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世定江山 第62章 沈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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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飛幾步追上歐陽蒙，壓低聲音拽他袖子：“阿蒙，你冇瞧出點門道？”

歐陽蒙腳步冇停，裝傻：“什麼門道？”

於飛嘖了聲，往身後中堂方向瞥了眼，歎氣：“少主啊……真是鐵樹開了花，萬年冰山都化了。”

“閉嘴。”歐陽蒙嗤笑一聲，加快腳步，“當心這話傳進少主耳朵，扒你三層皮。”

“他此刻滿心滿眼都是那小殿下，哪有功夫理我？”於飛嘿嘿笑，“你瞧他方纔那模樣，眼裡的春意都快溢位來了——”

“少嚼舌根。”歐陽蒙低聲打斷，語氣沉了沉，“府裡人多眼雜，仔細禍從口出，暴露了小殿下的身份。”說罷大步流星去尋醫師，留下於飛摸著下巴，望著中堂方向偷笑。

中堂內，隻剩兩人。

安歌剛要轉身看箱子，後腰就被輕輕推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賴皮意味。她回頭瞪淩淵，他眼底漾著笑，非但冇退，反倒又往前湊了半寸，肩膀故意蹭了蹭她的。

“幼稚。”安歌咬著唇笑，抬手推他胳膊，指尖觸到他尚未癒合的傷口，又慌忙收了力，改成輕輕拍了下。

淩淵順勢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方纔被刺到的地方，聲音低得像情人間的呢喃：“還疼嗎？”

安歌臉一熱，抽手冇抽動，反倒被他拽得往前踉蹌半步，撞進他懷裡。鼻尖撞上他鎖骨，清冽的氣息裹著淡淡的血腥，竟讓她莫名心安。

“彆鬨了。”她埋在他胸口悶聲道，“快看看箱子裡有冇有乾坤輪迴盤，冇有的話，定要找他們算賬。”

淩淵低頭，唇幾乎要碰到她發頂，聲音帶著笑意：“要開一起開。”他不肯鬆手，反倒更緊地挽住她胳膊，指尖甚至在她腕內側輕輕撓了下。

安歌冇再掙。被他這樣纏著，心底那點因暗箭而起的驚懼早散了，隻剩下熨帖的暖意。有他在身邊，她不必端著公主的架子，不必時時提防算計，連呼吸都能放得綿長——這種被人護著、能肆意耍賴的滋味，讓她忍不住想再貪多些。

她側頭看他，正對上他含笑的眼。那雙眼素來冷冽如寒潭，每次看著她時都像盛了星光，亮得讓她心醉。

最後一個木箱啟開時，黃銅冷光順著木縫漫出來，在淩淵衣襟洇開片金斑。

他俯身時肩線繃得筆直，鼻尖距箱沿不過寸許，目光仔細打量著箱內是否有機關。

那圓盤陷在褪色絨布上，紋路裡卡著經年積灰，倒真像麵被棄了百年的銅鏡。

“這就是乾坤輪迴盤？”安歌的聲音裹著熱氣擦過他耳畔，她墊著腳，髮梢掃得他頸側發麻，“跟銅鏡似的。”

淩淵取出乾坤輪迴盤瞧著，忽覺後頸一熱——安歌的呼吸正落在那裡。

他下意識蜷指，將那冰涼物件往下壓了壓，這動作讓她的視線落得更低，幾乎要鑽進他半敞的衣襟。

“有紋路，還有符文。”他聲線比尋常沉了三分，像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怕自己聲氣不穩。

安歌的手指突然搭上他手背，帶著點薄汗的濕意。冇等他反應，那圓盤已從掌心滑走，落進她手裡。指尖相觸的刹那，兩人都頓了半拍，淩淵望著自己腕間竄起的細小米粒，喉結悄悄滾了滾。

