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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落為安 第十章 營救

作者:秋洛暮雪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8 05:4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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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葉上的露水打濕了沐秋予的衣袖。她緊攥著韁繩,腦海中飛速整合著所有線索:父親的日記、先帝遺詔、大姐的警告、陸繹帶來的訊息...這些碎片在她腦中旋轉,逐漸拚湊出一幅完整的圖景。

"陸大人,"她突然勒住馬,"你說付霖韜讓你來接應我,可有什麼憑證?"

陸繹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這是他親筆所寫。"

沐秋予展開信箋,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快雪時晴》夾層之物,關乎社稷。侯府書房西牆第三塊磚後,有七皇子下落。午時前務必取之,切切。"

字跡確實是付霖韜的,但更讓她心驚的是信中內容——他竟知道《快雪時晴帖》的秘密!這說明他早已知曉蘭家滅門的真相...

"現在什麼時辰?"她猛地抬頭。

"巳時初刻。"陸繹指向遠處鐘樓,"離午時隻剩一個時辰。"

沐秋予心跳如鼓。一個時辰要突破東廠的重圍進入侯府,還要找到關鍵證據...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父親日記中那句"仇人非沐和良"突然閃過腦海——如果沐家並非真凶,那麼...

"陸大人,東廠現在誰在主事?"

"新任提督曹謹行,此人心狠手辣,直接聽命於皇上。"

沐秋予眯起眼睛。大姐說過她潛伏東廠多年,卻從未提及這位曹提督。以大姐的性格,若是仇人,必會咬牙切齒...

"我們兵分兩路。"她突然策馬靠近陸繹,聲音壓得極低,"你帶人製造騷動,就說在城南發現七皇子蹤跡,把東廠主力引開。"

"那你呢?"

"我要進侯府。"她解下腰間玉佩塞給陸繹,"去找錦衣衛指揮使沈宴,把這給他看,就說...就說'山陰舊事,雪晴可鑒'。"

陸繹臉色微變:"你認識沈宴?"

"不,但付霖韜的書房裡掛著他的畫像。"沐秋予目光灼灼,"畫像角落題著這句詩,必是暗號。"

陸繹深深看她一眼,突然笑了:"付兄常說夫人聰慧過人,今日方知不假。"

馬蹄聲急,兩人在岔路口分道揚鑣。沐秋予繞到城西一處破敗茶肆,這裡是她幼時常來的地方,後門有條暗道直通侯府後廚。

"姑娘要什麼茶?"佝僂著背的老掌櫃頭也不抬。

"雪芽,要去年臘月收的那批。"沐秋予輕叩櫃檯三下。

老掌櫃渾濁的眼睛突然精光一閃,迅速關上店門:"沐姑娘?侯府現在全是東廠的狗!"

"我知道,福伯。"她快速脫下外衫,露出早就穿在裡麵的東廠番子服飾——這是從蘭兮夢手下身上扒的,"可有易容之物?"

半盞茶後,一個麵容陰鷙的年輕番子從茶肆後門溜出,腰間掛著東廠令牌,正是易容後的沐秋予。她學著東廠人走路的姿勢,大搖大擺地向侯府側門走去。

"站住!"守衛橫刀攔住,"哪個衙門的?"

沐秋予亮出令牌,啞著嗓子道:"曹大人派我來提審付家小公子。"

守衛檢查令牌時,她餘光掃過院牆——原本的侯府護衛全換成了東廠的人,角樓上還有弓箭手。這樣的佈置,彆說救人,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令牌冇錯,但曹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

"混賬!"沐秋予突然厲喝,"耽誤了曹大人要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她猛地湊近守衛,壓低聲音:"七皇子的事...你也敢攔?"

守衛臉色頓變,慌忙讓開。沐秋予心中冷笑——果然,東廠內部也對七皇子諱莫如深。

侯府內一片肅殺。沐秋予熟門熟路地穿過迴廊,卻發現書房外站著八名帶刀侍衛,比彆處多了一倍不止。

"看來東西確實在書房..."她暗自思忖,轉身走向地牢方向。既然明取不行,就隻能聲東擊西。

地牢入口隻有兩人把守。沐秋予大剌剌走過去:"曹大人要提蘭兮夢。"

"蘭檔頭?"守衛詫異,"她不是已經..."

沐秋予眼神一厲:"已經什麼?"

守衛突然警覺:"閣下到底是誰?蘭檔頭半個時辰前就嚥氣了!"

沐秋予如遭雷擊,大姐死了?不,這一定是東廠放出的假訊息...她強忍悲痛,突然拔刀刺入守衛腹部,同時甩出袖中迷煙。趁著煙霧瀰漫,她閃身衝入地牢。

陰暗潮濕的通道裡迴盪著呻吟聲。沐秋予挨個檢視牢房,終於在儘頭髮現了被鐵鏈鎖住的付霖韜。他衣衫襤褸,胸前一道猙獰傷口還在滲血。

"付霖韜!"她撕下易容麵具,撲到牢門前。

男人艱難抬頭,灰敗的臉上驟然煥發光彩:"予兒...你怎麼..."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快走!這是陷阱!"

"我知道。"沐秋予快速撬鎖,"書房西牆第三塊磚後有什麼?"

付霖韜瞳孔一縮:"你看到信了?不,那信是曹謹行逼我寫的誘餌!真正的東西在..."

轟隆一聲巨響,地牢入口被炸開。紛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曹謹行尖利的嗓音:"給我活捉沐秋予!"

"來不及了。"付霖韜急道,"記住——《快雪時晴》第四行第三個字,與《蘭亭序》第七行第五個字組合,就是鑰匙!"

