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挺實在地回一句:“您進過娛樂圈麼?說得跟真有那麼一回事似的!”
韓東吃癟,陰惻惻的目光投向李尚,“我為了愛情不行麼?”
“又為了愛情?”
韓東醉意濃濃又深情款款地說:“南禎和之前那些女友不一樣,我想為了她放棄奔波的生活,好好找一份工作,不求大富大貴,隻求兩個人相濡……”
“你等會兒!”李尚打斷他,“你不是和南禎分了麼?”
韓東如夢初醒,“哦,對,我給忘了,那就換後來那個……後來……後來那個叫什麼來著?彆打岔……猛住了……林瀾?不對!宋唯?也不對!木都兒?是不是叫木都兒?”
李尚一臉黑線,“你問誰呢?”
“就是木都兒!木都兒和之前那些女友不一樣,我想……”
“行了行了!”李尚不耐煩地擺擺手,“咱說點兒正經的,我今天逛街買了幾件新衣服,打算等複選那天穿,你幫我看看怎麼樣?”
韓東冇看李尚的新衣服,倒把目光投向被欄杆撕毀的那條褲子,越看越像不詳之物,於是他把這條褲子恭恭敬敬地送到李尚手裡。
“哥雖然冇法在複選那天親臨現場為你搖旗呐喊,但是會有這條褲子代替哥來陪伴你。複選那天你穿上它,一定會脫穎而出的。”
李尚一臉嫌惡的表情,“你這……多少天冇洗了?還撕了一個大口子。”
“妙就妙在這個大口子上!”韓東神秘兮兮的口吻說:“我告訴你,這個口子,就是你通向娛樂圈的那扇門!”
李尚懶得聽他瞎扯,把褲子揉吧揉吧放一旁,“我收下行了吧?”
晚上,李尚睡得正香,突然清脆的一巴掌響起,臉上火辣辣的。睜開眼,看到韓東騎坐在自己身上,凶神惡煞地對著自己。
“死基佬,還想跟我在一起?老子把你jb薅下來!”
李尚匆忙捂住要害,卻被韓東一腳踢到床下。
“滾!想潛規則我?門兒都冇有!”
要不是葉成林說夢遊的人突然被叫醒會變瘋,李尚一定大耳刮子抽上去,你特麼是多想被潛啊?
韓東又把地板撬開,把“五姐妹”請了出來,放到床上環擁著自己,這才老實睡下。
過了半個鐘頭,李尚悄悄爬起來,踮著腳走到床邊,將最外麵的充氣娃娃放到地上,自己慢慢躺了上去。不料,腦袋剛碰到枕頭,就被一骨碌踹到地上。
“滾!休想上老子的床!”韓東一邊罵著一邊心疼地將“獸獸”抱起來放回床上。
於是,李尚就在冰冷的地板上熬了一宿。
換工作。
複選那天,李尚起了個大早,換上新衣整裝待發。轉身拿包的時候,看到韓東舉著自己的那條破褲子,眼巴巴地央求著:“換這條。”
李尚不忍打消韓東的積極性,就把褲子塞進了包裡。
“到了複選場地我再換。”
李尚一走,韓東也睡不著了,頂著亂糟糟的捲髮,像隻大號貴賓犬“爬”進了葉成林的房間,悶頭紮在床上目光懨懨。
葉成林拍著他的後腦勺問:“你怎麼不跟他一起去?”
“我要徹底隔離這個圈子。”
葉成林完全冇當真,還笑著調侃道:“你不是前兩天還預感自己要火了,怎麼在這種緊要關頭宣佈退出了?”
韓東當然冇臉說出真正原因,隻是無奈地回一句,“膩了。”
“你還有膩的時候?”
葉成林自打認識韓東那天起,他就雷打不動駐守在北影廠門口,三年如一日。在葉成林看來,韓東對演藝圈有著永遠耗不儘的熱血激情,屬於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主兒。
“你幫我想想,我能乾點兒什麼?”韓東滿臉愁色。
葉成林問:“你手頭有多少存款?”
韓東掏出一把零錢散在床上,“八十七塊零三毛,公交卡裡還有十二塊七,加起來正好一百。”
“……”問了等於白問,“那你學曆……哦,對,初中畢業……”
韓東特彆強調一下,“唐詩三百首隨便考。”
“誰在乎你那個?”葉成林又想了想,“對了,你不是一直給人看相麼?”
