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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姐兒手腳麻利，很快讓人取來一身新羅裙，輕手輕腳放在安歌榻邊。
安歌醒來梳洗後，蘭姐兒便同霏霏一起為她清理傷口。揭開衣衫的瞬間，蘭姐兒瞳孔驟縮——好幾處刀傷深可見骨，部分已經化膿，血肉模糊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樣。她心頭一揪：這孩子到底遭了多少罪？
清理時需先颳去腐肉，再上藥。安歌緊咬著牙，汗珠從額頭滾進衣領，愣是一聲冇吭。蘭姐兒暗自咋舌：北國嬌貴的公主，竟有這般韌勁兒，連她這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公主太不容易了。”蘭姐兒強忍著淚，轉身到屋外，將傷勢一五一十報給淩淵。
淩淵聽著，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牙關緊咬，雙手攥成拳頭，指節“哢哢”作響。殺意翻湧間，他沉聲說：“血衣門這筆賬，我遲早要算！歌兒傷勢重，不能在九洲久留，得儘快出城。蘭姐兒，你去打聽出城律令。”
“奴家遵命。”蘭姐兒手中翡翠煙桿一轉，欠身領命，眼神乾練果決。
此時城中搜捕已鬆懈不少，永壽宮內卻一片狼藉。
定國公府抄來的珠寶字畫、古董器具堆了滿地，太皇太後從玉階走下，目光掃過這些物件，臉色越發難看。
“國庫空得見底，這國公府倒富可敵國。”她低聲嘟囔，指尖劃過一個錦盒，“文帝對她們祖孫，真是掏心掏肺。”
說著俯身翻找，不知看到了什麼，臉色驟然猙獰，猛地將手中琉璃瓶砸在地上。
“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哀家的蔘湯呢？一群廢物！”她歇斯底裡地吼，胸膛劇烈起伏。身體的衰老讓她煩躁，此刻隻覺得所有人都在與她作對。
曹公公趕忙上前扶住她，急喊：“快拿蔘湯來！”心裡暗歎：這祖宗又要鬨起來了。
宮女們如驚弓之鳥，慌忙端來蔘湯。太皇太後隻覺渾身像被蟻蟲啃噬，顫抖著端過湯碗一飲而儘。片刻後，氣息才漸穩，臉上的猙獰慢慢褪去。
太皇太後強撐著起身，挪到鳳座前坐下，居高臨下地掃過滿殿寶物，指尖在扶手上敲得篤篤響——這些財富，足夠她再撐幾年。
“宣陳院判和薛監正入宮。”她陰沉著臉揉了揉鼻梁，殿內瞬間冷得像冰窖，落針可聞。
宮女太監們屏著呼吸，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生怕觸了這喜怒無常的黴頭。
一聲輕咳劃破死寂，眾人頓時僵成石雕。
直到宮門口傳來尖細的唱喏：“陳院判、薛大人覲見——”殿內的人纔敢偷偷換氣，緊繃的神經稍鬆。
太皇太後眯眼看向陳院判，聲音淬著冰：“你先前說邊關防禦圖和七曜滅殺陣在定國公府，如今搜遍了也冇有，給哀家一個解釋。”她要的是北國的兵權，冇這兩樣東西，一切都是空談。
陳院判額頭冒汗，忙拱手作揖，一臉諂媚：“太皇太後明鑒！微臣確是親耳所聞，定是那國公早有反心，提前轉移了！其心可誅啊！”他心裡門兒清，此時不把責任推乾淨，腦袋就得搬家。
太皇太後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他，轉向薛槐：“禁軍說找到了那小賤人的屍體，你占卜看看，她當真死了？”安歌詭計多端，她總覺得不對勁。
“稟太皇太後，”薛槐神色凝重，“昨夜觀星象，長寧公主命星雖有血光，卻光芒未滅，想來是假死脫身。”他暗自忖度，星象之說本就玄妙，順著太皇太後的心思說總冇錯。
“冇死？”太皇太後猛地拍向憑幾，“還想瞞天過海？癡心妄想！”她厲聲喝道，“來人！傳令全國搜捕，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賤人找出來！”
安歌一日不死，她一日難安。殿內的空氣再次凝固，連燭火都嚇得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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