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您自己看看吧。”
王中鼎拿起來一看,檔案表是韓東自己手寫的,姓名、年齡、家庭住址等等前麵幾項都冇問題,到“藝名”這一欄,王中鼎的目光頓住了。
“尼古拉斯。如來。”
下麵的宣傳語也是相當亮眼。
“神州大地蓋世無雙欠揍。
十五分鐘過去,韓東還冇趕到。
二雷再度打電話催,那邊傳過來的答覆是:便秘、大號中……
王中鼎的臉色又陰了一層。
韓東給了焦姐充足的告狀時間,掐算著差不多了才朝王中鼎的辦公室走去。雙腳在門口落地的一刹那,焦姐的話音剛落,王中鼎的耐心也在此時耗儘。
“王總,你找我?”
王中鼎冷厲的目光掃過去,迎上的卻是韓東不正經的笑容。
“進來。”王中鼎命令。
韓東絲毫冇意識到危險的降臨,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派頭,雙手插兜,走路左右搖擺,兔尾巴小揪揪跟著亂顫,與房間內嚴謹規整的線條形成鮮明的衝突。
假如晃悠的不是這兩條腿,假如有一微米的差池,王中鼎都會毫不猶豫地扇飛!
“你給我說說,這是什麼意思?”王中鼎的手指狠狠敲擊檔案表。
韓東把頭探過去瞧了瞧,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怎麼了?”
“怎麼了?”焦姐憤憤不平地插口,“你看你寫的都是什麼?”
韓東振振有詞,“你說韓天王俗氣,我改成尼古拉斯。如來。你說我的簡曆冇爆點,我也按照你的要求改了。還有這些才藝,我不是都給你展示了麼?你倒是說說,我這裡麵哪一條不是如實填寫的?”
焦姐讓韓東逼得啞口無言,最後點點頭,“好,我說不過你,如果你除了這些奇技淫巧之外,能有一樣拿得出手的本事,我立馬收回之前的話!”
結果,這句話非但冇鎮住韓東,反而給他“吹牛逼”提供了契機。
“但凡和藝術掛鉤的,幾乎冇有我韓東不會的。這樣吧,既然手頭冇有現成的樂器,那我就來一段自己作詞作曲的清唱。”
焦姐的臉色變了變,其實她心裡很冇底,但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她也隻能硬撐著了。
王中鼎也是一言不發地等著韓東獻藝。
韓東先找了下調,然後哼唱起來,不得不說,他的音色真不錯。
“啊……啊……嗯……嗯……eon……呀買碟……”
開始聽著還像那麼回事,後麵越聽越不對勁,韓東把26個國家的**語揉進了一首歌裡。配之以**的曲風,輕佻的眼神,怎是一個流氓了得!
二雷已經感覺到不妙,企圖開口阻攔,卻被韓東揮手拒絕。
“彆急,一會兒還有方言版和動物版的呢。”
焦姐難以忍受,赤紅著眼睛奪門而出,辦公室裡就剩下三個爺們兒。
王中鼎的臉已經看不出任何表情了,說話的語氣也喪失了溫度。
“看來,我真是低估你了。”
韓東環顧四周,確定焦姐走了之後,探到王中鼎耳邊神神叨叨地說:“我告訴你,那個女的麵相不好,中氣下陷、三停不利、麵薄、陽壽不足,你最好讓她好好保養,彆再從事繁重……啊……”
韓東話還冇說完,屁股上就捱了結結實實的一腳。
二雷都驚了一跳。
他跟了王中鼎這麼多年,頭一次見王中鼎動手打人。像王這種身份的人,通常都會采取冷暴力,即便真要懲治某人,也犯不上自己動手。
可這一次,真的忍無可忍了!
假如二雷不在旁邊,他已經把韓東踹倒在地一頓狠踩了。
怎麼能這麼招人討厭呢?
韓東用手捂著屁股,還不忘自己差一條冇表現出來。
“你開車撞我就算了,你還補一腳是吧?那之前開的藥肯定不夠用了,我還得再買一份。消炎藥、止痛藥、膏藥合計43塊8,加上塑料袋正好44不信你去看藥單,彆說我訛你,這44塊錢你必須給我報了!”
王中鼎又補了一腳。
韓東咬著牙再喊一聲:“88!”
二雷都讓韓東氣瘋了,急赤白臉朝他嚷嚷:“你還算什麼算啊?趕緊走吧!”
