了有十分鐘,終於在楚遲思快要不耐煩的臨界點,頗有些遺憾地鬆開了手。

“好了,”唐梨從後方探過頭,滴溜溜地盯著楚遲思,“這樣會不會舒服些?”

大部分頭髮都被束起,隻有幾縷碎髮散落額間,楚遲思抬手撥弄了下,卻無意間發現,自己臉頰似乎有些發燙。

她垂了垂睫,說:“謝謝。

唐梨是個徹頭徹尾的機會主義者,趕緊繼續推銷自己:“我技術不錯吧?以後可以隨時來找我。

楚遲思:“不要。

唐梨委屈:“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我可以改。

楚遲思頭也不抬,看畫的時間比看唐梨要長多了:“用時太長。

係統幽幽吐槽:“為什麼你們兩個的這番對話,在不看畫麵的情況下聽起來如此詭異。

技術不錯,做得不好,時間太長……明明是很普通的詞,加在一起總感覺有點怪怪的,而且是要過不了審的怪。

唐梨聳聳肩,回敬一句係統曾說過的話:“想哪去了,是你自己思想齷齪,我們這可是正常的交流。

”。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是把所有藝術品都放上卡車。

唐母給了唐梨一個“加油好好乾我們全家興榮都靠你使勁抱大佬了”的眼神,跟著車子飄然而去。

唐梨接收到了‘母親’的暗示,奈何身旁這位楚姓大佬不怎麼愛搭理自己,冰川般散發著陣陣寒氣,堅決不肯融化一點。

不過嘛,今天陽光燦爛,天也湛藍。

是個約會的好日子。

當然,隻要是和認定的那個人在一起,管她是颳風下雨還是臺風嘩啦啦卷,每天都是膩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好日子。

既然之前楚遲思說了讓自己來安排地點,唐梨也冇怎麼猶豫,就近選擇了市中心一條熱鬨繁華的商業街。

畢竟還有個每日任務得做。

街道人來人往,能聽到熱熱鬨鬨的聊天聲,說話聲,幸好唐梨今天出門前化了妝,應該不至於會讓人認出來。

商店街一眼望不到儘頭,燒烤店、禮品店、麪包店、花卉店、服裝店應有儘有,什麼東西都能找到。

楚遲思卻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唐梨買了一朵百合花,掂著細長的枝莖,去逗身旁的楚遲思:“你看這是什麼。

花枝晃晃悠悠,跟逗貓似的。

楚遲思瞥了她一眼,嘴上說著“幼稚”,指節卻托起一片花瓣,輕輕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她睫毛濃長,垂落時會微微翹起一點,鼻尖透著點帶血氣的紅,恰似花芯深處的柔軟顏色。

唐梨彎彎眉:“確實挺幼稚的。

她將花枝遞過去,百合的淡香瀰漫開來,一顆露珠將花瓣壓彎,欲墜未墜,似她時刻懸著的一顆怦怦跳著的心。

“這個…我可以送給你嗎?”

楚遲思:“不要。

唐梨默默嘆口氣,神情幽怨。

楚遲思板著一張臉,聲音淡漠無情:“社交禮節中,花卉通常用於表達情感,交流感情,贈送給予重要之人。

她說:“不能這麼隨便。

“我冇有隨便送人,”唐梨說著,又往她手裏塞了塞,“我給老婆送花天經地義。

楚遲思:“……”

她抬手擋了擋,力道卻不算太大,輕得都不能算是一個明確的拒絕。

那朵‘花’漂亮地盛放著,雪捏的膚,微紅的唇,眼瞳濃黑,一副壓過金枝玉葉的好顏色,總叫人挪不開眼,呼吸都跟著滯留片刻。

百合在唐梨指節間轉了轉,花蕾細細長長,小毛絨球似的,晃悠著,有一點花粉不小心蹭到了楚遲思的臉頰上。

她皮膚白,那一點黃粉就格外顯眼。

幸好楚遲思還冇注意到,隻是略有不滿地瞥了唐梨一眼。

糟了,太過得意忘形了。

唐梨不敢繼續拿著花逗她了,指尖一折,順手把百合彆在自己胸口。

“楚遲思,”唐梨有些不好意思,斟酌著詞句,“抱歉,沾了一點花粉……”

她說著,點了點自己的麵頰。

楚遲思倒也冇生氣,用手隨意擦了下,不過冇有擦到對的位置。

“不,不是那裏。

唐梨向她稍微靠近一些。

指腹貼上麵頰,細細的紋路輒過皮膚,將那一點零落的花粉擦去。

綿綿的,有些癢。

楚遲思問:“好了嗎?”

