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星辰黯淡,柳溪村的燈火在寒風中搖曳,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柳婉清與趙瑾在院子中央對弈,棋盤上的黑白子如同正在展開的戰局,緊張而有序。黑白棋子在兩人手中遊走,但她倆的心思都不在棋盤之上。
柳謙緊挨著柳婉清,時不時地抓著她的胳膊,眼中滿是焦慮。
“姐姐,我擔心爹爹。。。。。。我害怕。”柳謙低聲說道,聲音中透著幾分恐懼。
柳婉清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謙兒不怕,姐姐會保護你的,爹爹很厲害,他會和村長一起把那些壞人都打跑的。”
“嗯嗯,我爹爹可厲害了,他一定會趕跑壞人的,謙兒要努力跟師父學武,長大了就可以保護姐姐和爹爹啦。”
“那謙兒要快快長大,明天要再背一篇《論語》,好不好?”
“啊。。。。。不要嘛,等過完年,我再努力啦。”
“謙兒,要不要先睡啊。”
“不要,我要跟姐姐一起。”
柳婉清看著困的不行,但還是在強撐的謙兒,有些許的無奈。
外麵打鬥聲越來越近,柳婉清的心也越發緊繃。她的目光不時地投向院門,手中的棋子幾乎要被她捏碎。趙瑾注意到了她的不安,輕輕地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來。
“清河,去外麵看一下情況。”
“柳小姐,我們先進去吧。”
“好。”柳婉清把睡著的謙兒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輕輕地給他蓋上後,坐在旁邊,捏了捏肩膀。趙瑾隨之進來,靠在門邊,而清河一直跟在身邊,院子裡的衛戍司正在跟人戰鬥,刀槍相接的聲音。海晏已帶著衛戍司的人去後山迎敵了。
“柳小姐,不要怕,有衛戍司在不會出事的。”
“我還好,其實幾年前,我們也遇到過侵擾了,隻是那時我兄長還在。那一次是兄長跟著村子去外麵,爹爹留下來保護村民,弟弟和我被送往村裡的宗祠,由爹爹帶著幾個兄長一起保護我們,那時候有爹爹在,就覺得很安心,可是如今爹爹帶人上戰場了,兄長又不在,謙兒又年幼,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柳小姐勿憂,衛戍司的人都是上過戰場的,能以一敵十,且我已經傳信給撫州武衛使,讓其支援。”
“多謝總督大人為我們籌謀。”
一時相對無言,聽著外麵越來越激烈的刀劍之聲,看著眉頭越來越緊的柳婉清,趙瑾竟然有幾分不忍。
“柳小姐,聽聞你有個兄長,那他如今為何不在村裡呢?”
“我兄長比我大五歲,如今應該二十了。可在四年前,他說要出門去建功立業,和村長家的阿鬆哥一起去參軍了,前兩年還有信傳回來,說參加了忠勇軍,最後一次來信說是隨著部隊去了南錘,還成為了百夫長,可是自那以後,就再也未收到他的隻字片語了。”
兩年前,那就是武安二十三年了,又發生在南錘,且是忠勇軍,那應該是跟天道叛亂有關,但南錘四處皆是毒瘴,如果柳婉清的兄長誤入,那多半是有去無回了。由此,趙瑾看著柳婉清難免就多了一絲惋惜,不過十六歲的年紀,但即失去母親,又失去兄長,平日既要操持家務,又要教養幼弟,雖然有父親,但柳父是一個粗狂的漢子,多忙碌在忙,家裡重擔都放在了小姑孃的身上,怪不得醫術、武藝和廚藝樣樣精通,這都是生活所迫。
趙瑾還是忍不住安慰著小姑娘“柳小姐,不必傷懷,想必你兄長隻是被耽擱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呢。”
就在這時,外麵的打鬥聲戛然而止,趙瑾連忙讓清河出去檢視,自己擋在柳家姐弟前麵,柳婉清也悄悄摸向了腰間的“流雲索”。突然一陣長箭破窗而入,飛向趙瑾麵中,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揮落在地。又有兩個黑衣人,柳婉清顧及趙瑾的傷勢,鞭子一轉就纏上了黑衣人的彎刀,把兩人的彎刀就打下了,隨即又是狠狠的幾下,把兩個黑衣人打趴再地,正想稍微鬆一口氣,不想又跳進來一個黑衣人,一根銀針飛向了柳謙,柳婉謙的鞭子還卷著地上的黑衣人來不及收回,隻好以身奔向柳謙,想以身抵擋。誰知預想之中的疼痛冇有傳來,原來趙瑾在緊急之中,隨手扔了一個竹製戒尺替她擋下銀針。柳婉清看著右肩傷口又開始滲血了,連忙叫醒柳謙,讓他躲到床下,就繼續加入戰鬥之中,雖然兩人配合的不錯,能勉強應付,但一個趙瑾傷勢未愈,柳婉清雖然武藝高強,但年齡小,力氣不足,又要顧及趙瑾和床底的柳謙,應付起來難免吃力。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都有所受傷,兩人再次擊殺了屋裡的黑衣人後,趙瑾已經站不住了,右肩傷口的血已經浸染了半邊衣裳,意誌也有些不清醒了。柳婉清嚇壞了,趙瑾剛剛護他的場景曆曆在目,而不知道還有多少敵人會來,她又能否護的大家周全呢?此時的她十分痛恨自己的弱小。
在高師傅茅屋的東北側,一片銀裝素裹的雪地中,高師傅手持長槍,與柳父並肩站立,周圍環繞著眾多衛戍司的士兵,海晏亦在其中,他們個個神情嚴峻,如臨大敵,隨時準備迎接下一輪的攻勢。最先察覺敵情的正是高師傅,那時他正倚在院子裡的瞭望台上,一邊品著烈酒,一邊手持那隻有軍中纔會配備的望遠鏡——天探,警惕地巡察四周。在子時的寂靜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敵人的蹤跡,立刻拉響了銅鈴,發出了警報。然而,令他困惑的是,根據敵人的行進路線推算,即便他們能迅速接近村落,村中佈下的重重陷阱和暗哨也足以令他們難以輕易下山,那麼,為何村中會傳來刀劍交擊之聲?
高師傅的心中雖有疑惑,但戰事緊迫,不容他細想。又一波敵人如潮水般湧來,他立刻振奮起精神,繼續迎戰,戰鬥還未結束,他還不能放下手中長槍。
星辰悄然退場,明月緩緩西沉,黎明終會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