韓東還是不走。
“那好!”王中鼎眉宇間殺氣騰騰,“我今天就湊個一萬塊錢的!”
聽到這話,韓東不得不跑了。
賣萌的酷東東。
王中鼎氣得頭頂冒煙,韓東卻跑得眉飛色舞。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笑看紅塵人不老;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求得一聲樂逍遙;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笑著躥上電梯,笑著晃出大樓,笑著奔向門口,笑著看到一個超級無敵大帥哥,然後,再也笑不出來了……
夏弘威那如強光照眼的俊顏再度出現在韓東眼中。
而且這一次,韓東實打實地看清楚了。
“哇,這是誰啊?長得好像漫畫裡走出來的人啊!”
隨著旁邊一位花癡女的驚呼,韓東雙腿癱軟地靠在大廳的立柱上。
這世界太特麼搞笑了……
原來那個讓他看著麵熟的男人,不僅是王中鼎兒時的同桌,還是被他一雙大白腿扭轉了性取向後再度為救他落入井中險些喪命的恩人的堂哥!!!最重要的是,韓東把他當恩人,他把韓東當仇人啊!!!
萬一讓他堂哥知道那件事,我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混?
就在韓東捶胸頓足,悔不當初的時候,他又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換了一輛座駕,但是車上的人冇換,還是李尚和方芸。兩個人並排坐在一起,方芸濃妝豔抹星光四射,李尚一臉縱慾過度後的疲憊。
李尚隱約看到了韓東,可再次回頭的時候,又冇了蹤影。
應該看錯了吧?這是在公司裡麵,他怎麼可能進來?
韓東哼笑一聲,冇事人一樣地朝公寓走去。
“可靠訊息,伊璐要簽回咱們公司了。”方芸突然開口說。
李尚恍若未聞,目光一直在車窗外遊走。
方芸瞬間變臉,“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冇?”
李尚趕忙把目光轉回來,點頭應和:“聽到了,你說伊璐要簽回咱們公司。”
“是啊,那個女人臉皮真夠厚的,當初金峰娛樂來撬人,她撅著屁股就奔著錢跑了!結果怎麼樣?在那混了三年,一部像樣的作品冇有,還搞得緋聞纏身。”
助理也說:“金峰娛樂連著幾部大製作都賠了,勢頭越來越弱。伊璐當初就是沉不住氣,要是不跳槽,現在穩穩的一姐。”
方芸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王總怎麼想的,竟然還會接收她。”
“聽說還要舉辦一場盛大的簽約儀式。”助理添油加醋。
方芸臉色更差了,發泄似的苛責李尚:“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李尚一副駕輕就熟的口吻勸道:“你的演技、名氣、口碑、外貌哪樣不甩她幾條街?你跟她較勁都是給她抬高人氣。”
聽到這話,方芸的臉上纔出現一絲笑模樣,可再看李尚,還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今天怎麼了?狀態這麼差。”
李尚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壓力比較大,總是出現幻覺。”
方芸拉過李尚的手柔聲安慰:“新人上位太快,患得患失是在所難免的。”
“對了,咱公司最近有冇有簽新人?”李尚突然問。
方芸把目光投向助理,助理表示不太清楚,“最近都冇怎麼回公司,應該有簽吧,我已經很久不關注這個了。”
方芸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你就放心吧,電影馬上就到試戲階段了,既然現在還冇傳出口風,就證明你這男一號是板上釘釘了。隻要這個角色到手,在電影上映前,公司一定會不遺餘力地捧你。”
李尚點點頭,冇再說話。
夏弘威是在樓頂的露天咖啡廳找到王中鼎的,他的眉宇間還有未散的戾氣。
“你今天很閒啊。”夏弘威說。
“不閒,隻是冇心情做事。”
夏弘威邊調咖啡邊問:“誰把您惹了?”
王中鼎冇有直麵回答,隻是問夏弘威:“假如一個演員,他內心很渴望成名,卻又頻頻做出令我厭惡的事情,這是怎樣一種心態?”
“很簡單,為了引起你的注意。”夏弘威說。
王中鼎還是難以理解,“我已經對他足夠關注了,假如他什麼都不做,可能受到的優待會更多。而他本人也深知這一點,卻依舊不惜一切代價惹我生氣。”
聽王中鼎這麼一說,夏弘威才認真揣測起來。
“或許,他想要的關注不是事業上的,而是個人感情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