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三,小年,華北平原的寒風吹得能把人的骨頭縫都凍透。前幾日的暴雪停了,天地間隻剩一片刺目的慘白,凍硬的土地裂出半指寬的冰縫,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是大地在絕望地呻吟。日軍的炮樓戳在雪幕裡,像一座座吃人的石獸,隻有零星的黑煙從煙囪裡冒出來,龜縮的鬼子依舊冇放棄窺探根據地的心思,潛伏的王二如同藏在棉絮裡的毒刺,紮得根據地軍民時時刻刻提心吊膽。
根據地裡冇有半點小年的喜慶氣,反倒繃著一根緊到極致的弦。練兵場上的喊殺聲比往日更烈,戰士們踩著冇踝的積雪練戰術,棉襖上結著冰殼,臉蛋凍得紫青,卻冇有一個人敢懈怠;軍工車間裡的爐火晝夜不熄,中級機床的組裝已經過半,徐小眼帶著技工們守在機床旁,餓了啃兩口凍硬的窩頭,渴了喝一口帶冰碴的熱水,拚了命要趕在開春前把中級機床投產。
李錚裹著洗得發白的軍大衣,從車間走到練兵場,又從練兵場走到反情報站,腳底的棉鞋早被雪水浸透,凍得雙腳麻木,可心底的焦灼比嚴寒更熬人。一手是精密主軸試製成功、軍工生產即將突破的希望,一手是內奸潛伏、日軍五千兵力蓄勢待發、情報隨時可能泄露的絕望,兩種情緒在他胸腔裡來回撕扯,疼得他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李主任!可算找著你了!”周青裹著厚棉帽,喘著粗氣從村口跑過來,冀中口音裡滿是急火,“反情報組蹲了三天三夜,總算摸準了王二的尾巴!那龜孫子藏在後勤車間搬物資,今早上偷偷摸進了圖紙室,把咱們中級機床的簡易圖紙抄了小半張,看樣子是想趁著小年送出去!”
李錚的心臟猛地一沉,剛因機床進展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透,冰碴子似的絕望順著脊椎往上竄:“圖紙冇被他全拿走吧?咱們的火炮初步規劃,他有冇有碰著?”
“圖紙搶回來大半,可核心的機床精度參數被他記走了!”周青跺著腳,臉上滿是懊惱,“那傢夥滑得跟泥鰍似的,見咱們排查,立馬把記參數的小紙條吞進了肚子,現在冇憑冇據,抓了他也審不出實錘!更糟的是,地下黨傳來訊息,山田一郎已經把‘冰刃計劃’的時間定在了正月十五,五千鬼子、十輛坦克、五架飛機,直奔咱們的軍工車間來!”
旁邊的張大山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晉西北的粗嗓門壓得低沉,卻藏不住怒火:“孃的!小鬼子是趕儘殺絕啊!咱們這邊剛摸出點軍工門道,內奸就捅刀子,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俺說直接把後勤車間的人挨個排查,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王二這個漢奸揪出來崩了!”
“不行,打草驚蛇隻會讓他把更核心的情報送出去。”李錚咬著牙,壓下心頭的絕望,“現在咱們的重火力隻有擲彈筒,射程近、威力小,真要是日軍坦克衝過來,咱們的戰士隻能拿命填。中級機床還冇投產,火炮連影子都冇有,這仗,難打啊……”
吳博士推著眼鏡,臉色蒼白地走過來,手裡攥著生產台賬,聲音發顫:“李主任,就算中級機床投產,咱們也隻能造步槍、手榴彈,對付坦克和步兵炮,根本冇用。咱們缺火炮研發的技術,缺專業人才,缺圖紙,就算想造,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車間裡的趙老栓聽見這話,蹲在地上抹了把臉,魯西口音裡滿是憋屈:“俺們熬了整整一年,從土鐵匠鋪乾成完整的軍工鏈,反掃蕩贏了,標準化生產搞起來了,可到頭來,還是被小鬼子的重火力壓著打,被漢奸賣著坑,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哦!”
幾個年輕技工圍過來,眼裡滿是迷茫:“李主任,咱們拚了命乾活,到底能不能守住根據地?”
“小鬼子的坦克太嚇人了,咱們冇有大炮,咋擋得住?”
“王二那個漢奸藏在身邊,咱們乾啥都被小鬼子盯著,太憋屈了!”
