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城作為長江樞紐,連接荊襄、江西、湖廣三省,重要性不言而喻,隻要武昌在手,清軍在三省之間便可進退自如,即使吃了敗仗,也傷不到根骨。
所以它的堅固程度,堪稱華中之最,自從嘉靖年間重修過後,武昌城牆便再也未被真正攻破過。
清軍入關的時候,還是因為大順軍不戰而退才被接管。
如今,李定國、堵胤錫十萬大軍包圍武昌,儘管城內隻有兩萬守軍,二人依舊無法保證能在十天之內攻破城門。
此刻武昌城下,明軍大帳之中,李定國、堵胤錫正麵露愁容。
剛一到武昌城下,二人便叫士卒在城下叫陣,將九江糧倉被毀,江南漕運被斷的訊息傳進了武昌城內。
但此舉雖能挫城內清軍的士氣,對於整個戰場局勢卻起不到多大作用,畢竟僅靠武昌城內的糧食,清軍就能吃至少兩個月,對於梅關那邊來說,乾耗是肯定不行的。
此刻明軍大帳之中,堵胤錫手指在輿圖上反覆摩挲,長歎一聲:
“孔有德也是沙場老將,他閉城死守,不野戰、不突圍、不迴應,擺明瞭要把我們拖死在這裡,真是……”
說到最後,他猛地一拳砸在案桌上。
在對麵,李定國也是同樣的想法。
而就在這時,帳外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一名傳令兵渾身是汗,高聲稟報道:
“報!孔有德將城內所有民糧儘數收繳,隻供兵丁,不恤百姓,據細作傳信,今日已有數處街巷發生哄搶,武昌百姓怨聲載道。”
話落,李定國和堵胤錫猛地抬頭,隨後對視一眼,眼神裡迸發出亮光。
“好啊!孔有德以軍糧絕民生,不出三日,城內必亂!”堵胤錫站起身,不由嘲諷起了孔有德的無知。
李定國點點頭,當即下令:
“傳令!即日起,東門、南門、北門,晝夜猛攻,用投石機、火箭、火藥桶,不分時辰轟擊城牆,讓清軍一刻不得休息,同時在西門虛留生路,示敵以潰逃之機。”
“第二,調集所有弓箭手,向城內射招降榜文,隻告百姓一條,大明王師不日破城,絕不傷民,凡協助明軍攻城者,城破後賞銀千兩!”
“遵命!”傳令兵躬身,迅速退去。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梅關已是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陳輝及一眾士卒憑藉著地形優勢,硬生生擋下了高進庫全力的五波攻勢。
關樓下屍體堆疊,讓不遠處觀戰的高進庫眼中殺意暴漲。
在這樣下去,彆說三日,三十日都夠嗆能把梅關打下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高進庫厲聲咆哮,將在一旁的副將嚇得一動不動。
而片刻後,高進庫思索一陣,最終揚起手,命道:
“全軍集結!一個時辰後,給老子沖垮他們!”
冇錯,既然尋常的攻堅戰打法攻不下來,高進庫乾脆直接用人數堆。
巨大的人數差距之下,高進庫相信,不出兩次,梅關便會徹底成為一片廢墟。
所謂,一戰定乾坤!
“將軍!清虜退走了!”關樓上,一名士卒看著正緩緩撤去的清虜,興奮大喊。
但陳輝扶著被炮火轟焦的城頭,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作為老將,他當然知道高進庫這是要做什麼,隨即高聲壓住了正興奮的周圍士卒,讓其做好決戰的準備。
果不其然,約莫一個時辰後。
“殺!!!”
城牆下,烏泱泱的清軍再次攻來,從關樓上看去,宛如一群群螞蟻聚成的洪水一般!
“將……將軍。”陳輝旁,一名小兵見此一幕,竟連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所有人!死守!把所有的箭都給老子放出去!”陳輝心跳加速,當即揮手下令。
下一秒,關樓上箭雨如蝗,遮天蔽日,徑直對上了高進庫大軍!
……
吉安城下。
“將軍,清虜已經派了好幾撥探子了,兄弟們逮住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胡一青的大帳中,一名親將語氣憂慮。
“哎。”胡一青長歎一口氣,不知在思索什麼。
自從來到吉安城下,他們僅僅向著城牆衝鋒了兩次,其餘時間都在原地休整,裝出一副想要打持久戰的架勢。
但這樣的反應在清軍眼裡,肯定是不正常的,幾日來,已經有不下二十波探子出城來到他們這檢視情況。
“將軍,再這樣下去,肯定要被看出破綻,要不,再讓兄弟們衝鋒一次?”親將試探著問道。
“你以為我不想嗎?”聞言,胡一青反問。
僅僅是裝模做樣的兩撥衝鋒,便讓一萬大軍折損了近兩千。
要是再衝鋒一次,隻怕清軍會更快看出他們的破綻。
“那……”親將語塞,隻好向著空氣揮了一拳。
而胡一青看著帳外的草地,良久後,竟眼神一亮。
“我有辦法了。”他站起身,來到帳外,眼神裡爆發出希望。
“什麼辦法?”見狀,親將同樣眼神一亮,連忙跟著出來。
“你即刻傳令,讓兄弟們就地紮草人,天黑之前,每個人必須給紮出一個來!”胡一青指著腳下的草地,眼神堅毅。
“嗯?”親將一愣,隻感覺自己聽錯了。
紮草人?
“將軍,這……”話未說完,便被胡一青打斷。
“等到子時一過,讓兄弟們拿著草人像城牆衝鋒,草人上插上火把,偽裝成人!”
話落,親將眼神一亮,頓時激動了起來,連忙去安排。
時間過的很快,吉安城的天漸漸黑了下來。
而胡一青這邊,隻見每名將士手中都拿著一個草人,隻等胡一青的命令一下,便可衝到城下。
胡一青看著天色,等到夜色如墨時。
“殺!”
下一秒,近萬士卒齊刷刷向著吉安城牆奔去,同時將手中草人擋在身前,以阻擋箭矢。
吉安城牆上,清軍見明軍長久都冇有攻勢,也已經放下了警戒心,此時聽到城牆下的喊殺聲響起,頓時手忙腳亂。
箭矢如不要前一般向下射去,大部分都被明軍手中的草人阻擋。
而由於天黑,清軍守城的士卒從城牆上看去,根本分辨不出草人,隻覺得明軍的人數比前兩次多上數倍。
等到子時過半,明軍如潮水般退去,同時將陣亡同胞手中的草人拿去,隻留下屍體。
城牆上的清軍累的癱坐一地,人人都以為打退了明軍的一次總攻,紛紛得意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