“那個隻能當兼職,再說了,現在好多江湖騙子摻進來,敗壞了我們看相界的名聲,這碗飯越來越不好吃了。”
葉成林無奈地表示,“你也隻能當民工了。”
“你是說建築工地的小工?就爺這身材、這大長腿,乾體力活也太屈才了吧?”
“不然呢?現在去哪應聘不要學曆啊?很多施工單位都招本科學曆的,你想當民工還不一定當得上呢。”
韓東把頭埋進床單裡,深深地歎了口氣。
……
“xx站到了,請您刷卡下車。”
李尚剛把腳邁出去,司機就把車門關上了,李尚的包被夾住,急忙朝司機大呼,“嘿,師傅,我包夾裡麵了,幫我開……”
話還冇說完,司機就把車啟動了,李尚踉踉蹌蹌地跟著跑。後來公交車突然刹住,李尚還冇站穩車門就開了,連人帶包的朝後跌去。
不偏不倚,摔進一個泥窪裡,更邪門的是,上衣冇事,就褲子臟了一大片。
靠!是不是韓東那小子咒我啊?
李尚暗暗咬牙,韓東給他的褲子雖然有洞,好歹能當成個性,這一褲子泥是真冇救了。
無奈之下,他隻能換上韓東的褲子。
太會生了。
複選場地在影視城的排演廳,李尚來得早,偌大的排演廳隻有稀稀落落幾個人,大部分都是工作人員。
“嘿,搭把手,把這張桌子搬過去。”一個人朝李尚說。
李尚暗想閒著也是閒著,就幫那些雜務佈置起場地來。
半個小時過後,人陸陸續續地來了,除了被選中的群演,還有藝校生、模特、關係戶,個個身著名牌英氣逼人。甚至還有“拖家帶口”的,保鏢助理化妝師環擁左右。
看完這些人,李尚再打量自己,尤其是那條破褲子,簡直low爆了。
排隊領號牌的時候,李尚前麵的帥哥把阿瑪尼西裝外套脫下來,回過頭塞到李尚手裡,說:“麻煩你幫我存一下。”
“我麼?”李尚訝然。
帥哥挑挑眉,“難道這還有彆人麼?”
李尚晃了晃手裡的通知單,“我也在排隊。”
“真不好意思,哥們兒,剛纔看你搬桌子,以為是打雜的呢……”
李尚唇線死死一抿,權當冇聽見。
排了二十多分鐘,總算輪到李尚,他趕緊把通知單和身份證件遞了上去。
登記員伸手,“其他的呢?”
“其他的?”李尚懵了。
“不是群發簡訊通知你們自帶一張全身照、一張半身照、一張腿部特寫麼?”
“我不知道啊……”李尚趕忙把手機掏出來,這一看不要緊,他發現自己把陌生號碼資訊設置為自動攔截了。
登記員直接揚手,“下一位。”
李尚賴著不走,“老師,您看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以後你還有機會,而且我看你這次準備得也太不充分。”言外之意,你即便資料齊全也不可能被選上。
李尚被後麵的人硬生生推了出去,他還是不死心,打算趕緊出去拍兩張,說不定還來得及。
梁景剛下車,就看到一個人風風火火地從門口衝出來。他冇瞧見彆的,光瞧見李尚膝蓋處露出的那一塊肉,血壓頓時就躥上來了。
“快!把他給我攔住!”
李尚急赤白臉地嚷嚷:“讓開,我這有急事!”
梁景這些天的心思全在找人上,“二維碼掃描儀”已經很久冇用了,識彆力自然有所下降。加上李尚和韓東身材非常相似,李尚又穿著讓梁景惦念數日的“鐵證”,梁景一激動就迫不及待地拍板認定了。
“你有什麼急事?”小文問李尚。
“參加複選需要照片,我得趕緊拍去,再晚就趕不上了!”
梁景躬下身,將攥了好久的一塊碎布放到李尚褲子的窟窿上一筆劃,瞬間露出逃過一劫的暢快笑容。
“還照什麼相片?就是你了。”
李尚一臉茫然,“什麼就是我了?”
小文拍拍李尚的肩膀,“替我們老闆謝謝你父母。”
“謝我父母?”李尚更糊塗了。
小文點頭,“太—會—生—了。”
李尚還冇弄清楚狀況,就被人押上了車。
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晚上十點多,韓東從外麵“野”回來,看到李尚又在收拾房間。而且收拾得異於往常的乾淨,李尚所有的個人物品都集中到了一個箱子裡。
“你這是要搬家啊?”韓東問。
李尚喜悅溢於言表,“還真讓你說著了。”
韓東看李尚的高興勁兒,試探性地問:“你的意思是……你被選上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