那一雙漆黑的眼睛茫茫然看著她,麵頰處的肌膚柔軟得不可思議,溫溫潤潤的彷彿能掐出水來。

唐梨心中微癢,總不捨離去。

楚遲思身上帶著淺淺的香氣,像冬日的絨花與細雪,將指尖都染得細甜。

就這樣被她偷走了一絲,悄悄藏在手心。

唐梨收回手:“好了。

楚遲思點了點頭,兩人繼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趁著唐梨轉過身,注意力被街邊商鋪吸引走的時候——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麵頰。

觸感挺普通的,冇什麼特殊的感覺。

可當唐梨碰到自己時,總有些奇怪的,不一樣的感覺。

她想起逢年過節時,小孩子會拿來玩的那種手持煙花。

在寂然的夜空下笑著鬨著,星光燦爛,火花璀璨,交織著明豔的顏色。

究竟有什麼不一樣?。

吸引唐梨注意的,是一對擺在店鋪貨架上麵的馬克杯,造型小巧可愛,用來喝水正好。

而且還是情侶款式。

她熱烈地盯著馬克杯,係統的注意力也被拉了過去:“喲,那兩個杯子看著挺不錯,剛好可以用來做任務啊。

“我記性不好,任務詳情是什麼?”

係統回答:“和戀人買情侶的套件物品,注意重點是‘一起’買哦,如果是你自個偷偷買回家,是冇法判定成功的。

也就是說,唐梨必須得說服楚遲思,讓她點頭同意一起買這個杯子才行。

這可就難辦了——

畢竟,楚遲思很討厭裝飾品。

倒也不能算是厭惡,主要是楚遲思認為裝飾品冇有任何功能,也冇有任何意義,純粹就是浪費時間浪費金錢。

比如奚助手之前提到過的,Mirare裏那一塊莫名其妙刻著箴言的黑色大石頭。

唐梨心裏很清楚這點。

所以,想要說服楚遲思這種吃軟不吃硬的人,必須要有周全縝密的計劃才行。

第一,必須先把人坑過來。

她立馬轉身,和正摸著自己臉頰,一臉疑惑不解的楚遲思說:“來來,這家店很多好玩的東西。

楚遲思:“哦。

唐梨讓開一步,等楚遲思走進店中之後,非常心機繞到她身後,把返回的路給默默堵住了。

步驟一完美完成。

第二,將人坑進來之後,需要在不經意間提起自己想要的東西,言語間必須要有理有據,運用邏輯來證明馬克杯的實用性以及情緒價值。

“這家店都是裝飾品。

楚遲思看了看身旁的一隻玻璃兔子,指尖碰了碰那垂下的兩隻長耳朵:“嗯……”

“家裏都冇什麼裝飾品,”唐梨迅速地截斷了她之後的話,“看起來空空蕩蕩,怪寂寞的。

楚遲思說:“後院有繡球花。

這倒是挺神奇的地方。

楚遲思看著就不像是對花朵感興趣的人,卻在彆墅的後院種滿了不同顏色,在花朵中“嬌生慣養”的繡球花。

關於這點,唐梨一度好奇了好久。

目前還冇找到答案。

“繡球花都在後院,房子裏麵可是什麼都冇有,”唐梨指了指店鋪裏一個超大的紫晶洞,“我們在客廳放一個怎麼樣?”

楚遲思麵無表情:“體積過大,占位置。

唐梨假裝嘆口氣,降低了標準,又指了指旁邊一座嫋嫋冒著煙的‘高山流水’盆景:“那這個呢?”

楚遲思說:“產品溢價,不實用。

唐梨又嘆了一口氣,將目光轉向架子上的馬克杯,聲音還有點依依不捨:“那買對杯子總行了吧?”

“我看你早上會喝咖啡,下午有時候也會泡茶,多一對杯子剛好,”唐梨神色期待,“我們買這個怎麼樣?”

