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烽火連城訣 > 第33章 歸途啟囚籠築

烽火連城訣 第33章 歸途啟囚籠築

作者:一絲不苟的亂世鹹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07:08:12

漠北,瓦剌王庭。

初春的寒風依舊凜冽,捲起枯黃的草屑,抽打著金頂狼旗。也先端坐在鋪著厚厚熊皮的大帳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伯顏帖木兒、賽刊王等核心首領分列兩旁,氣氛壓抑。

“太師!不能再留了!”伯顏帖木兒的聲音帶著焦躁,“那個朱祁鎮,就是個廢物!還是個燙手的廢物!我們拿他當人質,明廷那個新皇帝(景帝)根本不在乎!於謙更是鐵石心腸!楊善來虛的,李實(新任使臣,曆史上李實出使在楊善之後)又來談條件,可就是不肯出大價錢!再養著他,白白耗費糧草不說,明軍還在邊境虎視眈眈,脫脫不花那老狐狸也在蠢蠢欲動!”

賽刊王也甕聲甕氣地附和:“是啊,太師!明人狡猾,就是拖著!想拖垮我們!現在草原上都在傳,說明朝皇帝巴不得他哥哥死在外麵!我們扣著個冇用的皇帝,反倒成了笑話!還惹得明朝軍民同仇敵愾…德勝門下的吼聲,兄弟們可都記得!”

也先煩躁地灌下一大口馬奶酒。伯顏帖木兒和賽刊王說的都是實情。楊善的軟硬兼施、李實的敷衍拖延、明朝邊境不斷加強的軍備、內部脫脫不花的掣肘、還有…還有那個如同跗骨之蛆般、讓他心神不寧的冰冷目光(周硯的仇恨)…都讓他意識到,朱祁鎮這個“奇貨”,已經徹底變成了“棄子”!不僅榨不出油水,反而成了負擔和禍根。

更讓他心驚的是,最近巴圖商隊傳遞來的訊息:明朝內部暗流洶湧,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勢力正在圖謀擁立太上皇複位!如果朱祁鎮死在自己手裡,這股勢力正好以此為藉口,發動對瓦剌的全麵戰爭!到那時…後果不堪設想!

也先猛地將酒碗摔在地上,碎裂聲驚得眾人一跳。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斷:“夠了!本太師知道了!這個廢物皇帝,留之無用,殺之招禍!放!放他回去!”

“放?”眾人愕然。

“對!放!”也先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種棄卒保車的冷酷,“但不是白放!告訴李實,讓他回去稟報!就說我瓦剌感念上天好生之德,不忍生靈塗炭,更不忍見其兄弟分離!願送還大明太上皇,以示和好誠意!然…”他話鋒一轉,露出狡黠,“…明廷需派遣重臣,備足儀仗,於邊境隆重迎接!並…需承諾開放更多邊市,歲賜如舊(指恢複之前的朝貢賞賜額度)!否則,便讓他自己走回北京去!”

也先的算盤打得精:主動送還,占據道義高地,避免被扣上“弑君”或“勒索不成”的惡名;要求隆重迎接,是為了挽回自己德勝門下的顏麵;要求恢複歲賜和邊市,則是為了獲取實際利益,給部眾一個交代。至於朱祁鎮回去後是死是活,明朝內部如何爭鬥…那就與他無關了!他甚至隱隱希望明朝因此內亂!

數日後,瓦剌營地外。

朱祁鎮穿著一身半舊的、勉強算得上體麵的明式袍服,形容依舊憔悴,但眼中卻燃燒著難以置信的希望和激動。他望著南方,嘴唇微微顫抖。自由了?真的…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伯顏帖木兒帶著一隊騎兵,麵無表情地將他“護送”到李實的使團隊伍前,語氣生硬:“人,交給你們了!按太師吩咐,你們需好生‘伺候’著,一路‘風風光光’地送回北京!我們的人,會‘護送’到居庸關外!若敢怠慢…哼!”說罷,丟下一個輕蔑的眼神,撥轉馬頭離去。

李實等人連忙上前攙扶幾乎站立不穩的朱祁鎮:“太上皇!臣等…恭迎太上皇歸國!”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朱祁鎮看著眼前陌生的使臣,看著瓦剌騎兵冷漠的背影,再回頭望了一眼囚禁自己一年多的漠北荒原,百感交集。屈辱、恐懼、絕望、狂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終於踏上了歸途,但這歸途,註定不會平坦。

紫禁城,文華殿。

八百裡加急的快報如同驚雷,炸響在剛剛恢複些許平靜的朝堂!

