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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請安------------------------------------------ 請安，沈鳶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去了榮安堂。，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起來，臉上不施脂粉。整個人清清淡淡的，反倒襯得她眉眼之間那股沉靜的氣質格外突出。。，左手邊坐著沈瑤和她的嫡長子沈昭，右手邊坐著府裡的幾個妾室。沈鳶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喲，大姑娘來了？”坐在最末席的柳姨娘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看好戲的味道，“大姑娘今天氣色倒好，昨兒落了水，冇著涼吧？”：“多謝姨娘關心，女兒身子冇事。”，似乎冇想到她會回話。，淡淡地說：“既然來了，就坐下吧。”。，一雙眼睛不停地打量她，目光裡有困惑也有警惕。昨兒沈鳶在正院說的那些話，她已經聽說了，今天看見沈鳶神清氣爽地出現在這裡，她心裡莫名有些發慌。“姐姐今兒怎麼想起給母親請安了？”沈瑤笑著問，語氣裡帶著刺，“以前叫您來您都不來，今兒倒主動來了。”：“以前是妹妹不懂事，讓母親操心了。如今妹妹想明白了，每日來給母親請安是規矩，規矩不能廢。”，在座的人都愣了愣。，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鳶。
昨天嬤嬤去查了，沈鳶這三年確實是真傻，不是在裝。可昨天落了一次水，忽然就清醒了，說話做事都跟換了個人似的，這事怎麼想都覺得蹊蹺。
“鳶兒今年十二了？”溫氏忽然問。
“是，母親。”沈鳶答。
“不小了。”溫氏放下茶盞，“也該學學規矩了，回頭我讓李嬤嬤教你，把女紅、禮儀、管家理事都學起來，再過兩年好說親。”
沈瑤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母親，姐姐纔剛清醒，您就讓她學這些，不怕累著她？”
“正是因為她剛清醒，纔要多學。”溫氏的語氣不容置疑，“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府裡。”
沈鳶聽出了溫氏話裡的意思。
溫氏不是在為她打算，而是在為她打算盤。一個庶女，養到十五六歲，找個門第差不多的嫁出去，換一筆彩禮，或者用來聯姻，這是京城高門大戶最常見的做法。
溫氏現在對她好，不是真的對她好，而是要把她賣個好價錢。
沈鳶垂下眼，掩住了眼底的冷意。
“多謝母親。”她說，聲音溫和而恭敬。
請安結束後，沈鳶走出榮安堂，沿著迴廊慢慢往回走。走到拐角處時，身後忽然有人叫她。
“大姑娘留步。”
沈鳶回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管事嬤嬤快步走了過來。這嬤嬤她認識，是溫氏身邊最得用的周嬤嬤，在府裡說話比一般的主子都好使。
“周嬤嬤。”沈鳶客客氣氣地喚了一聲。
周嬤嬤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大姑娘如今可算好了，老奴替您高興。夫人說了，從明兒起，大姑孃的份例提到和二姑娘一樣，每日四菜一湯，另加兩盤點心，炭火月例都按份例來。”
沈鳶微微一愣。
這份例來得太突然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之色：“多謝母親恩典，煩請嬤嬤替我謝過母親。”
周嬤嬤笑著應了，轉身走了。
沈鳶站在原地，看著周嬤嬤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回去。
溫氏這是在試探她。
一個傻了三年的人忽然清醒，換了誰都會起疑心。溫氏現在給她提份例，是想看看她到底是真清醒還是假清醒，是安分守己還是彆有企圖。
如果她欣然接受、感恩戴德，那在溫氏眼裡就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如果她推辭不要、故作清高，那溫氏就會把她當成威脅，趁早除掉。
所以最好的迴應就是——
照單全收，然後表現得比誰都乖。
沈鳶轉身繼續往回走，腳步不急不緩。路過花園的時候，她看見沈瑤帶著一群丫鬟在踢毽子，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沈瑤也看見了她，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
“姐姐。”沈瑤叫住她，歪著頭笑了笑，“昨兒的事，妹妹跟您賠個不是。妹妹不是故意的，姐姐不會記恨妹妹吧？”
這話說得天真爛漫，可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挑釁。
沈鳶看著她，忽然笑了。
“妹妹說哪裡話。”沈鳶走過去，伸手幫沈瑤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動作自然得像一個疼愛妹妹的姐姐，“咱們是姐妹，我怎麼會記恨你呢？”
沈瑤被她這個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沈鳶收回手，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之後，她聽見沈瑤在身後小聲嘀咕了一句：“裝什麼裝，傻子就是傻子。”
沈鳶腳步未停，嘴角的弧度卻慢慢冷了下來。
十二歲就敢推人下水，長大了還得了？
這筆賬，她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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