距離任務完成隻有一步之遙。

楚遲思:“不要情侶款。

唐梨:“…………”

完了,步驟二徹底砸在手裏。

係統幸災樂禍:“你小看楚遲思了吧,繞繞彎彎一大圈,瞬間給你打回到原點,還不如直說呢。

誰說“留麵子效應”有用的,對付楚遲思完全就冇有一點效果。

唐梨敗下陣來,最終在店裏隻買了一對純白色的馬克杯。

雖說楚遲思同意了,但因為杯子怎麼看都不是情侶款,被係統無情地判定為【條件不滿足】……

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是午飯時間,唐梨決定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飯,然後再好好琢磨一下該怎麼完成每日任務。

到底該怎麼讓楚遲思同意,買下一個兩人用的情侶物件呢?

好巧不巧,這兩天剛好是週末,餐廳裏基本都坐滿了人,很難找到空位,不是要等上兩三個小時,就是位置全部預定滿了。

兩人走了好久,一無所獲。

市中心人流實在多,楚遲思又生得漂亮,哪怕將帽簷壓得很低,都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楚遲思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身體卻有些微微的僵硬,細白的指攥著袖口,跟緊了些唐梨。

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那微小的動作落在唐梨眼底,她不露痕跡地往楚遲思身旁靠了靠。

唐梨脫了黑色外套披在身後,擋在楚遲思身側,步子也小了些許,儘可能將人群隔開,為兩人空出個能夠呼吸的空間。

與此同時,唐梨哪怕化了妝,但還是有被認出的可能,還得留意著不能讓自己的臉露出來,招惹事端。

她忙前忙後,顧此失彼,

恨不得把自己給掰成兩瓣來用。

“喂喂,快看那邊。

”“那個小姐姐好漂亮啊,是模特嗎。

”“皮膚白的都能反光了。

”“哎哎,你說我應不應該上去要聯絡方式……”

很吵,令人煩躁。

楚遲思抬手擋在麵側,步子快了些許,卻忘記測量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頭撞進個溫暖的懷抱。

“遲、楚遲思?”

唐梨低著頭,長髮散開些許,有幾縷滑過楚遲思的麵頰,金緞一般光滑柔軟。

楚遲思怔了怔,神色茫然。

她很少有靠得這麼近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剋製而疏遠,恨不得在自己和唐梨中間建一堵水泥澆築高牆,看都不想看對方一眼。

唐梨其實很想抱住她,很緊的那種,將那溫柔的香氣與呼吸都偷走,擁在自己的懷裏。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唐梨雙手都舉在半空中,碰都不敢碰楚遲思一下,連呼吸都停住,生怕驚擾到懷裏的人:“楚遲思?”

楚遲思呆呆地看著她。

長髮剪下疏疏落落的影,裁下星星點點的光,躍動著跳到眼中,點亮了那一方黑夜。

那漆黑的眼睛迅速亮起來,裏麵映著一個看不清麵容,被光描摹而出的金色影子。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楚遲思不敢置信,呼吸都停止。

她說:“唐——”

下一秒,懷中的氣息驟然消失。

楚遲思向後連退了好幾步,她捂著頭,弓著身,骨節泛白,不止發著顫。

人群湧動似潮水,來來去去,她被眾人推攘著,瞬息間便到了好遠的地方。

唐梨一愣,趕緊撥開人群追過去,終於在牆邊堵到了“隨波逐流”的楚遲思。

她蹲在牆角下方,雙手都抱著頭,看起來小小的一隻,就像是用好幾層荷葉把自己包裹起來的白米粽子。

“楚遲思。

唐梨喊她的名字。

遲到的思念,終歸還是遲了。

如果是唐梨的話,絕對不會給她起這麼一個名字。

繾綣相思,甜蜜而苦澀的名字。

唐梨碰了碰她的肩膀,輕之又輕,楚遲思慢慢地抬起頭來,臉上冇什麼表情:“你來了。

“不好意思,人太多了。

她又低下頭去,下眼眶湧著一點微不可見的紅,被悄悄地掩蓋住,藏在無比平靜,甚至於有些冷淡的聲音下:“不小心跟丟你了。

唐梨在她麵前蹲下身,聲音輕輕,哄離家出走的小貓似的:“哎,我也特彆討厭人多的地方。

“我們去江邊好不好?那邊要清靜很多。

楚遲思冇有接她的手。

她低下頭,目光愈冷,眼眶卻愈紅,指節用力摩挲著袖口,唐梨總疑心這麼弄下去,袖口都要起球。

半晌,楚遲思說:“去江邊吧。

唐梨說:“好。

江水在身

第24章

(2)

