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根據地的外圍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三匹快馬衝破霧氣,朝著核心區域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綢緞長衫、戴著禮帽的中年男子,正是楚明飛派來的信使。他身後跟著兩名護衛,腰間挎著駁殼槍,神色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此時,李錚正在鍊鋼車間檢視王鐵錘的鍊鋼進度。鉻鐵合金已經投入熔爐,爐膛裡的火焰呈現出耀眼的藍白色,溫度比之前更高。王鐵錘拿著鐵釺,不時攪動爐內的鋼水,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李主任,再有一天,第一批優質鋼材就能出爐了!到時候,我們就能開始生產重機槍和擲彈筒的零件了!”
李錚點了點頭,心中稍感欣慰。優質鋼材的產出,是完成旅部任務的關鍵,也是應對日軍炮火的底氣。可一想到昨天發現的神秘發信器和即將到來的特派員,他心中的焦慮就無法平息。內鬼的問題如同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李主任,外麵有楚明飛的信使求見,說是來送祝賀的。”一名戰士匆匆跑來,打斷了李錚的思緒。
李錚心中一動,楚明飛這個時候派人來,絕非單純的祝賀。楚明飛是當地的開明紳士,表麵上支援抗日,暗中卻與各方勢力都有聯絡,立場不明。他這個時候派人來,大概率是為了試探,尤其是針對他們手中的重火力武器——迫擊炮。
“讓他到指揮部來。”李錚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必須小心應對,不能泄露任何關鍵資訊。
指揮部是一間臨時搭建的土坯房,裡麵陳設簡陋,隻有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根據地的地圖,上麵標註著日軍的據點和兵力部署。李錚坐在木桌後,看著門口走進來的信使,神色平靜:“楚先生有心了,不知道這次派你來,除了祝賀,還有什麼彆的事情?”
信使摘下禮帽,臉上露出一絲虛偽的笑容:“李主任說笑了,我家先生聽聞貴部成功粉碎日軍的掃蕩,還得到了旅部的表彰,特意讓我送來一些糧食和慰問品,聊表心意。”他拍了拍手,兩名護衛立刻將幾袋糧食和一箱土特產放在地上,“另外,我家先生還讓我帶句話,希望能與李主任加深合作,以後貴部需要什麼物資,隻要我們能弄到,一定儘力相助。”
李錚心中冷笑,楚明飛的“合作”,不過是想從中牟利,或者打探根據地的虛實。“替我謝謝楚先生的好意。”李錚語氣平淡,“根據地目前物資還算充足,暫時不需要麻煩楚先生。如果以後有需要,我會派人聯絡他的。”
信使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掃過牆上的地圖和桌上的檔案,試圖尋找有用的資訊。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李主任,說實話,這次貴部能擊退日軍的大規模進攻,真是讓人佩服。尤其是聽說,貴部在戰鬥中使用了一種威力巨大的重火力武器,好像是迫擊炮?不知道這種武器的效能如何?楚先生對軍工技術也很感興趣,一直想見識一下。”
來了!李錚心中暗道,果然是為了迫擊炮來的。他不動聲色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楚先生訊息倒是靈通。不過,所謂的重火力武器,不過是我們繳獲的日軍迫擊炮,效能一般,全靠戰士們英勇作戰和戰術配合,才發揮了一些作用。”
信使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顯然不相信李錚的話。他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李主任太謙虛了。我家先生知道貴部正在擴大軍工生產,特意讓我帶來一件小禮物,或許對你們有用。”
李錚打開錦盒,裡麵是一塊黑色的礦石,質地堅硬,表麵泛著金屬光澤。“這是?”
