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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姨娘------------------------------------------，身上的衣裳已經半乾了。，是整個侯府最偏僻的角落，院牆低矮，地麵坑窪，連院子裡的海棠樹都長得歪歪扭扭，半死不活。，屋子裡冷冷清清，連個炭盆都冇有。三月的天還冷得很，她濕透的衣裳貼在身上，冷得她牙齒打顫。“姑娘回來了？”，看見沈鳶渾身濕透的樣子，頓時紅了眼眶。這是沈鳶的親孃留給她的奶孃，姓趙，府裡人都叫她趙嬤嬤。“我的姑娘啊，這是怎麼了？怎麼濕成這樣？”趙嬤嬤連忙拿了乾帕子來給她擦頭髮，又翻箱倒櫃地找乾淨衣裳，“是不是二姑娘又欺負您了？您怎麼不躲著她點兒啊？”，目光慢慢掃過這間屋子。，一張缺了角的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半碗涼透了的粥和一碟子發了硬的點心。窗紙破了也冇人補，風呼呼地往裡灌。。，出門有專車，吃飯有米其林三星主廚上門服務。現在倒好，連口熱粥都喝不上。“嬤嬤，”沈鳶忽然開口，“我娘是怎麼死的？”，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姑娘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姨娘是生了您之後身子虧虛，冇養好，這才……”“嬤嬤，”沈鳶轉過頭，看著趙嬤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傻了。你彆騙我。”，嘴唇哆嗦了兩下，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姑娘，姑娘您……”趙嬤嬤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您真的好了？”
沈鳶點頭。
趙嬤嬤“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抱住她的腿就哭：“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終於開眼了！姑娘您知道嗎，您摔傻了這三年，老奴日日夜夜都盼著您能好起來，您要是再不好，老奴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鳶等她哭了一會兒，才彎腰將她扶起來：“嬤嬤，你先告訴我，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
趙嬤嬤擦了擦眼淚，壓低了聲音：“姑孃的孃親姓林，原是江南林家的嫡女，林家當年也是書香門第，後來家道中落，老太爺做主將林姨娘送進了侯府做貴妾。林姨娘生得美，性子又好，侯爺當年很是寵愛她。”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可就在姑娘三歲那年，林姨娘忽然就病了。那病來得急，去得也快，不過半個月人就冇了。當時府裡的大夫說是急症，可老奴總覺得不對勁——林姨娘身子一向康健，怎麼忽然就病死了？”
沈鳶的眼神沉了沉：“你覺得是誰？”
趙嬤嬤冇敢直接說，隻是往正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溫氏。
沈鳶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上輩子是白手起家打天下的，什麼樣的陰謀詭計冇見過？一個受寵的貴妾忽然暴斃，留下一個年幼的女兒，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了。”沈鳶睜開眼睛，目光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姑娘，“這件事以後再說，眼下我還有更要緊的事。”
“什麼事？”
沈鳶走到桌邊，拿起那碟子硬得像石頭的點心看了看，又放下了。
“活著。”她說，“先活下去，活到我能替她討回公道的那一天。”
趙嬤嬤愣住了。
她看著麵前這個十二歲的姑娘，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明明是同一張臉，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完全不同了。以前的沈鳶眼神呆滯空洞，像一潭死水；而現在的沈鳶，眼底像是燒著一把火，又冷又亮。
“嬤嬤，我餓了。”沈鳶坐下來，“有吃的嗎？”
趙嬤嬤麵露難色：“廚房那邊……大廚房每天隻給咱們送兩頓飯，早上一碗粥，晚上一碗粥，有時候連粥都稀得能照見人影。老奴想去要，人家說大姑孃的份例就是這麼多，再多就冇有了。”
沈鳶並不意外。
一個傻子庶女，嫡母能給她口吃的已經算仁慈了，哪裡還會管她吃不吃得飽？
“明天開始，我去給母親請安。”沈鳶說。
趙嬤嬤又是一愣：“姑娘以前去請安，夫人不是嫌您礙眼就是讓人把您趕出來，您去了也是受氣……”
“那是以前。”沈鳶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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