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
寒塵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他之前去過一次黑風嶺,那次是為了采龍涎草,差點把命丟在那裡。冇想到現在又要去一次。這地方簡直成了他的專屬藥材庫,每次需要什麼稀有藥材,最終目的地都是這兒。
“黑風嶺上有一種叫‘幽冥蘭’的草藥,是配製解藥的關鍵藥材。”孫思遠說,“但這種草藥非常罕見,隻在黑風嶺深處的一個山洞裡纔有。而且那個山洞裡住著一條巨蟒,守護著那片幽冥蘭。據說那條蟒蛇已經活了上百年,都快成精了。”
“巨蟒?”寒塵的嘴角抽了抽。
“對。”孫思遠說,“那條巨蟒至少有水桶那麼粗,身長據說有七八丈。以前有不少采藥人想去采幽冥蘭,都被那條巨蟒吃了。連骨頭都冇吐出來過。”
寒塵沉默了。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屠龍勇士。讓他去對付一條水桶粗的巨蟒,跟送死有什麼區彆?他連殺雞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設,何況是殺蛇?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孫思遠說,“我聽說那條巨蟒最近好像出了什麼問題,已經有好幾個月冇有出來活動了。也許它已經死了,或者搬家了。也可能是冬眠了。”
“您確定?”
“不確定。”孫思遠坦誠地說,“但如果你不去試試,就永遠冇有機會。幽冥蘭是配製解藥必不可少的一味藥,冇有它,解藥就做不出來。”
寒塵咬了咬牙:“好,我去。”
當天晚上,寒塵在客棧裡研究去黑風嶺的路線。煤球趴在他旁邊,眯著眼睛打盹,時不時用爪子撥弄一下桌上的地圖,把地圖按出幾個洞。
“煤球,你說我能不能活著回來?”寒塵隨口問了一句。
煤球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喵了一聲,像是在說“放心吧,有我在”。
寒塵笑了笑,摸了摸它的頭。
第二天一早,他出發了。
黑風嶺距離京城大約一百多裡,騎馬需要大半天的時間。他趕到黑風嶺腳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山腳下有一個小村莊,村裡隻有十幾戶人家,大多是以采藥和打獵為生。村裡的狗看到他這個陌生人,叫了幾聲,被主人喝住了。
他在村裡找了一個嚮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獵人,姓張。張獵戶聽說他要去黑風嶺深處采藥,連連搖頭,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
“小夥子,你不要命了?那個地方去不得。”
“為什麼?”
“因為那裡有一條大蛇。”張獵戶說,“我親眼見過的,有水桶那麼粗,一口就能吞下一頭羊。去年村裡有幾個人去那裡采藥,再也冇有回來。村裡人都說,那是蛇精,得罪不得。”
“我聽說那條蛇最近不怎麼活動了?”
“是不怎麼活動了,但誰知道它是不是在冬眠?”張獵戶說,“萬一你運氣不好,碰上它剛睡醒,那你可就完了。那玩意兒餓了幾個月,見啥吃啥。”
寒塵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決定去。
“張大叔,您隻需要把我帶到山洞口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張獵戶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勸阻,隻是歎了口氣:“好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隻帶你到山洞口,絕對不會進去。你要是死在裡麵,我可不管收屍。”
“冇問題。”
兩人一貓,沿著山路向黑風嶺深處前進。
山路崎嶇難行,到處都是荊棘和亂石。寒塵走得滿頭大汗,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煤球倒是輕鬆,在樹枝間跳來跳去,如履平地,偶爾還停下來等一等氣喘籲籲的寒塵,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大約隻有一人高,裡麵黑漆漆的,散發出一股腥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腐爛了很久。洞口周圍的草木都枯死了,地麵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褐色。
“到了。”張獵戶指著山洞,“你要找的東西就在裡麵。我就在這裡等你,你自己進去吧。我最多等你一個時辰,過了時辰你冇出來,我就走了。”
寒塵深吸了一口氣,拿出火摺子吹亮,彎腰鑽進了山洞。
洞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岩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腳下也是滑溜溜的。他走了大約幾十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溶洞。
溶洞大約有十幾丈見方,高度也有三四丈,洞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散發出幽幽的綠光,把整個溶洞照得如同白晝。溶洞的中央有一片水池,池水清澈見底,水池邊長滿了幽藍色的蘭花——正是他要找的幽冥蘭。那些蘭花在綠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種夢幻般的光澤。
但真正讓他心驚膽戰的,是水池旁邊盤著的那條巨蟒。
那條巨蟒確實有水桶那麼粗,長度至少有七八丈,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在綠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它盤成一團,頭埋在身體裡,一動不動,像是在睡覺。它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發出一種低沉的呼嚕聲。
寒塵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向那片幽冥蘭靠近。他的心跳得厲害,咚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溶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他快要走到水池邊的時候,煤球忽然從他肩膀上跳了下來,落在地上,然後大搖大擺地向那條巨蟒走了過去。
寒塵的心跳差點停了。
“煤球!回來!”他壓低聲音喊道,聲音裡帶著驚恐。
煤球冇有理他,繼續向巨蟒走去,尾巴翹得高高的,步伐悠閒得像在逛自家後院。
寒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聽到煤球被一口吞掉的慘叫聲。
但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煤球走到巨蟒麵前,停了下來,然後抬起一隻爪子,在巨蟒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拍得不重,就像是在打招呼。
寒塵差點叫出聲來。
巨蟒緩緩抬起頭,一雙金色的豎瞳盯著煤球。那眼神冰冷而威嚴,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審視。
煤球毫不畏懼地回瞪著它,還喵了一聲。
然後,更讓寒塵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巨蟒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煤球的腦袋,然後又把頭埋了回去,繼續睡覺。
那眼神,與其說是敵意,不如說是——無奈。
就像是一個大人被一個調皮的小孩吵醒了,但又懶得跟他計較。
煤球又拍了巨蟒幾下,巨蟒都冇有反應,甚至還挪了挪身子,給煤球騰了個位置。最後煤球似乎是覺得無聊了,轉身走回了寒塵身邊,喵了一聲,像是在說“搞定,你可以去采你的花了”。
寒塵愣在原地,半天冇反應過來。
這算什麼?
貓和蛇的跨界友誼?還是煤球其實是這條巨蟒失散多年的親戚?
他顧不上多想,快步走到水池邊,采了幾株幽冥蘭,放進揹包裡。整個過程,那條巨蟒連動都冇動一下,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他的存在。他甚至懷疑這條巨蟒是不是真的,會不會是石頭雕刻的。
寒塵帶著幽冥蘭,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溶洞。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煤球,你剛纔是不是認識那條蛇?”他問。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舔了舔爪子,冇有回答。
那姿態,分明是在說:“區區小事,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