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趕牛羊,繼續遷徙,繼續漂泊,繼續在茫茫蒼原之中,尋找下一處未知的生機。
一生奔波,一生尋找,一生不得安穩,便是第一代先祖卡衍真實的人生寫照。
等到部族傳承至第二代先祖卡笙執掌之時,整片蒼原之上,出現了一處讓所有卡蘭人念念不忘、執念深重的理想故土——碧茵川。
碧茵川,是蒼原曠野之中難得的溫柔之地。
地勢平緩開闊,草木常年繁盛,溪流蜿蜒縱橫,氣候溫潤柔和,少有漫天黃沙與凜冽狂風。在這裡,牛羊容易飼養,族人不必終日奔波,氈帳可以長久駐紮,孩童可以安穩長大,老人可以安然養老。
那幾年,是卡蘭部族漫長漂泊史上,最安寧、最富足、最溫柔的一段歲月。
族人不必再日夜惶恐天災降臨,不必再隨時準備拔帳遠行,不必再忍受饑寒交迫、顛沛流離。每個人的心,都是安定的、溫暖的、充滿希望的。所有人都暗自以為,這一次,他們終於可以紮根,終於可以不再流浪,終於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可惜,人間安穩,從來都是短暫易碎的泡影。
數年安逸一晃而過,巨大的天災毫無預兆驟然降臨。
持久、酷烈、曠日持久的大旱,席捲了整座碧茵川。
烈日懸空,久久不落,大地被曬得寸寸開裂,河水一條條乾涸見底,茂盛草木快速枯黃衰敗,曾經生機勃勃的碧茵川,短短時間之內,淪為死寂荒蕪、再難養育生靈的不毛之地。
草木枯死,水源斷絕,牛羊成群倒下,族人饑寒交迫。
昔日人間淨土,轉眼化為絕境荒原。
部族的希望,再一次被無情天道狠狠擊碎。
歲月流轉,重擔落在第三代先祖卡珩身上。
卡珩接手的,本就已是飽經磨難、多次遷徙、元氣大傷的族群,而他晚年親眼見證碧茵川徹底荒蕪、故土覆滅,更是一生難以釋懷的痛。
大旱蔓延,生靈塗炭,部族走到瀕臨消亡的邊緣。牛羊死傷慘重,族人餓殍漸多,老弱難以支撐,青壯心力交瘁。
留,是等死;走,尚有一線生機。
萬般悲痛無奈之下,卡珩隻能帶領早已疲憊不堪、滿心不捨的族人,徹底離開世代依存的西境故土,背井離鄉,跨越千山萬水,向著遙遠的東方大陸艱難遷移。
從那一刻起,卡蘭部族徹底淪為真正的天涯孤旅。
他們冇有國度,冇有疆土,冇有歸屬,冇有依靠,隻能在不同地域之間輾轉流浪,看人臉色,忍世間寒涼,在夾縫之中艱難存續。
哪怕歲月變遷,世代更迭,哪怕後人漂泊到天涯海角,哪怕身在異鄉他國,每一個卡蘭人的心底,都深深烙印著碧茵川的模樣,念念不忘那一段難得安穩的故土時光。
根,永遠留在舊土;執念,永遠刻在心間。
無數個黃昏落日,臨時聚落的矮牆邊,白髮老者坐著吹風,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他們緩緩開口,把先祖開拓、遷徙、掙紮、失去故土的故事,一遍又一遍講給圍坐的孩童聽。
孩童清澈的眼眸裡,裝滿了古老的過往,裝滿了故土的模樣,也裝滿了族群與生俱來的漂泊與悲涼。
故事,就這樣一代一代,在晚風與篝火之間,永久流傳。
2 族長偏寵,兄弟裂痕深埋
卡珩作為第三代族長,一生風霜,半生流離,嚐盡人間冷暖,看透人性涼薄。
他這一生之中,先後迎娶兩位妻子,兩位夫人性情截然不同,命運也各自跌宕。
原配夫人沉穩敦厚,性子隱忍柔和,吃苦耐勞,陪著卡珩熬過最艱難的遷徙歲月,陪著部族走過無數饑寒困苦。她一生任勞任怨,不爭不怨,為卡珩生下十個兒子。
十個長子,個個樸實敦厚,吃苦耐勞,從小跟著部族放牧、遷徙、勞作,早早扛起生活重擔,習慣隱忍,習慣付出,習慣被忽略,習慣默默承擔一切。
而卡珩的第二位夫人,容貌清麗,性情靈動溫柔,善於言談,懂得取悅人心,格外得到卡珩的偏愛與憐惜。
愛屋及烏,偏愛一人,便也偏愛她所生的孩子。
次妻為卡珩生下兩個幼子,長子名卡亞,幼子名卡瑾。
尤其是卡亞,生來眉目俊秀,天資聰穎,口齒伶俐,心思活絡,悟性遠超族中同輩孩童,更是被卡珩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