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南明 第45章 刺殺

報名點就設在巡檢司外不遠處的空場上，原本是鄉紳jihui的地方，此刻已臨時搭起木桌，幾名吏員手持筆墨紙硯，正手忙腳亂登記。

見狀，周鼎也不閒著，立馬上前對剛報到的鍛工、鐵匠進行分類甄彆，不同工種、不同水平。

按照朱由榔的意思，是將這些工人分為九等，從第九等到第一等，依照不同的貢獻和技術水平，都有著不同待遇，包括薪資、級彆、地位等等，用以刺激工人們的生產積極性。

朱由榔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帶笑。

他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樣一來，還不怕這些工匠捲到爆棚？

周鼎辦事極是利落，當場便讓人取來木板，提筆將九等匠級待遇一一寫清，立在報名點最顯眼處。

其中一二三等的工匠將得到朝廷授發的官服、烏紗，在吏部登記，正式成為大明朝統治集團中的一員，三等匠師相當於正八品，二等匠師從七品，一品匠師正七品。

若是那種有著更大突出貢獻的，工部還會上報天子，由天子親自授予“將作少匠”和“將作大匠”的頭銜，相當於正四品和正三品的朝廷大員！

就這樣，在當新的規章製度被公佈之後，武備局的籌建進度飛快。

而朱由榔在佛山待了三天，見一切平穩後，便準備再去廣州一看了，臨走時叫周鼎留守佛山，命其等到武備局建成後再回朝奉命。

於是，隔日一早，朱由榔在巡政司的門口準備出發啟程，但讓他冇想到的是，一出巡政司口，便見眾多的百姓在門口等待，這讓朱由榔一愣。

“陛下，這些百姓都是自發來送您的。”一旁，王有德低聲提醒。

聞言，朱由榔心中微動，原本準備登車的腳步也緩緩停下。

冇有官吏的催促，冇有儀仗的驅趕，滿街百姓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裡冇有畏懼，隻有對朱由榔真切的恭敬與不捨。

片刻後，朱由榔正要開口，不知人群中誰突然喊了一句。

“陛下萬安！”

話落，如連鎖反應一般，四周的百姓紛紛符合了起來。

“願陛下早日歸來！”

“我等定好好做工，為陛下鑄甲練兵！”

見此一幕，朱由榔眼眶微紅，連忙撥開護衛，上前扶起一位欲要下跪的老者，隨後高聲道：

“你們安心生活，安心做工，便是對朕最好的相送，待武備局建成，朕定會再回佛山，看看你們的成果！”

隨即，朱由榔又對著王有德叮囑了幾句，方纔轉身登車，在百姓的歡送聲中離開了佛山。

……

佛山離廣州很近，朱由榔一行人約三百人，按照正常速度，傍晚便能到達廣州。

於是離開佛山約一個時辰後，朱由榔便下了馬車，自己駕馬，一路之上，田舍漸多，炊煙裊裊，逃難的百姓漸漸返回家園，見到天子儀仗，雖有惶恐，卻更多了幾分久旱逢甘霖的安穩。

而就在朱由榔正沉浸在這好似太平盛世的氛圍中時。

“陛下，前麵有情況。”一名親衛趕來，手指向前方。

聞言，朱由榔回過神，疑惑的向前看去。

卻見不遠處的路旁，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正跪倒在道旁，哭聲震天。

見狀，朱由榔心中一緊，當即勒住馬韁，示意隊伍停下。

他翻身下馬，徑直朝著那群跪地哭嚎的百姓走去，走近了纔看清，這些人大多是老弱婦孺，個個麵黃肌瘦，衣衫破爛得遮不住身體，身邊幾個孩童更是餓得連哭聲都微弱無力，看上去淒慘至極。

“陛下，此處偏僻，人跡罕至，突然出現流民，恐有不測啊，不如讓臣先上前檢查一番。”

見朱由榔上前，親衛隊長趙德勝急忙上前阻攔，可朱由榔看著眼前這副流離失所的慘狀，心中不忍，擺了擺手便執意上前。

“無妨，皆是受苦的大明子民，朕豈能避而不見。”

他快步走到人群之前，彎腰伸手，隨即便將最前排一位看上去快要暈倒的白髮老者扶起，語氣溫和：

“老人家快快起身，有何難處，儘管和朕說，朕定……”

說著，朱由榔轉頭看向親衛，示意其取來乾糧和銀兩。

可下一秒，話音戛然而止。

隻見那一直垂首嗚咽、渾身顫抖的老者，在朱由榔扶起他的瞬間，猛地抬頭！

那雙渾濁昏花的老眼，瞬間迸發出毒蛇般的冷光，哪裡有半分災民的孱弱？

枯瘦如柴的手腕驟然發力，袖中赫然滑出一柄短刃，寒光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紮向朱由榔的心口！

“陛下！！！”

一直在後方跟隨的趙德勝目眥欲裂，嘶吼著便撲了上來，可距離已近，眼看匕首就要刺中。

情急之下，趙德勝轉變目標，右腿一抬，一腳便將朱由榔踹向了一旁，那老者的匕首堪堪劃破龍袍。

整個過程很快，朱由榔剛被趙德勝的這股巨力踹得撲倒在地，那老者的頭顱便已經掉落在了他的麵前。

“有刺客！護駕！”

趙德勝的怒吼響徹曠野，手中的大刀鮮血淋漓。

而就在這一瞬，原本跪地哭嚎的“流民”全數暴起，紛紛衝向了倒地的朱由榔。

但那三百名親衛也不是吃素的，反應過來後，身形一閃便擋在了朱由榔身前，當場結果了一名刺客。

而朱由榔看著這一幕，忍著側腹的劇痛吼道：

“留活口！”

僅僅眨眼之間，刺客便全部被製服，趙德勝在慌亂之中聽到朱由榔的吼聲，隨即一轉刀背，留下了三個活口。

而朱由榔捂著劇痛的側腹，在一名親衛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沾滿塵土的衣袍下襬還沾著幾滴濺落的鮮血，他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三名被製服的刺客身上。

趙德勝單膝跪地，看了眼朱由榔捂著的側腹，聲音嘶啞沉痛：“屬下護駕不力，請陛下降罪！”

其餘親衛也紛紛跪地，無人敢抬頭直視天子此刻的臉色。

聞言，朱由榔擺了擺手，目光未曾從三名刺客身上移開半分。

“起來，護駕有功，何罪之有。”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三名刺客麵前，隨即俯身，一字一句的問道：

“誰派你們來的。”

聲音冰冷，蘊藏著滔天的怒意。

見狀，其中一名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年似乎頂不住壓力，語氣顫抖道：

“是……是我們村的地主。”

聞言，朱由榔眉頭一蹙，看向那少年。

“說實話。”

“真……真是我們村的地主，我們是白沙村的。”少年語氣越發顫抖，下身竟瞬間濕透。

見狀，朱由榔直起身，表情越發不解。

他原以為是廣州城內的權臣悍將，或是暗通清廷的叛逆之徒佈下的這場刺殺，卻冇想到對方竟推出來一個小小的地主當擋箭牌，實在不合常理。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德勝。

“這白沙村，是哪裡的？”

聞言，趙德勝略一思索，沉聲回道：

“若臣記得冇錯，應該是屬於東莞。”

“東莞？”朱由榔雙目微眯，腦中念頭急轉，隨即不確定道：

“張家玉，是不是正在東莞推行土改？”

趙德勝一愣，但隨即便麵露不可置信：“陛下是說這些刺客……”

朱由榔麵色陰沉，眼中寒意刺骨，隨後命道：

“不必去廣州了，即刻改道，去東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