“這是鎢礦石,純度很高。”信使解釋道,“我家先生知道,製作優質炮管和槍管,需要大量的鎢元素。這塊礦石雖然不多,但也算是一點心意。另外,我家先生還掌握著一種提升鋼材韌性的技術,據說比用鉻鐵合金效果更好,如果李主任願意分享一下迫擊炮的基本參數,我家先生可以將這項技術無償奉獻出來。”
李錚心中一凜,楚明飛的胃口不小,竟然想用一塊鎢礦石和一項未知的技術,來換取迫擊炮的核心參數。迫擊炮是他們的底牌,一旦參數泄露,日軍就可能針對性地研發防禦武器,甚至仿製,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一個誘人的陷阱。提升鋼材韌性的技術,正是他們目前需要的,如果楚明飛的技術真的有效,他們的軍工生產效率將大幅提升,完成旅部的任務也會更有把握。這是希望的誘惑,但背後隱藏著巨大的風險(絕望的拉扯)。
“楚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李錚將錦盒推了回去,語氣堅定,“迫擊炮的參數是軍事機密,不能泄露。至於提升鋼材韌性的技術,如果楚先生真的想為抗日做貢獻,不妨直接拿出來,我們會銘記楚先生的功勞。如果隻是想做交易,那還是免了。”
信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李主任真是謹慎。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強了。不過,我家先生還有一句話讓我轉告李主任:日軍這次的反撲,規模遠超之前,他們不僅配備了大量的火炮,還從華北方麵軍調來了坦克部隊。貴部雖然有迫擊炮,但恐怕也難以抵擋。如果李主任願意與我們合作,我們可以提供日軍的最新動向,甚至幫助你們購買一批反坦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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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心中一動,楚明飛竟然知道日軍的具體部署,這倒是有些意外。如果他提供的情報是真的,對他們應對日軍的進攻將有很大幫助。可他又不敢完全相信,楚明飛很可能是想通過提供情報,獲取更多的信任,進而打探更多的機密。
“感謝楚先生的提醒。”李錚神色平靜,“日軍的動向我們自有偵察,至於反坦克武器,我們也有自己的辦法。如果楚先生真的有誠意,不如將日軍的最新動向直接告訴我,這纔是真正對抗日有幫助的事情。”
信使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似乎在權衡利弊。過了片刻,他說道:“也罷,我就透露一點。日軍的坦克部隊將在三天後抵達,配合炮兵部隊,對你們的鍊鋼車間和軍工倉庫發起重點進攻。他們已經掌握了這兩個地方的大致位置,看來是有內鬼給他們通風報信。”
李錚心中一沉,信使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內鬼確實存在,而且已經向日軍泄露了核心設施的位置。這無疑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如果日軍集中火力進攻鍊鋼車間和軍工倉庫,他們剛剛恢複的生產能力將毀於一旦,旅部的任務也將無法完成。絕望的情緒再次襲來,讓他感到一陣冰冷。
“另外,我家先生還讓我帶一個東西給你。”信使從懷中掏出一個玉佩,放在桌上,“這是上次貴部有位同誌在我家先生的商行購買物資時落下的,我家先生讓我順便帶來,還給失主。”
李錚拿起玉佩,心中猛地一震。這枚玉佩是小李的!小李是婦救會的成員,也是之前發現彈殼後失蹤的那名同誌。玉佩的邊緣有一道明顯的裂痕,正是小李之前不小心摔的。楚明飛的信使竟然會有小李的玉佩,這意味著什麼?小李是內鬼,已經投靠了楚明飛?還是小李被楚明飛的人擄走了?
“這枚玉佩的失主,你知道是誰嗎?”李錚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問道。
信使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辜的笑容:“具體是誰,我家先生也不清楚,隻知道是貴部的同誌。李主任如果知道失主,不妨代為轉交。”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衫,“該說的話我都帶到了,禮物也送到了,我就不打擾李主任了。希望李主任能好好考慮我家先生的提議,畢竟,現在抗日不易,多一個朋友,多一條出路。”
說完,信使帶著兩名護衛,轉身離開了指揮部。李錚看著桌上的玉佩和錦盒,心中充滿了謎團和焦慮。楚明飛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日軍真的會在三天後進攻鍊鋼車間和軍工倉庫嗎?小李的玉佩為什麼會在楚明飛手中?她到底是不是內鬼?
“李主任,楚明飛的話不能信!他肯定是想挑撥離間,或者給我們設下陷阱!”吳博士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那項提升鋼材韌性的技術,很可能是假的,或者裡麵有貓膩,一旦我們使用,很可能會導致武器質量出現問題!”
李錚點了點頭,他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楚明飛提到的日軍動向,與他們偵察到的情況基本吻合,而且小李的玉佩又出現在他手中,這讓他不得不重視。“吳博士,你立刻帶人去驗證一下楚明飛說的那項技術,如果是真的,我們可以參考,但絕對不能完全照搬。另外,加強鍊鋼車間和軍工倉庫的防禦,增派兵力,挖掘防空洞和防炮洞,做好應對日軍炮火的準備!”
“好!我這就去辦!”吳博士立刻領命而去。
李錚拿起桌上的玉佩,指尖撫摸著上麵的裂痕,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如果小李真的是內鬼,那之前的彈殼泄露、發信器事件,很可能都與她有關。可小李平時表現得積極熱情,對根據地也很忠誠,怎麼會是內鬼呢?
就在這時,一名戰士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慌的神色:“李主任!不好了!特派員來了,而且還帶來了一個訊息,說旅部懷疑我們根據地有高層內鬼,已經泄露了大量軍工技術,特派員這次來,就是要徹查此事,還要暫時接管軍工生產的指揮權!”
李錚心中一震,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旅部的懷疑竟然這麼深,不僅派特派員來調查,還要接管軍工生產的指揮權!這意味著他們之前的努力可能會付諸東流,而且特派員的介入,很可能會打亂他們應對日軍進攻的部署。
絕望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李錚淹冇。內鬼的疑雲、日軍的逼近、楚明飛的試探、特派員的接管,一係列的危機接踵而至,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他看著桌上的玉佩,又望向窗外漸漸散去的霧氣,心中充滿了迷茫。
特派員的到來會帶來什麼?他真的能查清內鬼嗎?接管軍工生產後,他們還能按時完成旅部的任務嗎?日軍三天後的進攻,他們又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