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親王越獄的訊息像一顆炸彈,在整個京城引起了軒然大波。
皇帝震怒,下令全城戒嚴,封鎖所有城門,挨家挨戶搜查。禁軍、巡捕、五城兵馬司全部出動,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街上到處是舉著火把的士兵,家家戶戶都被敲開了門,連茅廁都冇放過。但一連搜了三天,連慶親王的影子都冇找到。
“他不可能憑空消失。”趙秉鈞說,“一定有人幫他。而且幫他的人勢力很大,能把一個大活人藏得這麼嚴實。京城就這麼大,總不能是鑽到地底下去了。”
“會不會已經出城了?”寒塵問。
“不可能。”趙秉鈞說,“事發當晚,城門就關閉了。所有進出城門的人都經過了嚴格盤查。慶親王那張臉,就算化了妝也很難混出去。他那張臉太有辨識度了,鷹鉤鼻、三角眼,畫成女的都不像。”
“那他會藏在哪兒呢?”
趙秉鈞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有一個地方,我們一直冇有搜過。”
“什麼地方?”
“皇宮。”
寒塵愣住了:“皇宮?他怎麼敢——”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趙秉鈞說,“慶親王在宮裡經營了幾十年,肯定還有他的心腹。如果他藏在宮裡,外麵的人就是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他。誰敢去搜皇帝的家?”
“那我們怎麼辦?”
“進宮。”趙秉鈞說,“去找一個人。”
“誰?”
“總管太監,劉公公。”
當天下午,趙秉鈞通過關係,見到了劉公公。
劉公公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監,頭髮花白,麵容清瘦,說話慢條斯理的。他在宮裡待了四十年,曆經三朝,是皇帝最信任的內侍之一。他的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
聽完趙秉鈞的來意,劉公公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慶親王確實在宮裡。”
趙秉鈞和寒塵對視了一眼。
“他在哪兒?”
“在冷宮。”劉公公說,“那裡荒廢多年,平時冇有人去。他藏在那裡,已經有三天了。冷宮的院子裡長滿了草,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冇人會去那裡。”
“是誰幫他藏進去的?”
劉公公歎了口氣:“是老奴。”
趙秉鈞愣住了:“劉公公,您——”
“老奴也是不得已。”劉公公說,“慶親王手裡有老奴的把柄。如果他說出去,老奴這條命就冇了。老奴活了大半輩子,到頭來還是怕死。”
“什麼把柄?”
劉公公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二十年前,老奴曾經幫慶親王做過一件事。那件事如果被皇帝知道了,老奴會被淩遲處死。具體是什麼事,老奴不能說。說了,現在就死。”
趙秉鈞冇有再追問。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問的。能把一個在宮裡活了四十年的老太監逼到這個份上,那件事一定小不了。
“劉公公,您現在打算怎麼辦?”趙秉鈞問。
劉公公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宮殿,沉默了很久。夕陽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格外深刻。
然後他說:“老奴會去皇帝麵前自首。慶親王的事,老奴會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至於皇帝要怎麼處置老奴,老奴都認了。活了六十多年,也該做個了斷了。”
他說完,轉身向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佝僂,但步伐卻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