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邪君 第157章 臨彆一曲《送君行》

曲終，音未絕，餘韻嫋嫋。上官語汐停下指尖，琴絃猶自微微震顫。

她自懷中取出一個觸手溫涼的小巧玉盒，遞到李尋道麵前，盒身雕刻著簡單的雪蓮花紋：“這是‘雪蓮丹’，取天山孕育千年的雪蓮花心，輔以數十種珍稀靈藥，由宮主親手煉製，世間僅存三粒。能固本培元，續脈療傷，化解百毒，於真氣枯竭時亦有奇效。關鍵時刻，或許能……救你一命。”

接著，她又取出一個同樣素雅的錦囊，遞給唐紫煙：“這裡麵是九枚‘凝露針’，乃采集瑤池底部的萬年冰晶，以心火淬鍊而成，細如牛毛，其上淬有濃縮的雪蓮精華汁液。既可傷人經脈，亦能化解多種奇毒，或許能與你的毒術相輔相成。”

兩人接過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心中滿是感動與感激。李尋道看著手中那觸手生溫的玉盒，又抬眼望向上官語汐那雙清冷依舊，卻蘊含著難以錯辨的真摯與關切的眼眸，突然想起此前贈予柳如煙的那闋《煙雨寄》，心中一動，一股創作的熱情湧上心頭，開口道：“語汐，此番離彆，承蒙厚贈，無以為報。我……也為你填一闋詞，聊表心意，亦作紀念。”

他略一沉吟，目光掃過殿外雪景，回想初次相見，再到此刻離彆，心緒翻湧，緩緩吟道：

“天山雪，瑤池月，寒梅初綻香徹骨。

琴音起，送君行，一諾千金赴遠途。

風露冷，星河闊，此去經年何時歸？

若相逢，鬢如霜，仍飲瑤池一杯雪。”

這闋詞冇有華麗的辭藻堆砌，卻字字貼合著天山的景緻與此刻離彆的心境，既有對過往並肩的回憶，眼前離彆的悵惘，也有對前途艱險的認知，以及對未來渺茫卻執著的重逢期許。上官語汐靜靜地聽著，清冷的眼眸中，那層水光再也抑製不住，氤氳成霧，卻強忍著未曾滑落。她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喑啞：“好，這闋詞……我記下了。定不會忘。”

她起身，走到李尋道麵前，微微仰頭看著他，猶豫一瞬，終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涼，帶著雪蓮般的清冷觸感，卻彷彿有一股灼人的熱力，透過皮膚，直抵心扉。“李尋道，”她喚他的名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在瑤池宮，等你回來。等你回來，我為你彈奏完整的《送君行》，再與你共飲這……雪蓮清茶。”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加重了語氣：“如果……如果一年之內，未能收到你們任何平安的訊息，我便會以我自己的方式，想辦法，去那片新大陸尋你。這，是我們的約定。”

這是上官語汐生平第一次，如此主動而明確地與人定下約定，做出如此親近的舉動。李尋道心中劇震，一股暖流與責任感油然而生，他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雖隻一觸即分，卻無比鄭重地承諾：“好！語汐，我答應你！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回來！定不負此約！”

唐紫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那無需言說的默契與真摯情誼，臉上露出了溫柔而欣慰的笑意。她知道，上官語汐這份沉甸甸的約定，連同其他所有的牽掛，都將化為最堅韌的繩索，在未來那片未知而危險的新大陸上，牢牢繫住李尋道的心，成為他披荊斬棘、無論如何也要活著歸來的最堅定信念之一。

離彆，終究無法避免。

李尋道與唐紫煙再次起身，走出凝雪殿。上官語汐一路相送，直至瑤池宮那巨大的、籠罩在結界光暈中的門口。雪山的風依舊凜冽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撲打在臉上，卻奇異地吹不散心中那份因約定而生的暖意。

“保重。”上官語汐立於門內光暈交界處，素白的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清冷的身影在漫天雪影中，如一株傲然挺立、靜待歸人的寒梅。

“保重！”李尋道與唐紫煙齊聲應道，對她用力抱拳，隨即毅然轉身，踏入了宮外那一片茫茫風雪之中。

他們冇有回頭，也不能回頭。怕一回頭，看到那雪中獨立的身影，便會動搖前行的決心，便會辜負這份以生命為主的、沉甸甸的約定。兩人的身影，在呼嘯的風雪中，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那片純白世界的儘頭，彷彿被雪山吞噬。

上官語汐依舊站在門口，凝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挪動腳步，彷彿化作了一尊望歸的玉雕。許久，她緩緩抬手，虛按空中，彷彿麵前仍是那張白玉古琴。《送君行》的旋律在她心中無聲卻激昂地迴響，那清冽而執著的琴意，穿透了她的心扉，似乎也穿透了這重重風雪，飄向遠方，飄向那個寄托著所有希望與牽掛的、未知的新大陸。

……

風雪迷途之中，李尋道握緊了手中那帶著上官語汐體溫與淡淡雪蓮香的玉盒，另一隻手，則緊緊握住了身旁唐紫煙微涼的手。唐紫煙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力度，也握緊了懷中那個裝著“凝露針”的錦囊。

他們的告彆之旅，至此已然結束。接下來，便是直奔崑崙墟，與先行一步的淩雲霄、沙月、風無影等人彙合。

半月之期將近，崑崙虛通天石下，那傳說中連接天地的起點，將是他們踏上全新征途，麵對未知世界的第一站。

前路漫漫，強敵環伺，無數的未知與危險，正在那片陌生的大陸上等待著他們。但他們心中，此刻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勇氣。因為他們並非獨行，他們有彼此相依，有夥伴同行，有故土的牽掛，有遠方的思念，更有這以生命相托、不容辜負的約定。

為了守護腳下這片生於斯長於斯的大陸，為了那些在他們身後默默支援、殷切期盼、並約定等待他們歸來的人，他們義無反顧，踏雪前行，奔赴那迷霧重重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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