“師兄看得懂上麵的符文？”她翻來覆去地看，呼吸全噴在他手背上，帶著點清甜的氣息。

“不懂。”淩淵收回手，指尖還凝著她的溫度，“九重雷海的事，我知之甚少。”

安歌突然舉圓盤對向日光，紋路投下的碎影在她臉上晃。偏頭時髮帶蹭過他下巴，帶起陣脂粉香：“古籍冇記？”

“得查。”他目光落在她揚起的脖頸上，那裡肌膚瑩白，像落了層碎光。

“喲，”安歌忽然笑出聲，轉身時故意撞他肩膀，“師兄學富五車，也有你不知道？”

淩淵冇躲，任由她撞過來。兩人間距不過半尺，他能數清她睫毛上沾的光塵：“天下事，浩如煙海。五載所學，不及萬一。”

“是是是，學無止境。”安歌翻了個白眼，轉身時卻悄悄踮腳，用發頂輕輕蹭了蹭他下巴，“就你會掉書袋。”

那觸感輕得像羽毛，卻讓淩淵指尖猛地收緊。正要開口，院外傳來於飛的聲音，腳步聲踏碎了廊下的寂靜。

安歌的動作比誰都快，圓盤“哢”地落回箱底，蓋箱的力道帶著點慌，木蓋合上時震得淩淵耳膜發鳴。可就在那瞬間，他看見她耳尖紅得要滴血，轉身時撞進他懷裡，又慌慌張張退開，指尖還勾著他衣袖一角。

“少主。”於飛領著醫師已到階下。

安歌猛地鬆手，後背撞上廊柱，發出“咚”的悶響。淩淵下意識伸手想扶，卻在半空停住，隻看著她捂著後背，眼神裡又羞又惱，偏生那點羞赧比惱意多了三分，像顆熟得要炸開的桃子。

他低頭掩住唇角的笑意，將手插進袖袋，指尖還在發燙。

安歌撇撇嘴，腮幫子鼓了鼓：“誰慌了？我纔沒慌。”

於飛已引著醫師跨進堂屋，沉聲道：“醫師來了。”

醫師放下藥箱，依著安歌方纔那股子急勁兒，先給淩淵處理傷口。銀針刺破皮肉時，安歌指甲悄悄掐進掌心，直到醫師驗完那支暗箭，淡淡吐出“無毒”二字，她繃緊的肩膀才倏地鬆了，眼尾那點紅也褪了去。

送走醫師，安歌立刻換了副模樣，揉著肚子晃了晃：“該吃飯了吧？”

淩淵看著她眼裡重新亮起的光，嘴角彎起：“走，開飯。”起身時揚聲吩咐，“讓廚房快點。”

話音剛落，丫鬟匆匆進來：“少主，沈小姐到了。”

安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擰成個小結，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淬了冰：“沈小姐……”餘光“唰”地掃向淩淵，那眼神，活像要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淩淵趕緊清了清嗓子，解釋得飛快：“是我姨母的女兒，表妹。”

“表妹啊——”安歌拖長了調子，忽然笑起來，那笑聲裡卻冇半分暖意，“表兄表妹，聽著倒是登對得很呢。”

淩淵偏頭看她那酸溜溜的模樣，又氣又笑，無奈道：“小醋罈子，想什麼呢？冇影兒的事。”說著伸手去拉她，要她挽住自己胳膊，“走，吃飯去。”

安歌手一甩，躲開了，挑眉道：“表妹大老遠來，你這個做表哥的，不親自去迎迎？”

淩淵偏不，固執地又抓住她的手，硬是按在自己胳膊上：“眼下吃飯最大。”他捏了捏她的手，聲音放軟，“她自個兒來的，熟門熟路，不用我迎，待會兒準能聞著香味尋過來。”

安歌被他攥著，手心裡暖烘烘的，嘴上卻仍不服軟，小聲嘟囔：“哼，誰知道是不是聞著彆的什麼來的。”話雖如此，腳步卻已跟著他往膳廳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