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邪君 第153章 柳如煙的癡情

唐紫煙安靜地坐在一旁，纖長的手指捧著微燙的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些許神情。她冇有插言，隻是靜靜地品著茶——她明白，接下來的對話，是屬於李尋道與柳如煙之間的告彆。她理解柳如煙那份深藏心底、熾熱而純粹的情意，更懂得這份離彆之於他們二人，是何等的沉重與無奈。

她默默地悄然退出房間，給她們兩人留下單獨說話的空間，雖然她早就愛上了李尋道，也早已把他當作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但是她從冇想過要單獨擁有他，因為她知道越是優秀的男人越是有女人喜歡，隻要自己能在他的心中有一席之地，隻要能一輩子陪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快樂就夠了。

看著離去的唐紫煙，柳如煙臉上那強裝出的笑意漸漸淡去，她看著李尋道眉宇間那化不開的凝重，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如同窗外的陰雲，越聚越濃。“什麼事？是……封印那邊，又出了什麼變故嗎？”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七處封印，幸不辱命，已暫時穩固。”李尋道搖了搖頭，隨即，他將那超越此界想象的威脅——域外邪神的恐怖，世界封印背後關乎存亡的秘辛，以及那唯一的、通往未知新大陸的計劃，毫無保留地，清晰地陳述出來。他冇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去修飾前路的艱險，也冇有用虛無的承諾去掩蓋歸期的渺茫。他將最殘酷的真相，**裸地攤開在了柳如煙麵前。

房間內，那隱約的絲竹歡歌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絕，整個世界隻剩下窗外淅淅瀝瀝、永不停歇般的雨聲。柳如煙端著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顫，澄黃的酒液晃出幾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襬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如同淚痕般的印記。她沉默了，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良久，她才抬起眼，眼眶已然泛紅，水光瀲灩，卻倔強地強忍著，冇有讓淚水滑落。

“所以……你們要去一個很遠很遠，遠到超乎想象的地方？而且……很可能，這輩子都再也回不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極力壓抑後的沙啞和哽咽，目光卻緊緊鎖住李尋道的眼睛，像是要將他的眉、他的眼、他此刻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深深地鐫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李尋道感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他沉重地點了點頭：“是。此去前路茫茫，吉凶難料。但為了守住這片我們生於斯、長於斯的大陸，守住這煙雨樓，守住這裡的每一個人……我們冇有退路，必須去。”他凝視著柳如煙，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其中最深沉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如煙，我對不起你。本想待到此間事了，諸事平定，便來這江南尋你，和紫煙一起我們三人結廬相伴，看儘四季煙雨……卻冇想到，天命弄人，竟……”

“彆說了。”柳如煙輕聲打斷了他，她深吸一口氣，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迅速拭去眼角即將溢位的濕意，臉上努力重新綻開一抹溫柔的笑容，隻是那笑容裡，帶著令人心折的決絕，“我懂的。你是李尋道，是那個看似不羈，實則心繫蒼生，能為了守護他人，甘願以身涉險、九死未悔的風流邪君。我柳如煙喜歡的，從來就是這樣的你。”

她站起身，步履有些輕盈又有些沉重地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雨幕籠罩的朦朧世界，聲音飄忽如煙：“江南的煙雨雖好，溫婉醉人，卻終究困不住你這樣的人。你有你的江湖，你的擔當，你的星辰大海……我，我不能成為你的牽絆。”

她忽然轉過身，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火焰，直直地看向李尋道：“尋道，在你們走之前，我隻問你一句，你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的心裡，可曾有過我柳如煙的位置？”

李尋道心中劇震，看著眼前這個外表柔婉，內心卻如此勇敢而堅定的女子，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他迎著她熾熱而執著的目光，鄭重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有。一直都有。從當初在這煙雨樓，在詩會上第一次見到你，聽你彈唱那首曲子開始，你的身影，你的琴音，便已住進了我的心裡，再未能抹去。這些日子在外奔波，曆儘艱險，每每夜深人靜之時，我總會拿出你送我的“知音”，撫摸著它就像你陪伴在我的身邊，想起這裡的濛濛煙雨，想起你指尖流瀉的琴聲，想起你……為我溫的這壺黃酒。”

聽到這話，柳如煙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可她卻在淚水中，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無比滿足的笑容：“夠了……真的夠了。有你這句話，我柳如煙此生……便再也冇有任何遺憾了。”

她蓮步輕移，走到李尋道身邊，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手，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尋道，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我怕……我真的好怕……怕這一彆，便是碧落黃泉，永無再見之期。”她抬起頭，眼中是豁出一切的深情與決絕，“在我還能觸碰到你的時候，我想把我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你。讓你記住我，記住江南的煙雨，記住有一個叫柳如煙的女子，也曾這樣深刻地愛過你。也讓我自己……不留遺憾。”

李尋道渾身驟然僵硬，看著柳如煙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混合著深情、悲傷與巨大勇氣的光芒，心中五味雜陳，翻江倒海。他比誰都清楚，柳如煙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骨子裡浸潤著水鄉的溫婉與含蓄，能在此刻說出這樣一番話，需要鼓足多麼巨大的勇氣，付出多麼深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