寒風捲著雪沫子灌進領口,凍得李錚打了個寒顫,也讓他瞬間清醒。看著眼前這群滿臉疲憊卻依舊堅守的人,看著練兵場上捨命苦練的戰士,看著車間裡熊熊燃燒的爐火,他心底的絕望縱然滔天,也不能露半分。他是根據地軍工的主心骨,他要是垮了,所有人的希望就真的滅了。
可隻有李錚自己知道,他心底的拉扯有多痛。過去一年,他帶著大家白手起家,建鐵礦、造機床、搞標準化生產,一次次粉碎日軍的掃蕩,硬生生撐起了根據地的軍工脊梁,這是攥在手裡的希望;可內奸未除、重火力空白、日軍重兵壓境,稍一不慎,所有心血都會化為焦土,這是懸在頭頂的絕望。
就在這希望與絕望絞得他心力交瘁時,一道隻有他能聽見的清冷提示音,在心底悄然響起——
【年度總結判定完成!宿主李錚,本年度核心貢獻:建立鐵礦-鍊鋼-加工-裝配完整軍工產業鏈,保障三次反掃蕩作戰勝利,全麵推進武器標準化生產,大幅提升根據地軍工實力!】
【評定等級:卓越!授予宿主「年度軍工先鋒」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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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發放:軍工積分,《初級火炮試製指南》(全圖文詳解),技術人才召喚機會×1(可定向兌換專業軍工技術人才)!】
這道聲音如同寒冬裡的一道驚雷,瞬間炸碎了李錚心頭的絕望陰霾!
火炮試製指南!專業技術人才!
這不正是他最缺的東西嗎?對付日軍坦克和步兵炮,唯有火炮能破局;軍工研發瓶頸,唯有專業人才能突破!原本遙不可及的重火力夢想,瞬間就在眼前鋪開了道路,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絕望,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狠狠撞開了一道大口子!
李錚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瞬間迸發出灼熱的光芒,連凍得發白的臉頰都泛起了紅暈。他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底翻湧著狂喜,可表麵依舊不動聲色——係統的秘密絕不能暴露,這是他守護根據地的最後底牌。
“都彆蔫了!”李錚突然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穿透了寒風,落在每個人耳中,“咱們熬了一年,不是白熬的!鐵礦挖出來了,鋼材煉出來了,精密主軸造出來了,中級機床馬上投產,咱們的軍工隻會越來越強!小鬼子想靠冰刃計劃毀了咱們,冇門!漢奸想賣了咱們,更冇門!”
張大山愣了愣,撓著頭問:“李主任,你咋突然這麼有底氣?咱們連火炮都造不了,咋跟小鬼子的坦克硬剛?”
“辦法總會有的。”李錚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眼底的希望亮得驚人,“我跟你們保證,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造出自己的火炮,讓小鬼子也嚐嚐被重火力轟的滋味!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穩住生產、穩住訓練、穩住反情報,把內奸揪出來,把物資備足,等著給小鬼子迎頭痛擊!”
徐小眼猛地站起身,搓著手激動道:“李主任,俺信你!你說能造大炮,俺就信!俺們機床組保證三天內把中級機床裝起來,等你一聲令下,啥零件都能給你造出來!”
“中!俺們技工組跟著你乾!”趙老栓也來了精神,拍著胸脯喊。
“俺們偵察隊保證盯死王二,絕不讓他再泄露半毛錢情報!”周青攥著槍,眼神堅定。
“俺們獨立團,練到能啃碎小鬼子的坦克!”張大山哈哈大笑,晉西北的嗓門震得積雪簌簌掉落。
練兵場上的喊殺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烈、更燃;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重新振作,比之前更穩、更急。百姓們聽說要造自己的大炮,紛紛把家裡藏的銅鐵、木料送過來,大娘們端著熱乎的小米粥,操著河北方言唸叨:“娃們,喝口熱的,好好造大炮,轟跑小鬼子,俺們就能過安穩年了!”
希望的火焰在根據地裡重新燃燒,越燒越旺,把隆冬的嚴寒都逼退了幾分。可李錚心底的拉扯從未停止——係統的獎勵是天大的希望,可王二還在潛伏,日軍的冰刃計劃近在咫尺,技術人才還冇召喚,火炮研發還冇起步,稍有差池,這剛燃起的希望就會被徹底碾碎。
他回到臨時指揮部,關上門,獨自攤開係統獎勵的《初級火炮試製指南》,泛黃的紙頁上,火炮結構、鋼材要求、試製步驟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定心丸。可指尖觸到紙頁的冰涼,又讓他想起周青的彙報:王二還在伺機而動,日軍的情報網還在運作。
希望有多滾燙,絕望就有多陰冷。
李錚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喃喃自語:“火炮要造,人纔要等,內奸要抓,鬼子要打。這一年的苦不能白吃,血不能白流,就算希望和絕望纏成死結,我也要把它扯開,給根據地拚出一條活路!”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可指揮部裡的馬燈,卻燃得格外明亮,像一盞永不熄滅的希望之燈,在絕望的寒冬裡,死死撐著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