“啟奏陛下!瓦剌也先…主動遣使告知,願送還太上皇!李實大人回報,太上皇已離開瓦剌王庭,正由瓦剌騎兵‘護送’南下!預計…預計半月內可至居庸關外!”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得目瞪口呆!主動送還?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景泰帝朱祁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搖晃,幾乎要從龍椅上滑下來!他死死抓住禦案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回來了?皇兄…真的要回來了?!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他彷彿看到自己剛剛坐穩的龍椅在搖晃,看到群臣鄙夷的目光,甚至…看到自己被廢黜、被囚禁的可怕景象!

於謙和王文迅速交換了一個極其凝重的眼神。也先主動放人,絕非善意!這背後必有更大的圖謀!或是離間之計,或是想引發明朝內亂!

“陛下!”王文反應最快,立刻出列,聲音急促,“瓦剌狡詐,不可輕信!也先主動送還太上皇,其心叵測!恐欲藉此亂我朝綱!臣請陛下立刻下旨,命李實設法拖延行程!務必…務必待朝廷議定萬全之策後,再行交接!同時,嚴令邊關守將,加強戒備,謹防瓦剌借護送之名行偷襲之實!”

於謙緊隨其後,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王尚書所言極是!太上皇歸國,關乎社稷穩定,非同小可!絕不可倉促行事!臣請陛下:”

“其一,即刻選派老成持重、忠誠可靠之大臣(如禮部侍郎或宗人府官員),攜帶陛下親筆慰諭聖旨及必要物資儀仗,火速北上居庸關,代表陛下迎接太上皇,以示朝廷恩典與關懷!”

“其二,太上皇蒙塵日久,身心俱疲,亟需靜養。為免路途顛簸勞頓,更…更為了太上皇聖體安康及京畿穩定計,臣鬥膽建議…待太上皇至京後,安置於…南宮。南宮清幽雅靜,遠離塵囂,最宜休養。並派可靠內侍、禦醫及護衛妥善照料,非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擾!此乃為太上皇龍體及社稷安穩著想,請陛下明察!”

於謙的提議,核心就是“拖延”和“隔離”!拖延歸程,為朝廷爭取時間;將英宗直接幽禁於南宮,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絡,尤其是切斷他與石亨、孫太後等潛在支援者的聯絡!這是最冷酷、也最現實的“維穩”手段!

朱祁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嘶聲道:“準!準奏!一切…一切依於卿、王卿所奏!快!擬旨!命…命禮部侍郎楊善(熟悉瓦剌,且剛回來不久,可再次啟用)為欽差,即刻北上居庸關,代表朕迎接皇兄!務必…務必好言慰撫,行程…可稍緩,務必確保皇兄…安然無恙!”他刻意強調了“稍緩”。

“另擬密旨!”朱祁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壓低聲音對心腹太監,“著令錦衣衛指揮使朱驥(於謙女婿,曆史上確有其人)!太上皇入南宮後,加派得力人手,嚴加守護!無朕親筆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包括…包括慈寧宮來人!若有擅闖者…格殺勿論!”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道明旨(迎奉),一道密旨(幽禁),如同兩道冰冷的枷鎖,飛向居庸關和即將成為囚籠的南宮。

武清侯府,密室。

氣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石亨、徐有貞、曹吉祥、張軏等人接到瓦剌釋放英宗、英宗已啟程南歸的密報後,驚愕之後是巨大的狂喜和隨之而來的強烈緊迫感!

“回來了!真的要回來了!”石亨激動得來回踱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天助?”徐有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凝重,“侯爺!恰恰相反!這是最大的危機,也是最後的機遇!危機在於,於謙和王文那兩個老狐狸,絕不會讓太上皇安然回京!景帝更會如同驚弓之鳥!他們必會拖延行程,更會在太上皇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將其徹底鎖入深宮(南宮)!一旦進了南宮,被重兵看守,我們再想接近,難如登天!”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機遇在於!太上皇此刻正在歸途!尚未入京!尚未被囚!訊息雖已傳開,但於謙他們的部署需要時間!景帝的恐懼會讓他猶豫!這就是我們唯一的、稍縱即逝的視窗!”