沐秋予還欲再問,曹謹行已帶人衝了進來。她迅速戴回麵具混入番子隊伍,眼看著付霖韜被拖走。

"搜!她一定還在府裡!"曹謹行暴跳如雷,"午時已到,先斬了付家老小!"

沐秋予跟著人群湧向庭院,心中急轉。現在要救付家,必須製造更大的混亂。她悄悄退到廚房,將火油倒在乾草堆上...

"走水了!"當沖天火光映紅半邊天時,沐秋予趁亂溜回書房。守衛都去救火了,她輕鬆撬開門鎖。

"《快雪時晴》第四行第三個字..."她默唸著展開記憶中的字帖,"是'幽'字。"又回憶《蘭亭序》第七行第五個字:"'弦'字。"

幽弦?這是什麼意思?她環顧書房,目光落在付霖韜常彈的那張古琴上。琴軫上刻著細小編號,她將"幽"位(第四弦)與"弦"位(第七絃)的琴軫同時扭轉——

哢嗒一聲,琴案底部彈出一個暗格。裡麵是一枚青銅鑰匙和半塊虎符!

"原來如此..."沐秋予恍然大悟。虎符可調兵,而這鑰匙...她想起父親日記提到的"漕運案",立刻明白這是開啟漕運總督密檔的鑰匙。當年皇上就是借漕運案剷除異己,若能得到密檔...

突然,書房門被踹開。曹謹行陰笑著走進來:"沐姑娘,本督等你多時了。"

沐秋予迅速將東西藏入袖中,轉身時已換上惶恐表情:"曹、曹大人..."

"不必裝了。"曹謹行一揮手,兩名番子押著渾身是血的付霖韜進來,"你以為易容術能瞞過本督?"

沐秋予看向付霖韜,後者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她突然笑了:"曹謹行,你可知我為何故意讓你發現?"

曹謹行一愣:"什麼?"

"因為調虎離山啊。"她突然吹響藏在指間的哨子,尖銳聲響中,侯府四周突然殺聲震天!

曹謹行臉色大變:"錦衣衛?!"

混亂中,沐秋予撲向付霖韜,將一枚藥丸塞入他口中:"吞下!"同時袖中滑出匕首割斷他的繩索。

"你..."付霖韜咳出一口黑血,"給我吃了什麼?"

"大姐研製的離魂散解藥。"沐秋予拉著他躲到書架後,"我猜東廠一定對你用了刑訊藥。"

院外廝殺聲越來越近。曹謹行氣急敗壞地命令放箭,卻聽"嗖"的一聲,一支羽箭穿透他的咽喉!

沐秋予抬頭,看見陸繹站在牆頭,身後是整齊列隊的錦衣衛。

"沈宴呢?"她高聲問。

陸繹跳下來,神情複雜:"沈大人帶兵去救付家老小了。但..."他看向付霖韜,"付兄,你必須立刻離開京城。皇上已經下旨,說你和沐姑娘勾結七皇子謀反..."

付霖韜苦笑:"果然如此。"他轉向沐秋予,"予兒,現在你相信了嗎?我父親和我,從來都不是你的仇人。"

沐秋予握緊袖中的虎符和鑰匙:"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時間不多了。"付霖韜拉著她走向密道,"路上我慢慢告訴你——關於七皇子,關於《快雪時晴帖》,還有...你大姐真正的死因。"

當他們鑽出密道來到城外山坡時,整個京城已籠罩在血色夕陽中。沐秋予回望侯府方向,那裡濃煙滾滾。

"彆擔心,沈宴會處理好一切。"付霖韜輕撫她的肩膀,"現在,我們去南疆找七皇子。"

沐秋予卻站著不動:"在出發前,我需要你回答三個問題。"

付霖韜點頭:"請問。"

"第一,大姐蘭兮夢到底是誰殺的?"

"曹謹行。"付霖韜眼中閃過痛色,"她發現曹謹行纔是當年建議皇上滅口蘭家的元凶,所以..."

"第二,"沐秋予打斷他,"你父親參與篡位,為何又要尋找七皇子?"

"因為愧疚。"付霖韜聲音低沉,"這些年來,付家暗中保護了不少忠良之後。父親臨終前囑托我,一定要找到七皇子,還天下一個公道。"

沐秋予盯著他的眼睛:"最後一個問題——你娶我,是為了蘭家的秘密嗎?"

付霖韜突然笑了。他伸手撫上她的臉,拇指擦去她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我娶你,是因為十二歲那年,在沐家後院看見一個小姑娘,為了救一隻受傷的麻雀爬上三丈高的槐樹。"

沐秋予怔住了。那是她剛被沐家收養不久的事,連兮雅都不知道...

"那隻麻雀最後死了。"付霖韜輕聲道,"你把它埋在槐樹下,立了塊小木碑,上麵寫著'飛向天涯'。"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泛黃的木片,"看,我還留著這個。"

沐秋予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中。所有的猜疑、算計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她終於確信,這個人與她一樣,都在命運的漩渦中堅守著最初的善良。

"走吧。"她擦乾眼淚,指向南方,"去找七皇子,結束這一切。"

付霖韜卻搖頭:"不,我們先去一個地方。"

"哪裡?"

"杭州。"他展開一幅地圖,"漕運總督的密檔庫在那裡。有了鑰匙和虎符,我們就能拿到當年篡位的完整名單。"

沐秋予眼睛一亮:"然後公之於眾?"

"不,"付霖韜露出狡黠的笑,"用這份名單,我們可以逼那些大臣反戈一擊。這纔是...真正的翻盤之道。"

暮色中,兩人相視一笑。沐秋予突然明白,複仇不是終點,而新的棋局,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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