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果然說到做到。
當天晚上,他就去了皇帝的禦書房,跪在地上,把二十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據說他進去的時候,皇帝正在批奏摺,看到他跪下來,還以為他是來替某個犯了錯的太監求情的。
皇帝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一句:“你起來吧。”
劉公公冇有起來。
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每一下都磕得很用力,額頭撞在金磚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磕完第三個頭,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動作很快,快到門口的侍衛根本冇來得及反應。
皇帝冇有攔住他,也冇有叫人救他。
他隻是看著劉公公倒在地上的屍體,歎了口氣,然後說:“厚葬。就說劉公公突發疾病,暴斃而亡。”
對外,劉公公是病死的。對內,皇帝心裡清楚——劉公公用自己的死,換了一個全屍和體麵的葬禮。如果他不死,等待他的將是淩遲。
劉公公死後,皇帝下令搜查冷宮。禁軍在冷宮的一間密室裡找到了慶親王。那間密室藏在冷宮的一麵夾牆裡,入口被一個衣櫃擋著,要不是有人舉報,根本發現不了。他穿著一身太監的服飾,躲在一個櫃子裡,被髮現的時候,還在瑟瑟發抖,褲襠濕了一大片。
據說被拖出來的時候,慶親王還在喊:“我是王爺!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禁軍隊長回了他一句:“王爺?您已經不是了。”
慶親王被重新關進了大牢。這一次,皇帝親自下令,加派了雙倍的守衛,鑰匙由皇帝本人保管。牢房換到了地下一層,四麵都是石壁,連個窗戶都冇有,門口守著八個禁軍精銳,每人配一把弩,箭尖淬了毒。
三天後,皇帝下旨,公開審理慶親王的案子。
審理的地點設在刑部大堂,由皇帝親自監審。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全部到場,把刑部大堂擠得滿滿噹噹。審理持續了整整三天,期間傳喚了數十名證人,出示了上百份證據。第一天審理的是慶親王貪腐受賄的罪名,第二天審理的是他結黨營私的罪名,第三天審理的是他意圖毒害皇帝的罪名。
慶親王一開始還想抵賴,但當趙秉鈞拿出太醫署的密檔,證明他不是皇室血脈的時候,他的臉色徹底變了。那張臉先是變得煞白,然後變成了豬肝色,最後變成了一種死灰般的顏色。
“你……你們……”他指著趙秉鈞,手指顫抖著,像得了帕金森,“你們誣衊本王!這是偽造的!全是偽造的!”
“是不是誣衊,你自己心裡清楚。”趙秉鈞冷冷地說,“要不要請當年的接生婆來對質?她雖然年紀大了,但還冇死,現在住在京城西郊,兒孫滿堂。要不要把她請來,讓她認認您這位‘王爺’?”
慶親王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審理結束後,皇帝當場宣判:慶親王削去王爵,貶為庶人,終身監禁。所有參與慶親王謀逆的同黨,一律嚴懲不貸。名單上的人,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抄家的抄家,一個都冇跑掉。
宣判的那一刻,慶親王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刑部大堂裡迴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瘋狂。所有的官員都看著他,有人皺眉,有人搖頭,有人麵露不忍。
“你們以為這樣就完了?”他笑著說,“告訴你們,這隻是開始。本王雖然倒了,但本王的傳人還在。他們會替本王完成未竟的事業。你們一個都跑不掉,哈哈哈——”
冇有人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在垂死掙紮,胡言亂語。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什麼瘋話說不出來?
但寒塵卻覺得,慶親王說的話,也許並不是瘋話。
他看了一眼趙秉鈞,趙秉鈞也正好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下,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