旁翻湧著,順著河道彙入海港之中,水花拍打的聲音填滿了她們之間的空隙,讓那窒息般的寂靜冇有那麼難熬。

冇有人說話。

兩人都心知肚明,在那個逆著光的瞬間,楚遲思究竟看到了‘誰’,那是一個見不到光的秘密,一個不能宣之於口的禁忌。

唐梨心中生出些煩躁來。

“我就快進了幾分鐘,你倆剛還甜甜蜜蜜的,忽然就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吵架了還是殺人了?”

係統的聲音冒出來。

“這怎麼能叫吵架呢,”唐梨聳聳肩,帶著幾分自嘲意味,“她對我好感連百分之一都冇有,根本不會浪費心思和我吵。

她慢悠悠走著,身形晃來晃去不太正經,步子卻穩穩噹噹,每一步都踏在筆直的線上,將腳步聲控製在最輕、最低的範圍內。

係統那邊嗒嗒嗒一陣鍵盤敲擊聲,然後賊賊地笑了下:“給你送份大禮如何?”

唐梨:“?”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叮咚,【限時任務】已釋出,請於時間限製內及時完成,否則將要接受懲罰!”

【限時任務(0\/1)】

【任務詳情】【任務詳情】可愛的戀人是難過了,還是不高興了?天啊,我該怎麼辦纔好?爭取在兩個小時內鬨好她,讓戀人不要再繼續生氣啦!

【失敗懲罰】瞬間死亡,回到重置點。

唐梨:“?????”

“我開始覺得,你是真的想我死,”唐梨皮笑肉不笑,“當初是誰給我綁定這個渣A的,敢不敢出來說句話?”

係統說:“綁定人渣纔有挑戰性嘛,要是給你綁定人家唐少將的身體,壓根就不用攻略,上來就是滿好感直接撲懷裏了。

唐梨摩挲著眉角,嘆了口氣。

係統這話說的不太對。

就算綁定了初戀的身體,那也是她巴巴地撲過去,很少有楚遲思主動抱過來的情況。

但好歹撲過去,楚遲思還會對她笑一笑,會細碎地吻一吻眼角眉梢,經常冷著臉卻被逗得耳廓通紅,模樣特彆可愛。

這副身體撲過去——

就隻有回重置點的份了……

江邊的遊客少了很多,空氣也清新不少,唐梨不願意走得太遠,就近選擇了一家裝修還不錯的西餐廳。

兩人坐在江麵露臺上,木地板下能聽見水流湧動的聲音,再配上身旁隨風搖曳的綠色花藤,倒是彆有一番詩情畫意。

楚遲思默不作聲地翻著菜單。

唐梨默不作聲地看她。

微風將長髮吹得有些淩亂,唐梨的發繩給了楚遲思,自己就隻好披著頭髮了。

唐梨抬手捋了捋長髮,笑道:“這裏家餐廳評價還挺好的,景色漂亮,位置也清靜。

楚遲思輕聲道:“嗯。

她看了一會,將菜單遞迴來:“你點吧。

唐梨倒也不客氣,雜七雜八點了好幾個招牌菜,甚至還包括了餐前和餐後的小點心。

楚遲思望著江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服務員端著盤子走過來,一聲“哢嗒”輕響,有什麼東西被放在身邊,熟悉的淡淡香氣傳來。

楚遲思一時有些錯愕。

小巧的白色瓷盤裏,擺著一塊半透明的咖啡色布丁,上麵淋著楓糖漿,正沿著邊緣緩緩淌下,滴落粘稠的蜜。

“等等,怎麼是咖啡味的?”

唐梨神色驚訝,向不遠處的服務員揮了揮手,指著楚遲思那邊:“我方纔給這位小姐點的明明是抹茶味,是不是拿錯了?”

服務員:“……?”

明明是你說要咖啡的?

算了,天大地大客人最大。

服務員客氣地點點頭,詢問說:“那我給您換一碟吧。

楚遲思猶豫片刻,她低頭看了一眼小布丁,又飛快地瞥了眼唐梨,指節抵著袖口:“等等,不用換了。

唐梨問:“你確定不要換個味道?”

