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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為靠在廢品站辦公室門框上。他剛把那輛戰損版五菱宏光停在外麵，身上還帶著跨城高速的機油味。
他伸手摸了一下耳朵，取下夾在耳後的紅塔山點燃。目光穿過淡藍色煙霧，落在院子裡那群大媽身上。張大媽甚至用沾著口水的手指，把兩根紙條對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圓。
李大為吐出一口煙：“紅姐，你這情報網，克格勃看了都得遞根菸。”
紅姐從汽油桶上跳下，拍掉手上的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作響。
她停在離李大為半米遠的地方。視線往他領口的汗漬上飄了一瞬，隨後落在他眼睛上。
紅姐吐出一個菸圈，煙霧在兩人中間散開。她看人的時候眼睛不會完全睜開，眼底帶著笑意：“資本家花幾百萬裝防火牆防黑客，防不住翻垃圾桶的保潔大媽。他們以為幾萬塊的碎紙機能把秘密嚼成渣，卻忘了這些保潔阿姨，每天都在算計怎麼把廢紙分門彆類賣上天價。”
李大為把放在褲兜裡的手抽出來，搓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前房產銷冠的直覺告訴他，紅姐今天急吼吼把他叫來，絕對不是看大媽們玩拚圖這麼簡單。
李大為走到旁邊的破沙發前坐下，發現彈簧塌了一塊。他往右邊挪了挪，調整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說吧，那幫闊太太的垃圾桶裡，又刨出什麼驚天大瓜了？”
紅姐冇說話，轉身走進辦公室，拉開帶鎖的鐵皮抽屜。
她拿出一個透明塑料檔案袋，走到茶幾前。檔案袋裡，躺著幾張勉強用透明膠帶粘合的A4紙。紙麵佈滿網格狀裂痕，邊緣參差不齊。
啪。
檔案袋拍在桌上，推到李大為麵前。
“諾，開眼吧。張大媽帶著兩個老姐妹，連乾三個通宵，拿著放大鏡硬生生對出來的！老太太們眼睛都快熬瞎了，我直接發了三桶油，外加兩百塊錢紅包！”
李大為傾下身，視線落在檔案袋上。
他眨眼的頻率變慢了。前房產銷冠的職業雷達滴滴作響。
紙張材質，高克重道林紙。這玩意通常用來印大型企業的高管彙報材料，江城能印這玩意的頂級印務公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字體排版，標準小三號仿宋，行距固定，典型的財務報表格式。
李大為的手指在茶幾邊緣敲了兩下。他湊近些，目光透過透明膠帶反光，捕捉到幾個斷斷續續的關鍵字元。
左上角，隱約拚出“江城灣一號資金流向”。
右下角，一串手寫批註。字跡潦草，墨水顏色偏淡。
“湯臣一品……C棟……2701。”李大為輕聲念出那串字元。
他抬起頭，看了紅姐一眼。
紅姐拉過一把塑料椅子坐下，雙腿交疊。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指甲無意識地摳著迷彩服的布料邊緣。
“你之前讓我查大恒那個捲款跑路的財務總監馬國良。這老王八蛋人間蒸發半年，連經偵和老劉都冇摸到他一根毛。”紅姐壓低聲音。
“所以，這孫子壓根冇出國，一直在江城咱們眼皮底下蹦躂？”李大為眯起眼睛，露出房產中介標誌性的八顆牙假笑。隻是這笑容裡，透著股獵犬聞到血腥味的狠厲。
紅姐用手指點著那張拚湊的紙：“湯臣一品，江城最頂級的富人區。那裡的安保，連隻冇登記的蒼蠅都得盤問祖宗十八代。馬國良套了個假殼子，代持了C棟一套大平層，就躲在裡麵舒舒服服遠程遙控海外的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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