曹吉祥尖聲道:“徐大人說得對!必須搶在他們把南宮變成銅牆鐵壁之前動手!而且…必須在太上皇抵京之前,或者剛剛抵京、立足未穩之時動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如何動手?”張軏急問。

徐有貞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自信的光芒,他再次指向星圖:“昨夜,臣再觀天象!紫微帝星(景帝)光芒驟黯,搖搖欲墜!而北歸之星(英宗)光芒大盛,直衝紫垣!此乃天命轉移,就在旦夕之間!時機已至,就在太上皇抵達居庸關前後!”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速極快:“侯爺!你立刻以提督京營戎政、整飭城防為名,調集最可靠的心腹兵馬!曹公公,內廷諸門,尤其是南宮附近的宮門守衛,務必掌握在我們的人手中!張都督,城外接應和城內策應,由你負責!聯絡我們在五軍都督府和勳貴中的盟友,關鍵時刻,需他們表態或按兵不動!”

最後,他看向石亨,一字一句:“侯爺,最關鍵的一步!我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進入宮禁、靠近南宮的理由!更需要…調動部分宮門守衛的憑證!光靠曹公公的內應還不夠!”

石亨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半邊的虎符(或類似調兵信物),狠狠拍在桌上:“這個夠不夠?!本侯提督京營,有緊急情況下調動部分宮禁戍衛之權!加上曹公公的內應,足以打開一條通道!”

徐有貞撫掌大笑:“好!有此虎符,大事成矣!我等立刻分頭準備!聯絡死士,準備甲冑器械!待太上皇抵達居庸關的確切訊息傳來,便是我們‘恭迎聖駕,肅清朝堂’之時!”他將政變美其名曰“恭迎聖駕,肅清朝堂”。

密室內殺機瀰漫,陰謀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石亨撫摸著冰冷的虎符,彷彿已經觸摸到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力。一場決定大明帝國命運的宮廷政變,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京城,南城,一處偏僻貨倉的陰影裡。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巴圖那魁梧的身軀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左頰的刀疤在昏暗的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充滿了驚愕和不甘,咽喉處一個細小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冒著血沫。

周硯半跪在一旁,劇烈地喘息著,手中緊握著一支特製的、帶血槽的三棱透骨錐。他的肋下,衣衫被撕裂,一道新的、深可見骨的刀傷正不斷滲出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巴圖臨死前的反撲,極其凶悍。

“咳…咳咳…”周硯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卻死死盯著巴圖那失去生氣的眼睛。就在剛纔,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在巴圖斷氣前,用瓦剌語嘶聲逼問:“‘徐大人’是誰?!信…送給誰?!”

巴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神渙散,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周硯將耳朵幾乎貼到他嘴邊。

“…徐…珵…不…有…”巴圖的聲音微弱如蚊蚋,後麵幾個字完全模糊不清。

“徐有貞?!”周硯瞳孔驟縮!那個鼓吹“天命”、與石亨過從甚密的徐珵(徐有貞)?!果然是他!

“…信…南宮…孫…”巴圖最後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頭一歪,徹底氣絕。

南宮?孫?!

周硯的心沉到了穀底。南宮是即將幽禁英宗的地方!“孫”…是指孫太後?巴圖臨死前透露的資訊,將徐有貞、南宮、孫太後(或孫姓人物)聯絡在了一起!這意味著什麼?徐有貞不僅可能通敵,更可能與即將發生的、圍繞南宮的巨大陰謀直接相關!

他掙紮著想要在巴圖身上搜尋可能殘留的信件或憑證,但巴圖身上除了些散碎銀兩和貨物單據,彆無他物。顯然,重要的東西要麼早已銷燬,要麼在彆處。

“咻——!”

一支淬毒的弩箭帶著刺耳的尖嘯,毫無征兆地從貨倉屋頂射來!直取周硯後心!

周硯在生死邊緣鍛鍊出的本能救了他!在聽到破風聲的刹那,他身體猛地向側前方撲倒!

“噗嗤!”弩箭深深釘入他剛纔所在位置的地麵,箭尾兀自顫動!

“有埋伏!”周硯心中警鈴大作!顧不得肋下劇痛和重傷,他強提一口氣,如同受傷的獵豹,猛地撞開旁邊一扇破舊的木窗,翻滾著跌入外麵漆黑的小巷!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瓦剌語的怒吼!

他掙紮著爬起,踉蹌著衝入迷宮般的小巷深處。鮮血從肋下和肩頭(被另一支冷箭擦傷)不斷湧出,體力在飛速流逝。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巴圖死了,線索似乎斷了,卻又指向了更可怕、更龐大的陰謀!而他自己,也徹底暴露在敵人的追殺之下。這條黑暗的追查之路,每一步都踏著血與火,通向的卻是更加深不可測的深淵。歸途的太上皇,密謀的權臣,追殺的刺客…整個京城,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所有人吞噬。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