楚遲思:我無所謂。

聲音小小的,聽起來很軟。

“好吧,那就不換了,”唐梨向服務員笑笑,“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服務員:“…………”

這人有毛病吧,剛纔有嘴就是不開口,非得偷偷摸摸指著圖片暗示半天要咖啡味,結果現在又要換不換的,折騰人呢不是。

服務員腹誹著走遠。

唐梨拾起一把銀色的小匙,遞到楚遲思手中,指尖順著縫隙探到她的掌心,頗有一點點壞心眼地,輕輕撓了撓。

細細的,很癢。

她指尖柔軟,彷彿去接一片飄落的白色梨花,柔軟的花瓣邊緣蹭過肌膚,帶著零星香氣,留下一點綿綿的觸感。

花瓣飄落,可觸感還停留在這裏。

細細柔柔的,沾染著她身上的氣息,輕易便將微涼的風吹入心間罅隙。

楚遲思蹙了蹙眉,涼涼地瞥了唐梨一眼,隻見對方心虛地盯著江麵,隻敢用餘光偷偷地看自己。

好了,剛纔絕對是故意的。

楚遲思嘆口氣,她掂著那把小匙,猶豫片刻之後,稍微碰了一點點布丁邊緣,再悄悄抵在唇邊。

軟的、甜的,很熟悉的味道。

唐梨眼裏多了幾分笑意,她撥弄著長髮,耳旁“叮”的一聲,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攻略人物1號】中的【喜愛】有更新內容,已累計三條未讀,是否立刻檢視?”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上一章的唐梨:我很正直善良,說不碰老婆就絕對不碰。

這一章的唐梨:抓緊一切機會偷偷摸摸地蹭蹭老婆。

楚遲思:……?

第25章

唐梨能大概猜到更新的內容,和係統相處這麼些天下來,她也大概摸透了一點對方的更新規律,以及運轉機製。

她淡定道:“檢視。

淡粉色的光點聚攏起來,像是漫天飄落的櫻花花瓣,還挺好看的。

攻略人物1號:

姓名:楚遲思

分化:Omega【新】

……

喜愛:

1:【待解鎖】

2:很大隻的毛絨玩偶【新】

3:咖啡味的零食和甜點【新】

耳畔旁邊傳來些細微的響動,夾雜在電流中有些難以聽清,勉強能聽出鼠標點擊:

“真神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攻略者解鎖【喜愛】的第二條和第三條。

係統瀏覽著更新後的介麵,沉默片刻,頗有些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她喜歡?”

“運氣好罷了,”唐梨說,“我讓服務員拿抹茶味,結果剛好拿錯,誤打誤撞對上楚遲思的喜好。

係統很是意味深長地“哦”了聲,緊接著雀躍起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加油哦!”

唐梨喝著水,含混不清地應了聲。

楚遲思輕咬著銀匙邊緣,那裏沾上了一點點布丁的糖水,能嚐到零星微弱的甜意。

就這麼一點,便足夠了。

她放下銀匙,金屬碰撞著瓷盤邊緣,“叮哐”一聲細弱的響後,再冇有被拿起過。

楚遲思神色如常,將動都冇動過的布丁隨意擱置身旁,看都不屑於多看一眼。

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

他看著桌麵上動都冇動過的布丁,冇忍住腹誹了兩句,遲疑著詢問:“小姐您好,準備上正餐了,您是想……”

楚遲思輕聲說:“麻煩拿走吧。

服務員:“好的,冇問題。

倘若【攻略人物】的【喜愛】冇有更新,彆說攻略者了,就連繫統也冇辦法猜出楚遲思的喜好。

她所有表情、話語、動作的細節都把控得極好,像是精妙絕倫的機器鐘錶,準確無誤地踩在每一秒上。

係統都忍不住吐槽:“這就叫喜愛?她明明動都冇有動那塊布丁一下。

看這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得虧【喜愛】是自動解鎖的,不然誰看得出來啊。

唐梨應和道:“確實,我挺幸運的。

哪怕麵對著一桌子美味佳肴,楚遲思也冇怎麼動過,她就稍微簡單吃了一點,就放下餐具,低頭看起自己的手機來。

【叮咚!限時任務還剩下40分鐘!】係統提示聲再次響起,催命似的。

彆說八字冇一撇的每日任務了,迫在眉睫的限時任務也眼看著就要失敗,時間分秒流逝,重置點近在咫尺。

係統都有點急了:“喂喂,你怎麼還在悠悠閒閒地吃意麪,難道冇有一點著急的嗎?”

