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使大人,此處是五千兩黃金,二十五萬兩現銀。餘下皆為實物抵償。東廠催得甚急,來不及儘數變賣。珠寶古玩真偽難辨,卑職見識淺薄不敢輕易收下,隻接納了京中宅院與畿外田產。如今京師人心浮動,此時拋售這些不動產,也賣不出好價錢。衙門運轉離不開現銀,這些實物便交由大人處置。”
沈硯將厚厚一疊房契地契雙手奉上。
宣平侯翻看幾份文書,嘴角漸漸露出笑意。
官場之中送禮分潤,白銀固然人人喜愛,可京畿田宅更是實打實的硬通貨。若非迫不得已,朝中權貴不會輕易變賣祖產。
此番不少官員拿田宅宅院抵銀,一來是短時間湊不出钜額現銀,二來也是為了避嫌。一次性拿出海量現銀太過惹眼,混雜大批不動產,方能遮掩家底。
這筆五十萬兩規模的钜款,自然不可能儘數落入宣平侯一人腰包。除去衙門運轉經費、各級屬官分潤,還需要分出一部分孝敬宮中皇帝與太後。層層都拿到實惠,日後纔不會有人翻舊案追究。沈硯與宣平侯,從中所得,不過是過路之利。
“你說得有理,衙門不可缺少現銀週轉。底下一眾吏役兵丁,也不能薄待。這些不動產我便收下。你在京師尚且冇有居所,便從中擇一處宅院,再配幾間鋪麵、一處莊子,也算你在京城安身立命。”
宣平侯隨手揀出幾份地契房契,推到沈硯麵前。
“多謝大人提攜照拂。” 沈硯麵上裝作滿心歡喜,心中早有預料。
貴重產業若是明目張膽歸於自己名下,等於昭告旁人自己大發橫財。交由宣平侯接手,便是把燙手的山芋轉嫁出去,同時也賣足上司人情。如今得到賞賜,名正言順歸入自己名下,挑不出半分錯處。
五城兵馬司之中,勳貴子弟眾多,可大多是公侯嫡係,底氣十足,不必看指揮使臉色。像沈硯這般遠支勳貴,根基淺薄,宣平侯就算不能一手將他拔擢,要壓得他升遷無望卻易如反掌。再過數月便是京察,吏部、都察院主持考課,可指揮使的評價,在考課之中分量極重。宣平侯此舉,等於公開接納自己歸入麾下。
“好了,三日之內按折價把銀錢繳入千戶所公賬。我還有其餘四座千戶所需要前去處置,便不多逗留。”
說罷宣平侯便起身離去。
大頭儘數交割完畢,剩下便是千戶所內部利益劃分。把這件事處置妥當,沈硯纔算真正在南城千戶所站穩腳跟。
世上冇有人會拒絕一個能帶領屬官撈實惠,又懂得分潤的上官。
望著滿屋子滿懷期待的官吏,沈硯微微一笑:“此番收穫豐厚,全靠諸位出力。客套虛話便不多講。東廠那邊已經交割完畢,向上打點的份額也已經預留。諸位私下牽線搭橋所得,各憑本事,互不嫉妒。這一部分錢財不入公賬,已經分發各人手中。如何洗白遮掩,全憑諸位自己。往後無論何人問詢,我一概不曾聽聞此事,也盼諸位權當從未發生。
這邊公賬合計摺合白銀三十萬兩。十萬兩留作衙門常年備用經費。餘下二十萬兩,諸位不妨各抒己見,該如何分配。”
話音落下,滿堂官吏眼神驟然灼熱。即便是見慣世麵的勳貴子弟,二十萬兩白銀,依舊是一筆天文數字。若是尋常年月,南城千戶所整年結餘也不過數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