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判官遇襲的訊息在府衙裡引起了一場不小的地震。
錢知府第一時間趕到濟世堂探望,站在病房門口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他拉著沈大夫問了一堆問題,得到的答覆都是“命保住了,但需要靜養”,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不是因為他關心鄭判官的死活,而是因為鄭判官要是死在他的地盤上,他這個剛上任的知府難辭其咎。
“一定要徹查!”錢知府當著眾人的麵表態,“本官一定會給鄭判官一個交代!”
表態歸表態,查案歸查案。錢知府回到府衙之後,第一件事不是佈置查案,而是把當天早上值班的門房叫來罵了一頓,理由是“有人在大街上行凶你居然不知道”——典型的領導思維,解決問題先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寒塵和趙秉鈞碰了個頭,交換了一下各自掌握的資訊。
趙秉鈞聽完寒塵的描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指敲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刀疤臉要《青囊殘卷》?”趙秉鈞問。
“對。”
“這本書真的在你手上?”
“在。”寒塵冇有隱瞞,“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趙秉鈞點了點頭,冇有追問書的內容,而是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方向:“你覺得,刀疤臉和襲擊老鄭的人,是不是同一夥?”
“應該是。”寒塵說,“時間上太巧了。方主管失蹤、我被約談、鄭判官遇襲——三件事發生在同一天,不可能是巧合。”
“有道理。”趙秉鈞說,“但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同時做這三件事?如果隻是為了搶書,直接找你就行了,何必去動老鄭?”
“也許是為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寒塵說,“讓我們不知道該先處理哪件事,顧此失彼。”
“也有可能。”趙秉鈞說,“還有一種可能——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書,而是彆的什麼東西。書隻是個幌子。”
兩人討論了半天,冇有得出明確的結論。線索太少,敵人藏在暗處,他們能做的隻有等。
當天下午,府衙裡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吳師爺失蹤了。
吳師爺是錢知府從京城帶來的幕僚,跟了他十幾年,算是心腹中的心腹。但就在鄭判官遇襲的當天下午,吳師爺不見了。據府衙的人說,他中午出去吃飯,然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錢知府派人去他住的院子找,發現房門緊鎖,裡麵的東西整整齊齊,但人不見了。
“這個吳師爺,有問題。”趙秉鈞說。
“你怎麼看出來的?”寒塵問。
“很簡單。”趙秉鈞豎起一根手指,“老鄭遇襲之前,吳師爺曾經派人給老鄭送過一封信,說是錢知府找他有事。老鄭看了信之後,才改變行程去了府衙。結果他就在去的路上遇襲了——你說巧不巧?”
“你是說,那封信是誘餌?”
“很有可能。”趙秉鈞說,“如果吳師爺真的和襲擊者有關係,那他現在的失蹤就很耐人尋味了。要麼是畏罪潛逃,要麼是被人滅了口。”
兩人決定去吳師爺的住處看看。
吳師爺住在府衙後麵的一條小巷裡,獨門獨戶,院子裡種著幾棵竹子。寒塵和趙秉鈞fanqiang進去的時候,發現院門是從裡麵鎖上的——也就是說,吳師爺離開的時候,是fanqiang走的。
“有意思。”趙秉鈞蹲在地上,看著牆角的腳印,“fanqiang出去,說明他很著急,連開門的時間都冇有。”
兩人進了屋子,搜查了一圈。屋裡很整潔,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筆墨紙硯擺放有序,看不出任何慌亂離開的跡象。但趙秉鈞在書桌的抽屜裡發現了一疊信紙,信紙的右下角印著一個淡淡的“慶”字水印。
“慶親王府的信箋。”趙秉鈞拿起信紙,對著光看了看,“市麵上買不到的。這位吳師爺,果然和慶親王的人有來往。”
“那他現在人呢?”
“兩種可能。”趙秉鈞說,“一種是跑路了,一種是被人抓走了。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寒塵看著那疊信紙,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你說,吳師爺會不會就是那個刀疤臉?”
“不太像。”趙秉鈞搖了搖頭,“吳師爺是個文人,身材瘦弱,和那個刀疤臉的身形對不上。而且吳師爺跟了錢知府十幾年,如果是慶親王的人,那埋這根線埋得也太深了。”
“那刀疤臉又是誰?”
“不知道。”趙秉鈞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對我們的情況很瞭解。他知道你有《青囊殘卷》,知道你和方主管的關係,還知道怎麼聯絡你。這說明,我們身邊有內鬼。”
寒塵沉默了。
內鬼。
這個詞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
他身邊的人就那麼幾個——母親、林雪、鄭判官、趙秉鈞、馬管事、陸遠……這些人他都信得過。但如果真的有內鬼,那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