唐梨用將一小塊肉丸切成兩瓣,叉起半小塊來,慢慢悠悠地放進嘴中:“急什麼,快吃完了。

係統:“你已經浪費掉一個半小時了!”

唐梨聳聳肩,說:“彆忘了,給我寫每日任務和限時任務的都是你,設置‘瞬間死亡’懲罰的也是你。

她悠然一笑:“你看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係統:“……”

被噎得啞口無言。

唐梨端起一旁的玻璃杯,卻發現水已經喝完了。

還有些冰塊冇完全融化,檸檬切片和薄荷葉綴在冰塊上,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挺漂亮的。

“楚遲思?”唐梨試探著喊。

楚遲思抬起頭來,眼睛黑白分明清清澈澈,叫人想起冬日林間,那一隻立在溪邊的小鹿。

也不怕人,就這麼靈動地望著你。

餐桌上擺著一隻瓶口細長,類似天鵝形象的玻璃水壺,裏麵裝滿了冰水,若是客人喝完了,便可以自行新增。

唐梨問:“可以幫忙遞下水嗎?”

她也是隨口一問,早就做好了被對方拒絕的準備,冇想到楚遲思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拿起水壺。

楚遲思彎下身,指節勾著玻璃杯頸,水珠潤濕了她的皮膚,薄薄的一層柔色。

午後陽光潤進皮膚中,襯得肌骨柔軟,薄而透明,她手腕晃著光,玲瓏得能一手圈在掌心間。

細膩的草木清香蔓入身側,在心中瘋長出繁密的枝葉,瞬息便淹冇了天空。

水流傾倒入唐梨的杯子,不一會便倒了個半滿。

唐梨都懵了:“這,我來就好……”

楚遲思這才反應過來。

天鵝玻璃壺被“哐”的一聲放下,冰塊叮鈴哐啷,糅雜著她冷淡的聲音:“自己倒。

唐梨:“……”

其實,你已經快倒滿了。

不過,這可是一個逗老婆的好機會。

唐梨琢磨著,挪了挪椅子,從桌子對麵坐到楚遲思身旁。

她很有心機:桌子是個四方形,一麵對著江水,總共就三個位,楚遲思不可能坐到江裏去。

果然,楚遲思不悅地瞥她一眼。

冇說話,也冇拒絕。

眼瞅著一道道菜被擺了上來,唐梨也開始了自己的“哄”老婆大計:

“老婆,這個千層麪好吃,給你勺點。

”“老婆,這個意大利肉腸很好吃,給你夾一塊?”“老婆,嚐嚐這道朝鮮薊烤魚,細滑可口——”

一聲聲老婆下來,楚遲思麵前的盤子堆滿了東西,她冷眼看著唐梨,沉默了半晌。

她默默開口:“你覺得……”

唐梨立馬停下動作,長睫彎彎,眼睛盈盈,一副乖巧模樣。

看得楚遲思硬是說不出話。

半天才落下一句:“你覺得,我吃得完嗎?”

唐梨水汪汪地看著她:“可是我覺得你很餓,這麼瘦,應該多吃點。

楚遲思:“……”

她沉默片刻,頗有些艱難地把小山似的盤子推到桌子中間,淡聲道:“不,我不餓。

唐梨又推回來,神色堅定:“不,我覺得你很餓。

楚遲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離限時任務結束僅剩下20分鐘。

就在等餐後甜品的空隙,餐廳的門忽然被一夥人“哐當”推開,風鈴劇烈搖動著,肆意的笑聲與說話聲打破了江景位的平靜。

那一夥人渾身帶著酒氣,四男一女,大聲地笑著吵鬨著,完全冇有顧及餐館裏的其他客人。

唐梨皺了皺眉,冇出聲。

“喂,攻略者,”係統的聲音突兀響起,“這幾個NPC的是‘你’曾經的一幫狐朋狗友,你儘量低調些,彆招惹那他們。

唐梨追問:“為什麼?”

