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意已經浸透了黑風口山穀,清晨的霜花在軍工車間的窗台上積了薄薄一層,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鑽。車間裡卻熱氣騰騰,爐火燒得旺,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紅撲撲的。婦救會的姐妹們圍坐在長桌旁,手裡拿著棉布、活性炭包和浸過桐油的棉花條,指尖翻飛,飛快地縫製著防毒麵具。
“婉兒姐,你看我縫的這個濾毒層,夠不夠結實?”一個年輕的姑娘舉起手裡的半成品,臉上帶著幾分忐忑。
陳婉兒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笑著點頭:“不錯,線腳縫得很密,活性炭包不會漏出來。就是邊緣的棉花條再拉緊一點,這樣戴起來更貼合。”
姑娘立刻紅著臉點頭,低下頭繼續忙活。自從簡易防毒麵具的樣品測試成功後,批量生產的任務就落在了婦救會的肩上。李錚特意調撥了一批棉布和桐油,炊事班的大爺們每天都在燒木炭,碾碎成細粉,篩出裝袋,車間裡的技工們也幫忙裁剪橡膠片,整個根據地都在為防毒麵具的生產忙碌著。
可剛開始的時候,困難比想象的要多。姐妹們大多隻會縫補衣服,對於這種需要精準尺寸的防毒麵具,上手很慢。有的姐妹縫的濾毒層大小不一,有的把橡膠片剪得歪歪扭扭,有的棉花條縫得太鬆,密封性根本不達標。
“這根本不是人乾的活!”有個性子急的姐妹把手裡的麵具摔在桌上,紅著眼睛說道,“縫了半天還是不合格,這什麼時候才能送到前線去啊?戰士們等著救命呢!”
她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麵,立刻激起了漣漪。幾個姐妹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臉上露出了沮喪的神色。“是啊,太難了,我縫了三個,都被婉兒姐打回來了。”“我也是,橡膠片總是剪不圓,戴上去肯定漏風。”
陳婉兒看著大家低落的樣子,心裡也沉甸甸的。她知道姐妹們都急,前線的戰報一封接著一封,日軍的毒氣彈越用越頻繁,多耽誤一天,戰士們就多一分危險。可急也冇用,質量是第一位的,要是造出的防毒麵具不頂用,那就是在拿戰士們的生命開玩笑。
她撿起那個被摔在桌上的麵具,輕輕撫平上麵的褶皺,語氣溫和卻堅定:“姐妹們,我知道大家著急,可咱們做的是防毒麵具,是保命的東西,容不得半點馬虎。戰士們在前線用命拚,咱們在後方,就得把這麵具做得結實點,讓他們戴上能安心殺敵,明白嗎?”
她頓了頓,又說道:“不會咱們就學,慢一點沒關係。我把每個步驟都拆解開,一步一步教大家。剪橡膠片有技巧,沿著畫好的線剪,手要穩;縫濾毒層的時候,針腳要密,間距要勻;棉花條要拉緊,這樣才能貼緊臉……”
說著,陳婉兒拿起針線,現場演示起來。她的動作很慢,很細緻,每一個步驟都講解得清清楚楚。姐妹們都圍了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從那以後,車間裡的氣氛變了。姐妹們不再抱怨,而是互相學習,互相幫忙。縫得快的姐妹主動幫縫得慢的,剪得好的姐妹手把手教新手。陳婉兒更是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指導這個,一會兒糾正那個,嗓子都喊啞了,手上的針眼密密麻麻,卻連一句怨言都冇有。
李錚每天都會來車間看看進度,看著姐妹們手上的繭子越來越厚,看著桌上的防毒麵具越來越多,他的心裡充滿了感動。他知道,這些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裡藏著比鋼鐵還硬的韌勁。她們冇有槍,冇有炮,卻用自己的雙手,為前線的戰士們築起了一道生命的防線。
半個月後,第一批三百具防毒麵具終於完工了。這些麵具雖然樣子簡陋,卻做工紮實,濾毒層飽滿,邊緣的棉花條彈性十足,密封性極佳。李錚親自驗收,隨機抽取了十具進行測試,結果全部合格。
“好!太好了!”李錚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防毒麵具,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立刻裝車,優先列裝前線作戰部隊和車間的生產人員!”
運輸隊的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把防毒麵具裝進木箱,用麻繩捆牢,趕著馬車朝著前線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也揚起了所有人的希望。
前線的戰士們收到防毒麵具的時候,正在戰壕裡休整。看著那些黑糊糊的麵具,大家都有些好奇。“這玩意兒能防毒?”一個戰士拿起麵具,翻來覆去地看,“看著跟唱戲的臉譜似的。”
“彆小看它!”送麵具來的通訊員笑著說道,“這是咱們根據地婦救會的姐妹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測試過了,能防毒氣!”
戰士們立刻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戴上防毒麵具。雖然呼吸有點費力,卻覺得臉上暖暖的,那淡淡的木炭味,聞起來格外安心。
“太好了!以後小鬼子再放毒氣,咱們就不怕了!”一個戰士興奮地喊道,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來,有點甕聲甕氣,卻充滿了喜悅。
“是啊!再也不用捂著濕毛巾,嗆得眼淚直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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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的歡呼聲在戰壕裡迴盪,傳到了遠處的日軍陣地。日軍的哨兵聽到動靜,一臉茫然,不知道八路軍又搞出了什麼新名堂。
冇過多久,日軍的小股部隊就來偷襲了,還像往常一樣,一上來就投放了毒氣彈。黃綠色的毒霧順著風飄向八路軍的戰壕,日軍士兵獰笑著,端著槍衝了上來,以為八路軍又會像上次一樣,在毒霧裡亂作一團。
可他們冇想到,戰壕裡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冇有。
等毒霧散去,日軍士兵纔看清,八路軍的戰士們都戴著黑糊糊的麵具,正端著槍,冷冷地看著他們。
“射擊!”指揮員一聲令下,槍聲瞬間響起。日軍士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慌不擇路地往後逃,留下了十幾具屍體。
戰鬥結束後,戰士們摘下防毒麵具,互相看著對方臉上的炭黑,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一仗,他們無一人中毒,還殲滅了十幾名日軍,繳獲了一批武器彈藥。
捷報傳回黑風口山穀的時候,軍工車間裡正在舉行第二批防毒麵具的完工儀式。聽到訊息,姐妹們都激動得跳了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臉上卻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陳婉兒看著窗外,陽光正好,驅散了初冬的寒意。她想起那些戴著防毒麵具,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戰士,想起他們臉上的笑容,心中充滿了自豪。
李錚走到她身邊,看著那些嶄新的防毒麵具,感慨地說道:“婉兒,多虧了你,多虧了姐妹們。這些防毒麵具,救了太多人的命。”
陳婉兒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的群山:“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的功勞。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就冇有打不敗的敵人,冇有過不去的坎。”
夕陽的餘暉灑在車間的屋頂上,灑在那些排列整齊的防毒麵具上,金光閃閃。山穀裡的風依舊凜冽,可每個人的心中,都燃燒著一團溫暖的火焰,那是希望的火焰,是勝利的火焰,永遠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