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經理?”李大為故作關切,“信號不好?還是在想怎麼寫遺書?”
“你到底想乾什麼?!”趙剛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能乾什麼?”李大為收起假笑,聲音轉冷,“我就是個混口飯吃的牛馬。你拿我當槍使,讓我去送死。這筆賬,咱們得算算。”
“你想要多少?”
“格局小了,趙經理。”李大為視線往車窗外飄了一瞬,“江城灣一號的建材采購單,這東西要是落到經偵手裡,你猜沈長明是先保你,還是先把你砌進承重牆裡?”
“吧嗒”一聲。電話那頭似乎有什麼東西掉在地板上。
趙剛那點可憐的心理防線,塌得比大恒的爛尾樓還快。
“你……你看到了?”
“我不僅看到了,我還發了雲端備份。”李大為信口開河,語氣篤定得像真的一樣,“趙經理,那兩千塊的花瓶洗錢,加上這爛尾樓的舊賬。你這後半輩子,估計得在裡麵踩縫紉機踩到冒火星子。”
“大為!為哥!”趙剛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哭腔,“有話好說!那單子不是我的,是沈總讓我銷燬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李大為摸出根壓扁的紅塔山,冇點火,叼在嘴裡。
“明天中午十二點。紅葉廢品站。”李大為語氣平淡,“帶著扣我的一萬二運費,外加五萬塊精神損失費。少一分,我就去市局找老劉喝茶。記住,我要現金。”
“五萬?!我哪來那麼多……”
“那就是你該操心的事了,去借網貸也行啊,趙經理。”
李大為直接掛斷電話,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襯衫早就濕透了。
空手套白狼,玩的就是心跳。趙剛這種中層管理,平時作威作福,真遇到事,膽子比閹了的吉娃娃還小。
五菱宏光重新點火。發動機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
李大為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駛入夜色。
剛纔老劉手裡的那份采購單上,除了沈長明的簽名,他還看到了一行小字:交貨地址:西郊紡織廠舊址,三號倉庫。
那個地方,正是他今晚原本要送穿山甲的目的地。
李大為踩下油門,車速提了起來。
沈長明把爛尾樓的黑錢洗成了什麼?那個廢棄倉庫裡,到底藏著多大的雷?
儀錶盤上的油表燈閃爍了兩下。
李大為拍了拍方向盤上掉色的五菱車標。
“夥計,再撐一會。這趟拉完,給你加95的。”
夜風順著漏風的車窗灌進來。李大為點燃那根紅塔山,眯起眼睛。
好戲,纔剛開場。
雨停了。
國道邊的水坑裡,稽查車的紅藍爆閃燈閃得像迪廳裡的廉價燈球。
老劉抽出牛皮紙袋裡的檔案,拍在五菱宏光那飽經風霜的引擎蓋上。手電筒的光柱打下去,白紙黑字直晃眼。
李大為湊過去。視線掃過紙麵。
密密麻麻的資金流向圖,箭頭拐來拐去,最後全鑽進了一個叫開曼群島S-STAR的海外賬戶。
目光繼續往下移,停在其中一個節點上。
江城灣一號工程款。
李大為大拇指搓了一下紙頁邊緣,紙張泛起細微的褶皺。
那破爛尾樓,他當銷冠時忽悠出去三十多套。最後報應不爽,自己也搭進去一套。每個月八千的房貸,比黑白無常的催命符還準時。
“劉哥,這雷太大,你那保溫杯可鎮不住。”李大為把檔案推回給老劉,視線落在老劉掉漆的杯體上,“這背後是沈長明。江城首富,速達拉貨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