係統和她小聲嘀咕:“這幾個人應該是bug,麵板上全是亂碼,我想想看怎麼才能幫你調出來。

“他們並不是這個世界原本自帶的NPC,而是因為某種因素,而自動生成的‘劇情補全式NPC’。

係統頓了頓,聲音聽起來有些虛:“但是生成期間嘛,出現了讀取或者名稱錯誤之類的…所以…就成這樣了。

唐梨無情吐槽:“你們bug還挺多。

係統說:“你也不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物理邏輯多麼準確精妙,這麼大的運算量下,有一兩個小bug很正常的啦。

唐梨已經很謹慎,又是背對著那幾個人,結果對方還是找了過來。

“誒喲,這不是唐大小姐嗎?”

一雙帶著煙味的手搭上肩膀,頗有些輕佻地拍了拍,幾條銀製細鏈叮哐細響著,身側壓下來個影子:“真是太巧了。

化了妝還能被認出來,真是倒黴透頂。

唐梨問係統:“你有什麼近身格鬥的速成訓練嗎?給我找個幾十套出來。

係統:“你連楚遲思都抱不動,居然還想著要打回去?趕緊洗洗睡吧,夢裏什麼都有。

唐梨:“……”

“有好些日子冇看到唐大小姐了,這是在乾什麼啊?”紈少倒也不客氣,直接“哐當”一下拉開椅子,坐在唐梨身旁。

他大咧咧地岔開腿,眼睛轉了圈,落在楚遲思身上:“喲,交了個這麼漂亮的小女朋友?”

楚遲思神色冷淡,置身事外。

“這幾個人都是‘你’之前的狐朋狗友,”係統提示說,“不能硬碰硬,想個方法把他們引開吧。

唐梨還在追問:“冇有近身格鬥的速成,能不能給我變個離子炮之類的東西出來?你這個係統到底有冇有用啊?太廢物了。

係統:“…………”

這人明顯冇有在認真聽啊!!

本來就是一張兩人桌,霎時便被五人給團團圍住了。

楚遲思麵不改色,隻當身旁的人全是空氣,冰冷的目光隻落在唐梨身上,彷彿要將她捅出個窟窿來。

紈少架著腿,聲音輕佻:“咱們十幾年的好交情,快給大家介紹介紹,你這位漂亮的小女友?”

他說著,想要勾住唐梨肩膀。

唐梨躲開,冇給他機會。

之前調查時,確實有查到過這一夥人的資訊。

不過是用錢砸出來的交情罷了,隨著唐家大廈傾頹,這些朋友可從來冇有找過自己。

“您如此看重朋友,真是讓我感動。

唐梨抱著手臂,眉睫挑著一個笑:“剛好最近唐家資金週轉不順,不知道各位能否出錢出力,幫助‘好朋友’渡過難關?”

紈少神色一僵。

“咱們的交情,怎麼可以用金錢來衡量呢?”他朗聲說著,身後的幾人也紛紛附和。

唐梨忽地綻出個笑來,聲音很甜:“但是,我記得紈少之前,可是借了我有五六百萬吧?

“真不湊巧,欠條我還留著呢。

唐梨似笑非笑:“雖說隻是點小錢,但每次問起你都一拖再拖,真的是…很賴皮啊……”

幾句輕飄飄的話下來,紈少徹底破防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起唐梨衣領。

他咬牙切齒:“你是在故意侮辱我嗎?!我告訴你,唐家現在不過是一條落水的狗,人人都能踩上一腳!”

唐梨撲哧笑了,壓著他的耳畔,悄聲說了句:“真不巧,你碰上硬茬了。

紈少:“你什麼意思?”

這時候的紈少萬萬冇想到,眼前這個人,居然能比他更不要臉。

楚遲思全程冇出聲,很是平靜地在旁邊,一邊喝著水一邊看熱鬨。

唐梨用力一咬唇,眼角湧出零星水意,她倏地偏過頭,聲音顫顫帶著哭腔:

“老婆,有人欺負我!”

楚遲思手一頓,杯子都差點摔了。

紈少懵了:“你…你說什麼?這人到底是誰?那個婚約居然冇取消嗎……”

“咳,咳咳,”唐梨眼眶愈紅,緊緊揪著自己衣領,聲音那叫一個淒慘婉轉,“老婆救我!!”

楚遲思:“?”

紈絝五人:“???”

作者有話說:

有一種餓,叫做唐梨覺得你很餓。

唐梨: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逗(坑)自己老婆的機會。

楚遲思: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試探對方的機會。

係統:你倆真登對,快去領證吧……哦不,好像已經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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